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微微颔首“好,王卿所言,朕明白了。還有兩月,楚國使團便要入京,前來參加萬國朝會,不知王卿認爲何人可代朕相迎?”
“前日已有國書送到,楚國将會派出一位皇子親王爲使者。按照禮制,我朝出迎者位階不能太低,否則就顯得失禮。可陛下如果親自出迎,那會否顯得我朝無人,所以微臣左思右想,想到一個人選。”
“是誰?現在何處?”
“此人現在就在京中。人言,伏國公深謀遠慮、老成持重,現在又深得聖寵,受封太傅,由他出迎自是最佳。”
皇帝很是滿意的笑道“嗯,王卿之言甚合朕意。”
發生在元曆1325年九月的通古戰役,以主攻的北涼軍拿下通古山脈、夏軍選擇戰略撤退的結果而結束。其實早在當年六月,北涼軍便制定了以武力拿下通古山脈,獲取南下進攻夏軍長城防線要道的戰略。對于北麓的重要性夏軍自然也相當清楚,所以早在元曆1324年夏軍長城軍區所屬的通古山脈軍分區便派出了一支一萬人的部隊防守北麓,霍雲就是這支部隊的指揮官。
在九月六日的戰鬥中,霍雲所部的火铳隊以傷亡三十七人的代價抵擋了近一萬步兵十三次的沖鋒,斃傷六千多人。而在其後的戰鬥中,霍雲部将楚月又率領騎兵将正在撤退的北涼軍盡數殲滅,最後霍雲又在自己的主營埋下了地雷和火油,緻使進攻的北涼軍傷亡慘重。
在後世諸多軍事評論家眼中,此戰之所以霍雲所部能以寡敵衆取得大勝,靠的不僅是霍雲和所部将士的謀略和膽識,更是因爲夏軍在整體戰力上遠超北涼軍,而其中更爲重要的一點則是夏軍對火器技術的充分運用,從而使得武器技術落後的北涼軍吃盡了苦頭。
雖然最終,北涼軍依然占領了通古山脈,達到了戰前所預定的目标,然而卻付出了将近三萬士兵傷亡的代價,其中的傷者多是在九月六日傍晚占領夏軍主營的時候被地雷炸傷的。因爲先頭部隊傷亡太重,導緻了北涼軍被迫停下腳步,在占領通古山脈以後暫停了繼續進攻的計劃,同時這也給了夏軍進行防禦部署的時間……
通古山脈南麓,奕州城外,夏軍大營。
山風呼呼作響,旗幟左右搖曳,在通往大營的路上,兩隊身穿銀甲的士兵分左右兩邊面對面的站立,臉上除了“嚴肅”二字外沒有半分其他表情。他們腰闆挺直,雖然狂風呼嘯,但他們自是巋然不動。
“大将軍到!”
随着一聲長嘯,夏軍長城軍區所屬,通古山脈軍分區統帥——姜坤銘昂首闊步的走進營帳。此刻,營中軍分區的八位将官都已經到齊。
“大将軍!”八人異口同聲。盡管所有人都知道現在形勢不利,但身爲曆經沙場的鐵将,還不會做出未戰先怯的懦弱表情。
“各位請坐。”姜坤銘做出請坐的手勢,身上雖然千鈞重擔,但在這位将領的臉上依然是臨戰時那份冷峻的神情。
“謝大将軍!”
