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秦逸從腰間拿出了一塊水滴狀的玉佩,正面有杏花的圖案,紅繩已經綁在上面了,“這塊玉佩是得知依兒出生後不久,娘特地從陳州差人送來的,當作依兒的出生賀禮,想着她再大一些就給她戴上,可現在也沒有那個機會了,隻能拜托給你們了。”
陸雲嫣正抱着孩子,這塊玉佩就由司馬韬接過來了,他看了眼玉佩,正面杏花的雕工就很精緻,所用之玉的質地也很上乘,放在别處這樣的一塊玉佩應該價值不菲,秦家不愧是陳州第一富商之家。
不過,慕天依懷孕之後,秦家父母也曾幾次上門,既然是給孫兒的出生禮物,那爲什麽不親自給呢?這個疑問翻開背面就可以得到解答了,原來玉佩的背面還清晰的刻着一個“依”字,這就難怪要在出生之後才送過來了。
司馬韬笑了笑,對秦逸道:“你也别這麽說,什麽叫做沒有這個機會了,你們難道不回來了麽?這玉佩我先收着,等到你們哪天回來了,再給依兒戴上,這是你們親生父母應該做的事,我們就不能代勞了。”
秦逸無聲的一笑,又道:“這孩子再過些時日就該教說話了,下次見面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如果可以的話,就請你們告訴她,爹娘是……”他停頓了一下後,道:“……愛她的。”他本來想說“是迫不得已的”,可話到嘴邊他就覺得這麽說未免太不負責任了,就換掉了。
看秦逸說話的時候那麽平靜,但他眼睛中飽含的神情卻讓慕天依頓時淚目,急忙轉過身去,她不想再爲這個時候增添悲傷了。
聞言,陸雲嫣也忍不住垂下了眼,幼年時她也曾經親眼目睹了家人被殺,經曆了自己轉眼間變成孤兒的悲痛,對這種親人之間的生離她也深有體會,也讓她對懷中的秦依更多了幾分憐惜,此時應該慶幸的是,終究還有再見面的一天,至少不是死别。
司馬韬就沒有陸雲嫣那麽深的感觸了,他隻能用笑意來鼓勵秦逸,“這話……我也不能代替你們說,等哪天你們回來了,親口對孩子說。但我能夠保證的是,她絕對不會缺失什麽,我們會好好跟她說的,她會理解你們。”
秦逸嘴角勾勒出一個弧度,輕聲道:“有你這句話,我們就可以放心了。”
要說今天最動情的還不是這幾對告别孩子的父母,而是一對夫妻,他們的孩子還沒有出生,妻子卻要送别丈夫了。是的,他們就是姜昭和西門雁。
西門三姐妹中,年長的大姐西門玉成親多年至今才是第一胎,而二姐西門雲的兒子已經六歲了,現在西門雁也有了身孕、得以留在洛京,這樣她們三姐妹可以時隔多時之後再次長時間居于同一城,平日裏姐妹之間的來往肯定少不了。都說懷胎十月,這對生性好玩兒的西門雁來說絕對是一種煎熬,有姐妹在可以讓她不至于那麽孤單。
原本這也是好事,可偏偏姜昭沒有辦法留在洛京,這讓一向堅強的西門雁整天皺着苦瓜臉,送行的時候含着眼淚,好像随時都會哭出來一樣。
“到了那裏,别忘了寫封信來。”西門雁低着頭囑咐着,語氣中帶着幾分哽咽,“還有……”
“好了,我知道了。”姜昭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這些事我都會自己看着辦的。我說你今天怎麽了,以前你可沒有這麽啰嗦的。”
聽他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西門雁柳眉一豎、擡起頭瞪着姜昭,這一動她收在眼眶裏的淚水就流了出來,她急忙低頭用手去擦拭。
“你哭了?”姜昭明明看到了卻還是裝傻,西門雁果然搖搖頭,道:“誰說我哭了,就是風沙迷了眼……哎你?!”
話音未落,她的雙臂就被姜昭緊緊抓住了,把她吓了一跳,瞪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姜昭,語氣有些局促不安道:“你、你幹嗎?”
姜昭帶着輕松的笑意,道:“放輕松,你現在剛懷孕,還不過三個月,這頭三個月是最需要小心的時候,我可不想我走到半路接到消息說我閨女沒了。”
“閨女?”西門雁疑惑道:“你不想要兒子麽?”
姜昭搖搖頭,道:“完全不想。這頭一胎我最想要的就是閨女,最好長得像你。”
“爲什麽?”西門雁不解的問,姜昭立刻嘿嘿笑道:“因爲長得漂亮啊,以後肯定不愁嫁不出去!”
“你!”西門雁氣惱的擡起手要打姜昭,後者則及時拉住了她,笑容不改道:“哎注意一下,别這麽激動,就是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嘿嘿!”
被姜昭這麽一打岔,西門雁心頭的悲傷情緒被沖動了一些,她撫摸着小腹,白了姜昭一眼,道:“這才三個月不到的時間,沒人說得清楚是男是女,要不是閨女,你可不就白高興一場了?”
“這有什麽?”姜昭渾然不介意,“頭一胎不管男女我都喜歡,不是閨女也無妨,不是還有下一胎麽?”
“你想得美!”西門雁迅速的捶了一下姜昭,哼道:“我嫁給你可不是給你生孩子的!”
“也行。”姜昭倒是格外的好說話,他道:“反正這事兒得你情我願,我也不想強迫你,那我走了。”說完,轉身向着戰馬走過去。
“哎?”西門雁又氣又急,當即喊道:“你就這麽走啊?”
已經走出幾步的姜昭轉過頭來,問道:“不然呢?”
西門雁遲疑道:“那、那什麽……要是這孩子生下來了,你不想個名字?還要我到時修書問你?”
“嗯……”姜昭思索了一下,微笑道:“這我已經想好了,要是生的是閨女就叫她靈兒,要是兒子,那就你來取,寫信告訴我就行。”
“爲什麽兒子的名字要由我來取?”
姜昭道:“這不是尊重你嘛,女兒的名字我這個做爹的取了,你也是孩子的母親,他是從你肚子裏出來的,取個名字不是很正常麽?女兒的名字我來取,那兒子的名字就由你來取,這不是很公平麽?”
這跟公平一點關系都沒有好不好?西門雁無奈的白了姜昭一眼,不過姜昭說的也是對的,孩子是他們兩個的,做娘的給孩子取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取就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