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霍雲一笑,道:“看來徐先生也着急了,這還真是難爲徐小姐來這一趟了。”
“難爲?”徐映雪奇怪道:“這話是怎麽說的啊?”
“難道不是麽?”霍雲笑容不改,道:“徐小姐如此聰慧,又怎麽會不知道來了是一個什麽樣的結果呢?明知道這結果還過來,不就是受徐先生之托麽?徐小姐怕是扛不住徐先生所求,這才來的吧?”
徐映雪無聲的笑了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一定已經洞察到所有的事情了,我這一趟就是不想也隻好接受無功而返了。”
“哎!徐小姐也别這麽說。”霍雲笑嘻嘻的擡起手,道:“怎麽說我們這麽好的關系,怎麽能讓你空手回去呢?也好,徐小姐既然來了,那我就說說清楚,請帶話給徐先生,讓他不用着急,再過個兩三天,定有好消息。”
“好消息?”徐映雪歪着頭,笑問:“我可以先問一問,是什麽好消息麽?”
霍雲道:“不就是徐先生最想要的那個消息啊!”
徐映雪的臉色逐漸認真起來,她問:“你是說,你打算走出去了?可是,陛下那裏還……”在她的記憶中,霍雲并不是這麽容易就會屈服的人,即便是在這件事上。也許在他人看來,這是國家面臨的一次大考驗,但徐映雪并不這麽認爲,她覺得這隻是跟曆史上無數次發生過的那樣,是一次普通的考驗,霍雲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屈服并不是唯一的道路。
“我知道。”霍雲淡淡道:“可若是一直僵持着,怕是不止是徐先生,軒轅紀他們和李老将軍也要找上我了,我能有什麽辦法?”他攤開手頗爲無奈,随即又帶着自信的笑容,道:“況且,我估計,再過個兩天,陛下那邊就會下旨了。”
徐映雪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道:“哦?你就這麽确定麽?”
“大概吧。”說着,霍雲也露出了不自信的一面,但看他的樣子坐的十分安穩,徐映雪便道:“那好吧,這話呢我替你帶回去,我也想看看,陛下的聖旨會不會下,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哎?”霍雲又笑眯眯道:“聽徐小姐這語氣,難道是想跟我賭一回麽?”
徐映雪輕蔑的瞟了霍雲一眼:“雖然我本來沒這個意思,但你既然說了我要是拒絕,好像就是我不敢賭一樣。好,那你說說,我們賭什麽?”
“嘿嘿!”霍雲壞笑了一聲,“要是你輸了,我就要你……”說着,他慢慢湊了上去。
“你、你要幹什麽啊?”見他湊得越來越近,徐映雪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呼吸也逐漸急促起來。
正當徐映雪心跳加速的時候,卻聽霍雲道:“嘿嘿!我跟你開玩笑的!”說完,他已經縮了回去。
徐映雪臉色立即沉下來,拳頭也捏緊了,要不是知道沒用,她早就把拳頭揮上去把霍雲打得滿地找牙了。
“我要回去了!”徐映雪站起身來冷冷的哼了聲。霍雲立刻站起身來,臉上依舊挂着笑容,道:“我送你吧。”
“不用!”徐映雪心裏正有氣,哪會需要霍雲相送,擡腳就往外面走。不過霍雲的臉皮向來很好,他就當沒有聽見般照樣跟了過去……
霍雲将徐映雪一直送到了洛京的城門口,一路上,霍雲總在說笑話逗她,她又好氣又好笑,怒氣也逐漸煙消雲散了。
臨别之前,霍雲道:“對了,徐小姐,有件事想要拜托你。你回去之後除了我剛才的話以外,還請轉告徐先生,我知道他們接下來要做什麽,但此戰大夏隻能做好全力迎擊的最壞準備,想用緩兵之計,隻怕敵軍不會這麽容易上當。依我之見,他們還是别去的好。”
關于今天,在禦前會議上的暫定方略,徐階也大緻的跟徐映雪說過,她認爲,這個方略本身制定的還是不錯的,條理分明、目的清楚,接下來需要的就是能夠将它執行好的人。而執行者之中便有她的父親徐階,這讓她安心了不少。
然而,霍雲的話卻直接否定了這個方略,本想問他是以什麽樣的理由給出這個建議的,可他卻已經離開了,徐映雪隻能帶着疑惑回到了徐府。
一回家,徐映雪便将霍雲的話悉數轉達給了徐階,前面讓徐階長舒了一口氣,覺得心口的巨石終于可以放下了,不管兩三天之後皇帝下不下聖旨,霍雲都一定會參與這件事情裏,這是霍雲給出的承諾,徐階相信他一定能說到做到。
可後面的話,徐階也像徐映雪一樣疑惑不解,他的确是想像以往那樣信任霍雲,可現在皇帝的方略已經定下來了,不可能現在爲霍雲的一句話就停下來,就算要停下來,也得等他說服了皇帝。他決定,不管霍雲現在說了什麽,預定的準備都不能停下來,另外,他也要将這話禀告皇帝,這是兩手準備……
這兩天,對某些人來說很快,對另一些人來說又很慢,而對大多數人來說,這都是平常不過的兩天。
當太陽再次隐沒入地平線下時,第二天也過去了。用完晚膳後,皇帝在一隊内侍和禦林軍的陪伴下漫步在皇宮東北角的靜湖邊,這個世界仍是在隆冬,湖邊依舊是一片蕭索的景象,實在沒什麽可看的,而且還是不時從湖面吹來的涼風,讓人不由心底發寒。
不知爲何,皇帝會突發奇想來這裏走一走,通常這個時候他要麽是在批閱奏折、要麽就是去禦書房看書,而如今邊關烽火正熾,更是需要他加倍努力處理政事的時候,他卻抽空出來散步,确實是難得一見的事。
對旁人來說,這樣的舉動值得奇怪,對皇帝本人來說卻不是這樣,他一直在做好皇帝的本分,期望能夠将這個國家治理得更好。但當皇帝久了,别人都忘記了,皇帝也是一個人,他也有心情煩悶的時候,尤其是一個求治的皇帝,煩心事特别多。
因爲從小經曆過苦寒,皇帝不喜歡過于豔麗的事物,隻是在這個富麗堂皇的皇宮,想要找到一處平凡的所在确實不容易,想來想去,也隻有這個湖邊最合适了。
皇帝繞着湖邊走着,湖面上不時有刺骨的寒風吹來,卻也沒有讓他退縮,對他這樣一個小時候就經曆過風霜洗禮的人來說,這點寒冷不算什麽,他還覺得不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