這天上午,剛剛下朝的軒轅紀和司馬韬就找上了門,早有所料的裴钰将他們迎進了門,安排現在前廳上用茶。
在聽說那兩人來了之後,霍雲嘴角微微上翹,淡淡道:“既然他們來了,那就出去見見他們吧。”
“大人……”裴钰有些遲疑,問:“那兩位前來隻怕并沒有得到陛下的授意,是否……”
霍雲微笑着擡起手,道:“無妨,我這兩天一直在這裏,既沒有去找他們,也沒有試圖進宮,他們肯定會來一問究竟,這我能猜得到,陛下自然也猜得到,他并不會因爲這件事就怪罪他們,怕什麽?”
“是,”裴钰道:“那兩位大人已經是陛下的股肱,當然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責怪他們,隻是大人……”他沒有再說下去,不過眼神已經很明顯了。
霍雲呵呵一笑,道:“我就更不用擔心了,放心吧。”他笑嘻嘻的拍了拍裴钰的肩膀,擡腳往外面走去……
“哎呀,兩位真是稀客呀!”霍雲笑着走上正廳,找了一張椅子就坐下了,“不知今天何故大駕光臨啊?”
見他現在還嬉皮笑臉,軒轅紀和司馬韬連翻白眼,軒轅紀更是氣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今天我們過來是有正事要找你商量的!你正經一點好不好?”
“我不夠正經麽?”霍雲攤開手,無辜道:“兩位真是說笑了,你們兩個一個是太傅、一個是太尉,我現在就是一平民百姓,你們能有什麽大事用得着跟我商量?就算真是你們解決不了的大事,那找我有什麽用?你們還是請回吧。”說完,他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口。
看他似乎是怨氣未消,軒轅紀輕歎了口氣,坐回位子上,平心靜氣的對霍雲道:“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你的心情我們都理解,可是現在……”
“哎!”霍雲連忙擡手,佯裝惶恐道:“太傅大人這話就言重了,生氣?我哪兒敢哪?那是陛下的天恩,就是賜死,我也得感激涕零的受着,誰讓他是陛下呢?我可不敢大逆不道啊!”
他嘴上說着不敢不敢,但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幹了不止一次了,真是能裝!軒轅紀無奈的搖了搖頭,還是耐心道:“好吧好吧,你說得對。可我們除了是太傅和太尉以外,也是你的朋友啊!做朋友的想找你幫個忙,這你不會拒絕吧?”
“嗯……”霍雲又喝了口茶,道:“那就得聽聽是什麽事了,你們也知道,我現在就是一介草民,太難的事情我可辦不了啊!”
“辦得了辦得了!”看有希望,軒轅紀連忙點頭道:“就是說幾句話的事情,你肯定辦得了。”
“哦,”霍雲點點頭,道:“那你們先說說看。”
軒轅紀和司馬韬對視了一眼後,司馬韬問道:“你難道還沒有聽說麽?前線的事……”
“哦,你說那個啊!”霍雲打斷了司馬韬的話,拉直了喉嚨,道:“我當然聽說了,呵!現在洛京還有哪個人不知道的麽?我們家的人去城裏買菜的時候就聽人家說了,能不知道麽?”
如果可能,司馬韬真想拎起茶壺,往霍雲的頭上砸下去,不過想了想,他還是決定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氣,繼續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你就說說看,這仗該如何打法?”
“你問我啊?”霍雲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議的看着面前的兩人,道:“這就是你們說的朋友幫忙?有沒有搞錯?這可是打仗,是軍國大事,我一個草民怎麽能妄議這種事?還是在你們兩個面前,這可是要殺頭的!”他做了個斬首的手勢。
要是不知道他,可能真的會以爲他是害怕,可軒轅紀和司馬韬太了解他了,這世上能讓霍雲害怕的事情還沒有誕生呢。看他裝模作樣,他們真想撲上去掐死他,明知道事情很急,卻還在這裏胡攪蠻纏,真是可恨!
看到他們臉上一陣青一陣紅,霍雲連忙嘿嘿笑道:“呃……兩位,看在我們私下裏是朋友的份上,這個忙恕我不能幫你們了,不過你們寬宏大量,肯定不會生我的氣對不對?那個……要是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就……先行退下了!”話音未落,他已經拔腿離開了,連給兩人出聲的機會都沒有。
看着霍雲的身影消失的地方,軒轅紀和司馬韬都知道,這趟來注定要無功而返了……
“簡直豈有此理!”走出大門,軒轅紀怒氣沖沖:“那個臭小子就這麽敷衍我們!”他指着莊子裏面,怒聲高喊:“你有種就一直縮在這裏不要出來!”
“好了。”一旁的司馬韬比較平靜,“浪費力氣的話就不要再說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面對眼前的困境。”
軒轅紀叉着腰,輕歎道:“可不是麽?但你說怎麽辦,這小子盡給我們裝傻。雖然這件事我們也能辦,可讓他出出主意,我們也可以放心一些,不會遺漏掉任何地方。”
司馬韬眼神動了動,道:“看來需要找其他人來才能說服他,或者……”刻意停頓了一下,“……直接讓陛下來。”
“陛下?”軒轅紀搖搖頭,道:“陛下怎麽會來?就算陛下錯了,他也不會承認錯誤的,要是親自來了就等于承認錯誤。最有可能的,還是下旨。難道這小子真的非要讓陛下承認錯誤不可麽?”
司馬韬點了點頭,道:“那就隻能雙管齊下了,我們可以一邊從他這邊下手,同時從陛下的那一邊下手,隻要他們其中一個讓步,另一個也不會堅持下去的,畢竟他們還分得清楚現在什麽事最重要。”
“呵!”軒轅紀冷笑道:“我們這些做臣子的還真是難!爲什麽偏偏要夾在這兩個人當中?陛下就算了,這小子怎麽也這麽難伺候?難道那個預言的影響真的這麽大麽?他雖然不是陛下,可……”
“噓!”司馬韬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道:“慎言。”
軒轅紀也意識到自己的确失言了,便及時收回了想要說出口的話,搖着頭道:“我們走吧……”
“大人,”裴钰向站在身前的霍雲詢問道:“您真的不打算管了?”
霍雲笑了笑,沒有回頭,道:“就算我不想管,你覺得他們能放過我?管還是要管的,不過我要告訴那個人,我并不是那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才,他想用我的時候我就一定得爲他所用,他不想用我了就随手将我抛到一邊,世上沒有這麽好的事!”
雖然沒有明說,裴钰知道霍雲說的是誰,對此他隻能在心裏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