“好,今日議事的主要内容,先讓我們看看北涼崽子們又在打什麽主意了,紹奇。”
話音剛落,他右手邊的第一個青年将官站起身來,他先向現場的衆人點了點頭。這個人霍雲見過,也聽魏卬提起過他,他的全名叫李紹奇,是軍分區所轄漉州大都督。環視四周,今日與會的衆位将官,都是軍分區的大人物,包括三州的大都督和參軍。
“是。”李紹奇命人将一張地形圖打了開來,正是目前兩軍的兵力配置圖,己方的兵力配置都是按照各軍将領的報告标上去的,敵方的兵力配置隻能依靠哨騎的探查,這樣的話會有些不準确,不過幸而夏軍的哨騎探查能力都是一流,比起北涼人的業餘哨騎那是天壤之别。
“這是目前我軍所處的位置。根據哨騎探報,北涼軍在占領通古山脈主峰以後,因爲我軍在撤離時将山道進行了破壞,導緻他們暫時被困在了北麓。但他們隻要打通山下的流雲峽,就可以直通我們軍分區的正面——铎州。目前,他們正在北麓的主營調集兵力,我們的哨騎探到光光此刻他們聚集的兵力就有八萬,後面恐怕還會增加。完畢。”
李紹奇的發言結束以後,那張地形圖又被重新收了起來。衆人坐回到各自的位子上,姜坤銘掃了一眼衆人,開口道“各位有什麽想法,都可以提出來。”
“目前我軍可調用的兵力隻有十萬,而長城司令部的态度已經很明确了,我們指望不上他們。如果北涼軍的兵力再增加下去,我們正面的壓力實在太大。”铎州大都督王行夜首先說道。這位大都督顯得十分焦慮,很明顯的,北涼軍如果穿過通古山脈殺過來,他駐守的铎州必然首當其沖。
“那麽王将軍的意思是,我們不戰自退,把三州之地和六十萬百姓留給北涼軍麽!”奕州大都督,周勒雄冷笑道。
“周将軍請息怒,我不是這個意思。”王行夜連忙擺手,“隻是目前我們兵力分散,前有強敵,後無援軍。盡管可以争得一時雄長,但必不能長久。事到如今,我軍唯有合兵一處,扼守流雲峽一側方爲上策。”
“守?能守到幾時?”铎州參軍,李崇一挑眉道“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現在北涼軍尚在集結,依末将之見,我軍應當主動出擊,占得先機才是。大将軍,末将不才,願爲此戰先鋒。”
姜坤銘擺擺手,示意李崇把手放下,看着霍雲問道“霍将軍可有高見?”
既然姜坤銘已經點到了自己,霍雲也不好藏着掖着,他向四周抱拳行禮道“各位将軍,末将認爲,王将軍說的沒錯。眼下,我軍兵力分散,難保不被他們各個擊破,唯有合兵一處才能與叛軍抗衡。”
“這麽說,你是贊同扼守流雲峽?”
霍雲又搖了搖頭,道“不,此刻雖然扼守是上策,但我也同意李将軍所言,我軍應當趁北涼軍兵力尚未集結完成之際,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之後再返回流雲峽一側,構築防禦。”
“嗯。”姜坤銘點點頭,道“霍将軍所言,諸位可有異議?”
這還能有什麽異議?衆将互相看了看,都道“霍将軍所言極是,我等十分贊同。”
“既然如此,”姜坤銘掃視營中衆将,最後将目光鎖定在霍雲身上“那麽今次就麻煩霍将軍辛苦一趟了。霍雲聽令!”
“是!”霍雲走出來,單膝跪倒在姜坤銘身前。
姜坤銘站起身來,神情無比嚴肅“我命你統帥部下一萬軍士,遠征通古山北麓,另外我再撥與你三千弓箭手助戰。此役,我隻有一個要求,必勝!”
“是!末将領命。”說完,霍雲便站起身來。
“好,衆将營中應該還有不少事,今日便議到此處,”姜坤銘頓了頓,又道“霍将軍留下。”
衆将紛紛起身告辭,營帳中隻剩下姜坤銘和霍雲兩人。
“你注意到李崇看你的眼神了嗎?”姜坤銘走到霍雲身邊淡淡道。
“呵,”霍雲輕笑了聲,“李将軍跟随在将軍身邊多年,主動出擊此事本就是他提起的,這先鋒本應該落在他的身上,反倒被我撿了個便宜,心中有些想法也是自然的事。”
“李崇啊,他什麽都好,就是這一點。”姜坤銘歎了口氣,道“他跟在我身邊多年,生性武勇,敢作敢爲,而王行夜則是謹慎有餘,膽略不足,将他派到铎州去就是想他們互相取長補短。這些年,他們做的很好,隻是他心胸一直略顯狹窄,這也是我不願意讓他獨掌兵權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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