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霍雲拖長着語調,眼神掃視了四周,最後回到歸心恕身上,問道:“歸兄,是要繼續擋在我的面前,還是退開,請做出決定吧。”在歸心恕做出決定之前,就是他也沒有辦法輕易斷言,隻能寄希望在歸心恕身上了,想着,他的拳頭已經握緊了。
“霍兄,”歸心恕擡起眼,淡淡的看着霍雲,道:“你我雖然沒有深交,但我認爲,你此舉必有深意,陛下要阻止怕也是出于私心。可,你們都應該清楚,當今陛下的脾氣,再說身爲臣子,豈能有違君命?”說着,他的手掌再次握住了刀柄。
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麽?霍雲在心裏苦笑,事到如今,他也隻能感歎太過遺憾,他本無心傷害這些禦林軍士兵,不過他也不能因此而停下腳步,既然已經下了決定,那就來吧!他深信自己一定可以突出重圍。
霍雲眼中流露出無比堅定的光,大戰即将開始,他的身體反而放松了下來,這會是一場惡戰,他可不想到時候手腳都硬邦邦的。這時候,他有些後悔沒有帶武器進來,算了,還是搶吧!
歸心恕從霍雲眼中看出了他的想法,也毫不猶豫的拔出了刀,看到這一幕,禦林軍士兵們再次确認了武器的準頭,尤其是弓弩手,他們要首先發動進攻。對付武林高手,禦林軍的弓弩手們幾乎不需要分配,就會自覺的瞄準對方身體的不同部位,這樣發射的時候,對方能夠躲過一支,卻不可能同時躲過第二支、第三支……所有士兵都在等待着歸心恕的一聲令下。
此時,就連空氣都緊張到仿佛凝固了,在上百雙眼睛的注視下,歸心恕的刀緩緩落下。
突然,銀光一閃,随即是一聲清晰的噗嘶,血光驟然迸現!
“!”
“大統領!”
在一聲驚叫中,誰也沒有想到的一幕發生了,歸心恕将原本應該指向霍雲的刀鋒反手對準了自己,并立即朝左邊小腹捅了進去,帶着鮮血的刀鋒從背後穿出,他慢慢的躬下了身。
禦林軍士兵都大吃了一驚、有的甚至都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前排的士兵沒有心思再去管霍雲,而是丢下武器就沖了上去。
“歸兄!”霍雲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歸心恕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他當即就沖了過去。他心裏明白此舉的用意,痛心的同時也非常感謝歸心恕,他可能隻有這麽做,皇帝才不會怪罪他。
咬着牙、強忍着疼痛的歸心恕擡手放在了霍雲肩上,緊緊抓着他,低聲道:“我有違君命,沒能阻止你,這是應得的!好了,你可以從這裏過去了,接下來……就隻能靠你自己了!走吧,聽我命令,打開通道!”
“大統領!”歸心恕放霍雲過去不代表其他禦林軍也會放他過去,而且他們現在也知道,是因爲霍雲,歸心恕才重傷了自己,他們對歸心恕有着發自心底的愛戴,自然一時心意難平。
“沒聽到我的命令嗎?!”歸心恕再次低吼:“打開通道!違命者……軍法從事!”
見他如此堅決,禦林軍士兵隻得忍住心中的怨氣,讓開了一條道路。
霍雲看了一眼那道路,轉頭對歸心恕輕聲道:“歸兄,多謝了。你要好好保重,要是有緣……”他本想就此停住,卻還是道:“要是有緣,希望我們還能再見。”說完,他站起了身,大步走了出去。
“大統領?大統領?!快!快去找太醫、快!”當霍雲走出包圍圈,身後就傳來了一連串急切的吼聲,想來是歸心恕因傷勢而昏迷了,但霍雲并沒有停下腳步……
“什麽?!”得知霍雲離開皇宮的消息,皇帝驚得站了起來,瞪着前來禀報的禦林軍将領,“你說被他逃了?!歸心恕呢?你們的士兵呢?難道都是廢物嗎?!”
那将領立刻禀道:“陛下,歸大統領受了重傷,已經昏迷,正在接受太醫治療。”
“重傷?!”皇帝再次震驚,可緊接着就眯起眼睛,問道:“那可還有其他人傷亡?”
“這……”那将領遲疑了一下,不敢說謊,照實答道:“并無。”
皇帝臉上的震驚被冷笑所代替,他恨恨的咬着牙、低聲道:“陽奉陰違!竟然給朕來這一套?好、好得很!”他稍微想了想,就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歸心恕不惜自傷放走了霍雲,也避免了加罪。皇帝心裏再是有氣、對真相再是清楚,也不能再去爲難一個已經重傷的人。他們的确心知肚明,可大多數人還是不清楚的,皇帝必須得顧及聲名。
這時候,皇帝反而冷靜了下來,他對那将領揮了揮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将領見皇帝沒有要加罪的意思,連忙告退了,生怕現在怒火中燒的皇帝會遷怒旁人。
皇帝做回位子上想了想,又擡頭朝外面喊道:“來人,傳朕旨意……”
就在霍雲還在宮裏的時候,一隊錦衣衛就奉命去了楊家,楊浩涵不在,身爲當家主母的楊夫人嶽星怡走出去相見。
嶽星怡雖然在大宅院之中,可對錦衣衛還是有所耳聞的,加上還有上次皇帝将嶽紫宸召進宮中的事情,她心裏多了幾分戒備,一面出去接待、一面派人去通知了嶽紫宸。
嶽紫宸很快就得知了這個消息,她猜測,這些錦衣衛一定是霍雲所說的、皇帝派來阻止他們離京的人。她本以爲要動手也會在前幾天尤其是昨天,沒想到今天剛要走,他們就上門了,霍雲算得可真是準!
不過現在可沒有時間佩服霍雲的算無遺策,嶽紫宸将已經收拾好的行裝拿了出來,而且爲了防止出現這樣的情況,她已經事先換上了一身青色的騎士裝,并對身旁的雅安囑咐道:“還記得我昨天說過的麽?等我一走,你就到院子裏大喊,把他們都引過來。時間不多,我得馬上走了。”
“可是小姐……”雅安膽子比較小,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所以十分不放心。
“沒什麽可是的,”嶽紫宸輕輕拍了拍雅安的手,寬慰道:“他們是沖着我來的,隻要我走了,他們隻會盯着我,你們不會有事的。别怕,按我說的去做,我走了。”她不是不想多寬慰雅安一會兒,而是時間真的來不及了。
跟着嶽紫宸走到院子裏,看着她,雅安滿是擔憂:“小姐……”
嶽紫宸先望了一眼院牆,随即轉過頭對雅安微微一笑,道:“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