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名烏桓士兵已經在無聲中包圍了帳篷,爲首的将領卻仍是怕警醒步真,還是小心翼翼的,他用手快速的做出了兩個姿勢,指示兩隊共計八名士兵從左右兩邊靠近帳篷,掀開帳篷口後一齊沖進去。
當士兵們慢慢靠近帳篷口,擡起手正要掀開簾子的時候,下面發生的事情卻把他們吓了一跳,帳篷中清晰的傳出了一個聲音:“各位,外面那麽寒冷,既要進來何必如此鬼祟?”
爲首的将領一聽,這的确就是從那帳篷裏傳出來的,如果沒有搞錯,那這帳篷裏隻有那一個人,難道是他發出來的?可這是怎麽回事?他不是喝醉了麽?難道是被他們的動作給驚醒的?不會吧,他們都已經這麽小心了。
士兵們還在等待将領的指示,既然已經都這樣了,将領也覺得沒有什麽必要再藏着掖着了,便給了那兩隊士兵一個眼神,示意他們将簾子撩開。
原本,将領還在防備着會不會簾子一撩開,裏面的人都會沖出來,可事實證明,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他便放心的邁步走了進去。
進入帳篷的第一眼,将領就看到了已經端坐在床上的步真,隻見他面帶微微的笑意、神情十分平靜,這讓将領不由疑惑,難道步真并不知道他面臨什麽樣的境況麽?
“将軍,如此深夜,爲何到訪啊?”步真淡淡的看着那将領,“還穿甲持刀的?将軍何意?”
看他的樣子是真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将領隻好道:“步将軍,酋長大人有請,請步将軍随我們過去。”他用的也是标準的夏朝語言。
“看來這烏桓懂我們夏朝語言的人不少啊!”步真贊賞道:“不知将軍的夏朝話是跟哪位名師學的?”
“将軍謬贊了,先生之名不足将軍挂齒。酋長大人正在等待,還是請将軍快快随我過去吧。”将領催促着。
“哎呀!”步真坐着伸了個舒服的懶腰,道:“好吧,既然是酋長大人相邀,那我就過去一趟,誰讓今夜多蒙酋長大人招待了呢!”說着,他下了床,站起身的時候望了望身邊,詢問那将領:“對了,不知将軍可知我的佩刀到哪裏去了?何以睡了一覺便不見了?”
“呵!”将領笑了笑,道:“将軍的佩刀我會親自去尋找,将軍盡可去與酋長大人會面。”其實他怎麽會不知道步真的刀到哪裏去了,這麽說隻是敷衍而已,不過他也不清楚,步真現在是真的不明白還是裝出來的。
“嗯,好吧,那就拜托給将軍了。”步真也是一笑,轉身朝外面走去……
“酋長大人,紮圖魯将軍,步真将軍帶到了。”那将領向坐在王座上的葉爾丹和他右手邊的紮圖魯禀道。
看到步真毫發無損,帶過來的時候也絲毫沒有不情願,甚至整個行動都出于意料的順利,葉爾丹和紮圖魯多少有些疑惑,不過他們都深信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因此并不擔心什麽。
“好,你下去吧。”紮圖魯讓那将領退下了。
步真掃視了四周,這裏跟之前宴會的時候大不一樣,不僅冷冷清清,而且整個都打掃過了,一點那場宴會的影子都看不到,就像是到了另外一個地方,這種感覺有些奇怪。
“步将軍,睡得可好?”葉爾丹淡淡的望着步真。
步真點了點頭,道:“當然,好久都沒有睡得這麽好了,這樣的天氣,也沒有比蓋在羊絨毯下更暖和的了。隻是若能就這樣一覺睡到天亮就完美了,你們說是不是?”他的眼神露出了異樣的光芒。
葉爾丹呵了聲,面帶笑意道:“可不是?那步将軍可想今後天天都睡羊絨毯?”
“酋長大人說的是真的?這是要把羊絨毯送給我?”步真顯得很是驚喜。
葉爾丹微笑點頭,道:“當然。如果步将軍想要的話,那我保證,你得到的能比現在更多。一張羊絨毯算得了什麽?烏桓的一切都可以任由你挑選,我還會把蓁兒嫁給你。不知道,步将軍意下如何?”
“公主殿下?我沒有聽錯吧?”步真眯了眯眼睛,一臉不敢相信道:“酋長大人确定是在說,隻要我願意,您就會把蓁兒公主嫁給我?”
“不錯。”葉爾丹笑容不改,“蓁兒的性格我最了解,今日晚宴,她對将軍一見傾心。蓁兒是我烏桓的明珠,将軍也是少年英才、骁勇善戰,你們乃是天作之合。不知将軍可願意?”
步真笑容滿面,道:“如此好事,任何人都會心動的,我也不例外。不過,我與公主今日隻是初見,這麽快就要論起婚嫁之事,實在讓人有些不知所措。更何況,酋長大人盛情至此,怕是也有條件的吧。不妨酋長大人把條件說出來,我們談一談。”說到這裏,他雙目中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好,步将軍的确是一個聰明人。”葉爾丹站起身來,在紮圖魯的陪伴下走到了步真面前,看着他道:“其實不瞞步将軍,我膝下雖有一個兒子,可齊努無論器具才幹都非我所喜,蓁兒又是女兒身。我怕百年之後無人能統領烏桓,因此想找一個能擔大任之人。早就聽說将軍的威名,今日得見的确名不虛傳,不知将軍可願意留在烏桓、振興我族?”他的态度看起來很誠懇,不似作假。
聞言,步真呵呵笑道:“酋長大人竟如此看得上步某,真是令我受寵若驚啊!酋長如此懇切,按理,我若拒絕便是辜負了酋長一片好意。可若是我答應下來,便要背叛大夏,這讓我好生爲難啊!”
“魚和熊掌本就不可兼得,這世上就沒有兩全其美的好事。”葉爾丹慢悠悠道:“步将軍在夏軍中不過做了一守将,可若是做了烏桓酋長,金銀财寶與美人皆可坐擁,還有大權在握,有何不好?”
“自古權勢、财色最是誘人。”步真淡淡笑道:“世人哪個能逃過這些?”
聽到這裏,葉爾丹知道步真已經動心了,正要說下去,可步真緊接着道:“可是,在我步真心裏,忠義遠比權力财富更加重要!”
這話說的铿锵有力,葉爾丹的臉色大變,面前的步真表情也已經唰得一變,變得堅定異常,目光極其銳利,讓人不敢直視。
“步将軍!”紮圖魯沉聲道:“酋長大人已是好話說盡,你若答應自是無人敢冒犯,可若是你不答應……”說着,他的手已經按住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