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平常的老百姓人家家裏已經點起了燈,駿馬在街道上奔馳暢通無阻。
“籲~~~!”一直到一個大戶人家門前,嬴疾才勒住了缰繩,這個大戶人家不是别人,正是姜坤銘的府邸。
少女名叫綠蘿,是自小長在姜坤銘府上的戰争孤兒,現在是姜坤銘夫人的侍女。因爲生得聰明伶俐,十分得姜夫人的喜愛。而嬴疾十年前來到姜坤銘府上,認識了綠蘿,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姜夫人的陪嫁侍女戴蘅待兩人如親生子女一般,三人之間的感情很好,而戴蘅也僅僅大兩人十歲,故兩人以姑姑稱呼戴蘅。
“那我先回軍營了。”嬴疾将綠蘿放下以後,調轉馬頭便要離開。
綠蘿卻從背後叫住他,“等等,我有東西要給你。”
嬴疾擡腳下馬,綠蘿從腰帶中取出一塊碎玉,交到了嬴疾手裏,并幫他合上手掌,柔聲道“這個是我從小戴到大的,可以帶來好運,我現在送給你,上了戰場以後,要多多保重,不要受傷了,你記住,我會在約好的地方等你。”
“嗯!”嬴疾鄭重的點點頭,“我會的,不過你在這裏也要小心,如果前方戰事不順,奕州也會被波及,要懂得保護自己。”
“嗯,我會的。”綠蘿點點頭。
之後兩人互道了一聲鄭重,便分開了,不過綠蘿往回走了一半突然跑到嬴疾面前,淺淺的吻了嬴疾的臉,還沒等嬴疾反應過來,她便飛也似的逃開了。
嬴疾有些愣愣地摸了摸臉頰,在原地傻笑了兩聲,便騎上了馬,調轉馬頭朝城門的方向去了。他轉過頭沒多久,姜府的大門便打開了一條縫,一雙明亮的眼睛盯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中……
霍雲從奕州大營出發,回到自己的軍營已經是晚上了,此時空中月朗星稀,想來明天是一個好天。
原本營中衆将都已經安寝,可霍雲還是把他們從床上叫了起來,“将軍召集,連夜召開軍事會議,各軍将領務必到齊,推脫不到者或遲到者,立斬不赦。”
在這樣的軍令下,試問還有誰會觸這個黴頭,各軍将領都早早到齊了,但同時他們也知道,即便是其他人都到了,有一個人肯定會姗姗來遲,一直以來都是那樣。
各軍将領都已集中到了中軍大營,包括新來報道的嬴疾,可會議的召集人卻還沒有到。嬴疾覺得奇怪,就問了魏卬。
後者隻是無奈的搖搖頭,告訴他,将軍從來都是這個樣子,軍令是他下的,全軍中也隻有一個人不用遵守,那就是下命令的人。他隻允許自己比别人晚,但絕不能容忍别人比自己晚,這就是身爲将軍的特權。
魏卬話音未落,霍雲已經走了進來,他掃了一眼正在說話的兩人,目光如炬,讓人不敢直視。
“想來有些事情你們都已經知道了,我不再多言了。”今天晚上的霍雲神色格外的嚴肅“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戰争,我們沒有援兵。”
“拖了那麽久,他們還是要放棄我們了麽?”潘同冷冷的道,同時還有些疑惑“到底是因爲什麽理由?難道他們真舍得把玉石礦交給北涼人?”
“他們是不舍得,”霍雲看着潘同道“可跟他們自己的利益比起來就不同了。國家要打仗,就需要錢。錢從哪裏來呢?就是從他們的身上,可北涼就像一個無底洞,都快十年了,這裏的戰火始終都沒有平息。朝廷爲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然後那些人就發現,這很快就會觸及到他們最根本的利益。因此,他們決定壯士斷腕,盡快結束這一切。”
“該死的貴族!”魯柯輕聲咒罵了一句。
“不過,這對我們來說或許是好事情,”霍雲站起身“那些人失去了繼續拘泥于此處的理由,可對那些在這裏戰鬥的人來說,不用再被冠上爲‘他們’而戰鬥的理由,這一次是爲我們自己而戰。”
“嗯!”衆人紛紛點頭,臉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魏卬!”
