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着嶽紫宸審視的眼神，霍雲呵呵笑了笑：“怎麽會？你想多了。”

“是麽？”嶽紫宸面無表情的側過身體，對霍雲道：“那你就先請吧。”說着，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霍雲臉上笑容頓時消失，他當然不會先請，便隻是站在那裏，眼睑低垂着、眼神閃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果然哪！”見他這副神情，嶽紫宸就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了，她正過身體緊緊盯着他，問：“你到底有什麽難言之隐？是不是知道什麽？難道……”她眼睛一轉，擔憂道：“還沒有結束？”

霍雲還是不說話，隻是把頭偏了偏，不肯正眼去看嶽紫宸。這讓嶽紫宸更加着急了，她皺着眉道：“到底怎麽了？你倒是說啊！”

其實事到如今，也已經沒有什麽不可以講清楚的了。霍雲在一番沉默中的思考之後，終于輕輕歎了口氣，擡起頭望着嶽紫宸，問：“如果我跟你說了，你會先走麽？”

“我……”嶽紫宸被問住了，不由低下了頭，輕聲道：“我不知道。”

對這個答案霍雲也有了準備，他苦笑了一聲，慢慢道：“或許我早就應該跟你說明白的。過去，我曾經對你說過很多謊，有很多事情我都不希望你知道，就是因爲不想你像現在這樣。我也認識這麽長時間了，我知道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所以才會擔心。”

嶽紫宸遲疑了一下，道：“可是我……”

霍雲擡手打斷了她，道：“我知道，這并不是你的錯。不管是出于什麽樣的理由，也是我隐瞞了你、欺騙了你。都到現在了，我也不想再欺騙下去了。”說着，他更加認真起來。

認真起來的霍雲，嶽紫宸之前也見過不少次，可沒有哪一次像這一次一樣讓她覺得害怕的。她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不該這麽問的，看他這個樣子，聽到的可能不是一個好消息，她既猶豫又害怕，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不說話，霍雲便一直說下去，他本身的心理準備已經很充足了，直接道：“其實，我已經回不去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嶽紫宸不解的看着他：“什麽意思啊？”

霍雲想了想，道：“我曾經受過很嚴重的傷，嚴重到差點就死了。那時候我是服用了特别的藥物才勉強活下來的，但是那藥能救我性命，卻也能要我的性命。你别看我現在雙手完好，但是你知道麽？那時候我的右半邊身體差點就沒有了，想看看麽？”說着，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聚精會神。

嶽紫宸首先是感覺到一股寒氣撲面而來，還沒來得及眨眼，她的眼神就變了，因爲她清楚的看到嶽紫宸的右半邊臉上慢慢浮現出了一條條裂痕，還在逐漸增多。不僅是臉上，他的脖子乃至手上都出現了類似的裂痕。

而緊接着，這些裂痕又透出了淡淡的藍光，霍雲的右眼的瞳孔也變成了藍色。這些裂痕縱橫交錯、十分密集，就像将摔碎了的陶瓷碎片全部撿回來重新拼成的一樣。要不是親眼看到，嶽紫宸根本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即便是親眼看到，嶽紫宸也是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擡手捂住了嘴巴，眼中震驚的目光閃動着。

“怎麽？”霍雲自嘲的笑了笑，道：“吓到你了麽？可這就是我真實的樣子，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凍傷，它幾乎毀掉了我的右半邊身體，一觸碰就會碎開。這傷勢是沒有辦法痊愈的，那藥也隻能将它控制住，可這已經損害到了我的身體根基，我的壽命銳減到了三分之一。也就是說，如果我原本可以活到九十歲，那麽現在隻能活到三十歲了。”

嶽紫宸放下手，既痛心又激動的搖着頭：“不！我不相信！”

“這是事實。”霍雲依舊表現得非常平靜。

“不！不能這樣。”嶽紫宸一邊伸手去拉霍雲、一邊道：“我們一起回去然後想辦法，不是還有時間……”她忽然呆了呆，随即低頭看去，感覺她的手好像觸碰不到霍雲了。

霍雲也發覺到了這一點，他擡起手，仔細的看了看，發現他的手掌若隐若現，有時候很清晰、有時候又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呵！”他苦笑了一聲，放下手對嶽紫宸道：“看起來已經沒有時間了。這也是我要跟你說的，開竅并不是像很多人想象中那樣那麽好的，尤其是第九竅，那可以說是一柄雙刃劍。那強大的力量是源自我們的生命，你也知道，人類的生命并不是無窮無盡的，所以使用一次九竅，耗費的就是人類大約一年的生命。我已經用過很多次了，能夠活到今天大概也是借了命吧。”

“可是，這也到此爲止了。”他再次擡手凝視着它，道：“很快，這具身體也要崩潰了。所以，我已經無法回到地上去了，就算踏進去，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徹底消失了。”

嶽紫宸注視着他，雙目已經通紅，問：“爲什麽？爲什麽從不放棄可能性的你，爲什麽不肯嘗試一次？”她的拳頭慢慢握緊。

霍雲嚴肅道：“因爲我的可能性已經結束了，我能活到現在就已經是一個奇迹了。其他的事情或許存在可能性，但生死沒有，我已經是一個将死之人了。但你還有未來，隐瞞你的我已經都說了，回去吧。”

“我不！”嶽紫宸極爲激動的重重搖了搖頭，低吼道：“我可以救你的！我有盤古石，一定可以救你的！我現在就……”

說着，她就要擡手，霍雲卻出手制止了她，對她輕輕搖頭，道：“沒用的，即便你擁有盤古石，也有你救不了的人不是麽？”

“那我也不能看着你死啊！”嶽紫宸眼淚奪眶而出，急聲道：“隻要你還有一口氣在，我就能夠救你的，我一定可以……唔！”

這一次阻止她的不隻是霍雲的手，還有他的唇。

他突然出手，捧過了嶽紫宸的頭，一改剛才的平靜顯得十分熱烈，嶽紫宸心頭劇震，她本能的想要推開，可霍雲太過霸道，更緊緊的抱住了她，讓她無從反抗，很快就徹底淪陷了。

也不知道霍雲是不是很享受，至少他的表現是這樣，可嶽紫宸此時的心境卻是十分複雜的，她好像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眼淚從眼角止不住的往外流，但同時卻又不遑多讓的回應着。

這裏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人，就在這個空無一人的地方，這對男女肆意的擁抱在一起，看起來不盡興就誓不罷休。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