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會。”皇後搖搖頭,恭謹道:“陛下政務繁忙,臣妾等也未敢去打擾陛下,不想今日陛下來到,臣妾等什麽都沒有準備,陛下不怪便已是大恩。”
“朕就來了,還準備什麽?”皇帝擺擺手,道:“朕今日也處理政事累了,想來看看你們,沒想到你們在一處,倒也不用朕兩頭跑了。”說着,他笑眯眯的轉向李娴,“是不是啊?娴兒?”
“是是!”李娴嬉笑着投入皇帝懷中,坐在他大腿上,雙臂勾着他的脖子,親昵道:“父皇,你可是好長時間沒有到母後這裏來了,你不想娴兒麽?”
“父皇怎麽會不想娴兒呢?”皇帝寵溺的笑道:“就是父皇這段時間太忙了,這不一空下來就來看娴兒了麽?哎喲,我看看啊,我們娴兒好像長大了不少啊!嘿嘿!”
“父皇,”李娴摟住皇帝的脖子,把紅撲撲的小臉湊上去,道:“娴兒好想你啊!”
要說皇帝最欣賞的孩子可能是李毅、可能是李嫦、也可能是李端,但要說他最寵愛的孩子,還是李娴,她從小就喜歡黏着皇帝,撒嬌什麽的也是得心應手,果然,長得可愛就不怕沒人喜歡。
“哦,父皇也想娴兒啊!”隻有在這時候,皇帝才會露出父親的一面。
跟李娴親熱了一會兒,皇帝問皇後和淑妃:“哎?方才朕聽到,你們在教幾個孩子寫字是麽?也給朕看看吧。”
話音未落,幾個孩子就主動把自己寫的字送上來,就連李娴也顧不得再在皇帝的懷裏待了,蹦蹦跳跳的去拿自己的那一幅,生怕落在其他人後面。
“嗯……”皇帝接過第一張紙,這是李毅的,他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微笑道:“毅兒的字的确是越來越好了。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他擡起頭,問道:“毅兒,你可知道這幾個字的出處麽?”
李毅點了點頭,答道:“回父皇,這幾個字是出自《周易》。易經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這幾個字是後人衍生出來的意思。”
“不錯。”皇帝笑了笑,“看來平常上課的時候,你沒有白下功夫。”
聽到這句話,李毅身後的李嫦就不高興了,她道:“父皇,你還沒有看過我的呢,這句話我也知道,你怎麽光誇大哥了?難道就是因爲他在我前面麽?”
“好好好。”皇帝賠笑道:“那算是父皇說錯了,來,嫦兒,你的也給父皇看看。”
皇帝接過李嫦的紙張,才看了第一眼就驚奇道:“喲!這乍一看,還以爲是一個男人寫的呢。嫦兒,父皇問你,這是你自己練出來的麽?”
“當然。”李嫦毫不猶豫,皇帝又低下頭,笑道:“淑妃的話果然沒有說錯,嫦兒這字已有八分陽剛之氣,卻還隐約透着兩分陰柔之美,難道啊!”
聽到這樣的誇贊,李嫦嘴角得意的劃出了一個很高的弧度,皇帝再次問她:“嫦兒,聽說你想去上徐先生的課?是這樣麽?”
“嗯嗯!”李嫦連連點頭,直覺告訴她這回可能有戲了。
“嫦兒是想做一個像徐先生那樣的巾帼英雄?”皇帝笑眯着眼,這倒讓李嫦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摸着頭,道:“我就是聽說了徐先生的事迹,崇敬她而已。”
“别不好意思啊。”皇帝笑容不改,道:“若你真想去上徐先生的課,那下次父皇找她說說,讓她多教你一些。不過你可要答應父皇,你要是下定決心了就好好去學,到時候可别怕苦哦。”
“父皇真的答應了?”李嫦不由高興的手舞足蹈,“父皇請放心,嫦兒必當好好請教徐先生,絕不會怕苦的!”
其他人還好,倒是皇後有些擔心,“陛下,嫦兒的年紀……”
“這個我知道。”皇帝淡淡道:“年紀不是問題,徐先生那裏很好說話。更何況,我大夏的皇子是龍,那我大夏的公主也是鳳。毅兒不是也在宮學麽?有什麽事情他們兄妹可以相互照應,皇後在擔心什麽?”
皇帝既然這麽說了,皇後也不再說什麽了。
“好,”皇帝看向了早已迫不及待的李娴,臉上頓時充滿了笑意:“接下來,就是我們娴兒……”
夜漸漸深了,孩子們都已經安然睡下來了,殿中隻有皇帝、皇後和淑妃在,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皇帝慢悠悠的念出了這個八個字,皇後和淑妃相互對視了一眼。
“練字練字……爲何練的偏偏是這八個字?”皇帝語氣依舊平淡,皇後和淑妃則已經臉色一變、低下了頭,眼神中透出了惶恐。
皇帝的表情也随着一變,他掃視了皇後和淑妃一眼,道:“剛才有孩子們在這裏,朕沒有問出口。現在,朕要你們說實話,今日你們将毅兒他們聚在這裏,說是練字,兄弟?他們的兄弟明明還有一個,爲何不叫上端兒?”
頂着皇帝銳利的目光,皇後低垂着眼睑,道:“回陛下,是臣妾沒有叫上端兒,陛下若有不滿,臣妾願承擔。”
“不,”淑妃馬上道:“皇後娘娘曾經派人去接過端兒,隻是貴妃婉拒了。陛下若要追究,臣妾也難辭其咎。”
看着她們伏在地上,皇帝輕歎了口氣,道:“你們這麽緊張幹什麽?朕能爲這麽件小事就怪罪你們麽?如果那樣,朕這個皇帝的心胸得有多小。朕隻是想問,你們爲什麽要讓幾個孩子練這幾個字?”
這次是淑妃首先直起身體,欲言又止的一會兒,還是決定說出實話:“臣妾不敢欺君,昨日,小妹進宮來了……”
她所說的小妹就是西門雁,原本姐妹相見聊的都是家常,但是西門雁此次進宮是有另外一件事要說的,或者是想要求淑妃。
“呵!”皇帝笑了聲,撥弄着茶杯,“果然不出朕的所料!”
淑妃看了皇帝一眼,大着膽子道:“陛下,臣知道,我朝早有明令,後宮不得幹政,臣妾也不敢有違。隻是,臣妾也聽說過,朝堂上君臣相宜方爲正道,何況陛下……”
咚!皇帝将茶杯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臉色陰沉,淑妃隻能伏了回去。
“臣妾有罪、臣妾大膽,還請陛下治罪!”先是淑妃,緊接着皇後也道:“此事,淑妃與臣妾商量過,若淑妃有罪,臣妾亦是同罪,但請陛下息怒。”
氣氛一直沉默着,皇帝仍是在不停的撥弄着茶杯,同時,他眼中的怒氣漸漸的消退了下去。
又過了片刻,皇帝的歎息打破了沉寂,他輕聲道:“你們都起來吧,朕不怪罪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