“是,”魏卬站起來禀告道“全營在冊兵員已經全部統計完畢,目前可戰者一萬三千,已全部到位。”
“各位,我對此戰并無多大必勝把握,我希望你們能清楚這一點,如果對此戰有異議,那麽請現在提出來。此戰一開,我們就再無回頭之路了。”
“将軍請放心,”魯柯目光堅定道“今晚之後,全軍上下唯将軍之命是從!”
“有這個決心很好,今天晚上把你們召集起來,主要是想做戰前的将領動員工作,現在看來似乎沒這個必要了。”
“對了,将軍,”其他人都很嚴肅,唯有劉鈞笑嘻嘻的湊上來道“咱們兄弟這回是九死一生哪!要是我們能活着回來,上面要怎麽獎賞咱們哪?”
“喂,你别那麽沒出息好不好?”潘同白了他一眼。
“靠!我怎麽沒出息啦!先問一問報酬怎麽啦!”
“劉鈞,我可以告訴你,長城司令部并沒有批準我們此次的行動。這一戰完全是咱們軍分區所制定的,現在南方的第十次驅魔戰争箭在弦上,長城防守的兵力已經到了極限,所以就算我們能活着回來,也未必有多大好處。要是你不想去,我也不勉強你。”霍雲呵呵笑道。
“這……”劉鈞沉吟了一聲,感覺到周圍不善的目光,摸了摸頭笑道“嘿嘿,既然大家都去,我要是不去的話不顯得我沒義氣麽?好,我去,沒報酬我也去。”
“好,今天晚上把你們叫到這裏就是爲了這件事。明天清晨,我要全營士兵集中到大校場上,做戰前訓話。好了,你們都睡覺去吧。”
“是,末将告退!”衆将異口同聲。
與此同時,奕州城中,大将軍府。
此刻夜色已深,姜坤銘回到家中時,發現書房的燈依然亮着,不用想都知道裏面的是誰。
“吱呀”,他推門而入的聲音并沒有吓到裏面的人,她反而微微一笑道“你回來啦!”姜坤銘笑着點點頭。
在這個家裏,唯有姜坤銘的夫人和他自己,能進出書房,以往就算是書房的打掃都是他們兩個人做的。姜坤銘身爲大将軍,書房中擺放的東西都屬于機密,生性嚴謹的他不會允許除了自己妻子以外的人進去。
别人若要問,爲什麽他隻允許自己的夫人進入書房,他就會回答,因爲我們之間沒有秘密可言。
姜坤銘的夫人全名叫做月曉霜,是漉州月家的長房獨女,月家在本地也算是名門望族。并且從事玉器生意已經超過五十年,是長城一線内外有名的玉器商人,他們家的玉器甚至能遠銷京城。這也是因爲月家就是當年那批開墾者的領袖,而本地的第一家玉器加工工廠就是由月家人經營的。
月氏玉器行現任大掌櫃,月金銘秉持着月家誠信經營的理念,最近幾年生意越做越大,到如今不僅是三州,一直到國内的一些州縣也開了月氏玉器的分号。而身爲月家長女的月曉霜,十歲跟随父親奔波于各地,十六歲開始接掌家業,二十歲單獨經營一家分号,并且創下了當年全國玉器行業收入之最。
三州曆史上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一個如此有天賦的商業才女,還是一個名聞遐迩的美人。此時來自國内的多家商行主動找上門來,尋求和月氏的合作。
月曉霜的名字此時已經傳遍了長城内外,可以說她已經功成名就了。權力、财富與美貌,對男人來說吸引力最大的,月曉霜獨占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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