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一切光芒消散之時，霍雲和嶽紫宸都大口喘着粗氣，雙手無力的垂在身體兩側，要不是還有一點力氣撐着，他們早就倒下去了。

“赢……了？”嶽紫宸既擔心又期待的望向那塵土慢慢消散處，她擔心的是沒能擊敗沈策，期待的是擊敗沈策就能夠放松下來了，現在不僅是身體上還有精神上都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感，要不是知道這裏是哪裏，她真想無所顧忌的躺下來睡一覺。

霍雲沒有說話，但他眯起了眼睛仔細望着不遠處，他們的力量對這裏的地面造成了一個直徑接近十丈的圓形大坑，這會兒充斥在他們周圍的白色煙塵正是這破壞造成的。

相比于嶽紫宸現在的精力隻夠用眼睛去看，霍雲還有一些餘力用耳朵去聽，這裏除了他們以外還有沒有第三個呼吸聲。

而就在他仔細去辨識的時候，突然，一陣大笑在那煙塵中響起了：“哈哈哈哈……”

“！”嶽紫宸原本已經緩緩放松的臉驟然一緊，用帶着驚懼的眼神望過去。

霍雲則重新警覺了起來，并時刻注意着那個正在站起來的身影，以防他有所行動。

在那笑聲的伴随下，一個身影從煙塵中站起，很快他的臉便清晰了，正是沈策！

“哈哈哈！”沈策收起了笑聲，盯着霍雲和嶽紫宸，語态得意道：“剛才真是吓到我了，沒想到你們竟然有那麽強的力量。可惜啊，想要殺死我你們還做不到。現在我明白了，原來生命之樹并不是不回應我，而是它其實早就告訴我了，隻要有這不死之身在，無論你們如何做都無法擺脫我。可你們的力量似乎已經耗盡了，這就簡單了，要怪就怪你們自己違抗生命之樹的意志吧！”說着，他又兇狠了起來，更增添了幾分猙獰。

“怎麽……會？”嶽紫宸難以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心中的恐懼油然而生，沈策說的沒錯，他們的力量的确所剩無幾，現在就是站着就已經很勉強了，怎麽辦？

就在她茫然無措之時，霍雲伸出手拉住了她，沒有回頭，輕聲道：“别怕，我們已經赢了。”

“？”嶽紫宸不明白霍雲爲什麽這麽說，難道隻是安慰她？她仔細的看向霍雲的臉頰，發現他非常平靜，不由更加疑惑了。

“赢了？”霍雲的聲音并不是很小，沈策聽到之後冷笑道：“你難道失心瘋了麽？看看你們自己吧，你們還有什麽力量來與我對抗？對付現在的你們，我動手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呵呵呵……”

霍雲的表情依舊平淡，他輕輕歎了口氣，道：“該好好看看自己的人，不應該是你麽？”

“你說什麽……呃？”沈策本以爲霍雲還在嘴硬，可身下猛然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立刻低頭看去——這一看不知道，一看……他的臉色頓時就不好了。

“怎、怎麽會？！”這次換成他驚恐得臉色發白了。

嶽紫宸見狀也看向了他的下半身，眼神也立刻一變，因爲沈策的身體正在從下往上消散。沒錯，就是像灰塵一樣被風一吹就四散了。

現在，這一幕發生在了沈策身上，他極其不解的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下半身，眼看着消失的部分已經到了膝蓋處。他不敢相信，這竟然發生在他的身上，這時候他能夠強烈的感覺到，他的死亡真的到來了！

“我早就提醒過你了。”霍雲淡淡道：“你已經被生命之樹抛棄了，現在它要收回給予你的一切。”

沈策擡起頭，怒瞪着霍雲，吼道：“不可能！生命之樹不會這麽對我的！我是在遵照它的意志……”

“你是在遵照你自己的意志！”霍雲沉聲打斷了他的話，目光陰沉的盯着他道：“生命之樹或許真的曾經有過要毀滅人類的想法。但它現在已經改變了，因爲它看到了，人類不是隻有被憎惡的一面的，我們還有改變的希望。”

“希……望？”嶽紫宸深深的凝視着霍雲，他的語氣雖然平淡，卻異常的堅定，想起來認識這麽久，他好像就是一個凡事都會考慮可能性的人，世事無絕對，他就是這麽認定的。

“這世上有億萬的物種，但它們的根源隻有一個，那就是名爲生命的東西。”霍雲繼續道：“那生命到底應該是什麽樣的形态沒有人說得準，既然如此，那爲什麽不能理解成它擁有億萬種形态呢？按照你的說法，是生命之樹孕育了這個天地之間所有的生命，那就代表它能夠包容這所有的形态。”

“我們人類有句話，叫做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無論是髒的幹淨的，大海都能将其包容，難道生命之樹就做不到麽？不，它可以做到，它既然可以孕育出這億萬種生命形态，那這些形态的好壞它就應該可以包容、不，是它必須包容！”他說得斬釘截鐵。

“爲什麽？！”沈策忍不住大吼着問道。

“因爲這才是對生命的尊重！”霍雲提高了幾分音量：“我們人類可以對其他的生命不負責任，甚至因此毀掉我們自己。而如果生命之樹親自來毀滅我們，那跟我們有什麽不一樣？”

“混蛋！”沈策再次狂吼：“你竟然把你們跟生命之樹混爲一談？！”

霍雲雙目一等，低喝道：“如果連孕育生命的人自己都不懂得尊重生命，那它有什麽資格來指責别人不尊重生命？！”

沈策一愣，一時說不出話來。

霍雲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道：“我也是剛剛想明白。原來生命之樹所追求的是一種平等、一種真正的平等，不摻雜任何其他東西的平等。這種平等不會偏向任何一方，它看似無情，但正因爲有了感情才會影響平等。”

嶽紫宸其實并不是很理解霍雲說的話，她隻是站在那裏靜靜的聽着、思考着。

“可是你！”霍雲閃着厲芒的眼神直刺沈策，“你卻不理解這一點，毀滅人類并不是生命之樹的意願，而是你的，你以自己的意志冠以生命之樹之名，你的行爲已經與生命之樹追求的平等相違背了，所以它才抛棄了你。”

沈策依然在搖着頭，吼道：“不可能！你在胡說！”

“你看看你自己，真是像極了一個惡人！”霍雲臉上的厭惡之色十分明顯：“你在人間萬餘年，可你所接受到的都是人類惡的一面。它無時無刻不在影響着你，你想要毀滅人類的這個想法正是你心中的惡驅使的。你隻是自以爲是的認爲，那是生命之樹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