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怒火中燒,她擡手抓起那張座椅直直的往那布簾扔去,椅子剛脫手,楚月心裏就有些後悔了。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下手太重,整個椅子砸在身上不死也得重傷。
就在楚月心裏懊悔之際,幕後那人似乎知道有東西朝自己飛過來,他機敏的往旁邊一躲,楚月心裏頓時松了口氣。
王異看着腳下摔碎的木凳,接着又看看桌子對面的楚月,被爐火映紅的臉上挂着大寫的兩個字憤怒。
楚月看着那人冰冷至極的目光和漲紅的臉龐,心裏也有些心虛,可轉念又想,哼,我砸你就砸你了,你能怎麽樣?說到底還不是你嘴上不饒人,躲過去說明你命大,下次要是再惹到本姑娘,就不是一把椅子的問題了。想着,她恨恨的瞪了那人一眼。
王異并不去理會她的眼神,而是找來笤帚将木凳的碎屑掃到火爐旁邊,想着下次可以當柴燒。做完之後,從火紅的木炭中将自己打磨了十天的那東西拿出來,放在涼水裏,“咝——”一陣水被蒸發的聲音。
楚月也想知道他錘煉的究竟是什麽東西,她好奇的湊上去看,但又不敢離得太近。王異自然知道楚月的動靜,他并沒有阻止或者妨礙,而是将那東西從水裏拿出來,放到了楚月面前的桌子上。
這時候楚月才終于看清楚,這個神秘的物件就如自己所想一樣,是一把武器,還是一把劍。可,楚月又仔細的看了看,發現準确的說,這是一把劍卻又不是一把劍。
“是法劍!”楚月眼前一亮,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王異有些驚訝的看了她一眼,想不到,這個小女子還有些眼力。
王異順手拿來一塊白布,擦了擦手上汗,這一個時辰以來連續錘打,身上的汗出得尤其多,回軍營以後得好好洗一次澡了。
“你這是在給清源派打造法劍麽?”楚月仔細端詳了一會劍身,忽然問道。
王異驚奇的看着她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因爲劍身上的紋章啊,”楚月解釋道“各門各派不僅武功不同,連他們的紋章也是不同的。我記得在一本叫做‘百生譜’的書中記載,清源派開山祖師,清源真人正是看中清源山的奇偉,創立了清源派,并以‘清源正溯’的流水标記爲紋章。這柄法劍上的跟我在書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想不到,世上居然還有如此博聞強記的女子,以前我倒是孤陋寡聞了。”王異看楚月的目光開始有了變化。
“我這點見識不算什麽,倒是你,法劍乃是各派戒律堂堂主的專用武器,他們大多是委托京中的鑄劍師鑄造,但是你隻是一名鐵匠,并不是鑄劍師。”楚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王異呵呵笑了一聲,反問道“那你怎知我不是鑄劍師呢?”
“因爲我從來沒有看過你這樣的鑄劍師。”楚月打量了他全身,這個人從上到下怎麽看都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鐵匠。
“僅僅隻憑一己之見,如何就能斷定我的職業呢?”王異不以爲然的笑道。
“那麽,”楚月的神情漸漸冷下來,道“你盡可以證明給我看。”
“那我要怎麽證明給你看?”
“嘩啦”一聲,楚月将調用證明打開在他面前,道“從今天起,你暫歸霍将軍麾下任用,這是周都督簽署的調用令。”說完,就把它遞給王異。
可王異卻沒有絲毫要接令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饒有興趣的看着楚月,“原來你是霍雲的部下,那他應該告訴過你我不是很擅長接東西。”
楚月皺了皺眉,之前霍雲還真沒告訴過她,看着王異臉上的笑容,楚月自然知道這是在耍她。她雖然心裏生氣,但不會表露出來,而是無所謂道“沒關系,反正你已經看到了,現在就跟我走吧。”說完,便往外面走,她實在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待了。
然而,王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想你搞錯了一些事,我可沒有說我要接這份調令。我,可不是誰都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
楚月轉過頭,雙眼怒氣沖沖的瞪着他,道“難道你是要違抗軍令嗎?還是說周都督軍中就不需要軍令如山呢?如果是這樣,那我隻能去找姜大将軍反饋這個情況。”真是笑死人了,區區一個鐵匠居然敢對她這個千戶說這樣的話。
“如果你要去,我不攔着你。但即便這件事情鬧到大将軍那裏,你有你的說辭,我也有我的說法,到時候就賭一下大将軍會信誰。”
楚月不禁氣結,帶着點咬牙切齒的意味道“那你倒是說說,到時候你會怎麽說?”
“很簡單,因爲你惹我生氣了,我決定罷工,不做任何事情,要是想要處罰我就來吧。反正我的脾氣整個軍分區都知道,你覺得這番說辭可好?”他用挑釁的眼神看着楚月。
“好,好得很!”楚月咬着牙道,這不就是耍無賴麽?怎麽最近的男人都是這樣!楚月緊握手中戰刀,“你知道你的這番話最終的結果會怎麽樣嗎?”
“知道。”王異繼續無所謂道“違抗軍令者,殺無赦。這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一樣的。”
楚月一挑眉,道“那你還敢明知故犯,不怕死麽?”
“死?誰不怕,”王異呵呵冷笑道“不止是戰時,每天都在死人。誰知道下一個死的會是誰,我可以因爲違抗軍令而被處死,但要我因爲生死而改變我的脾性,還不如殺了我呢!”
“你——”楚月被徹底激怒了,同時心裏也在郁悶,這是哪裏冒出來的怪物,軟硬不吃。她掃了屋中四周一眼,發現了不遠處的一條鐵鏈,頓時心生一計。
“好啊,既然你那麽有骨氣,那我可以成全你。”說着,她“锵”的一聲拔起戰刀,單手挑起那條鐵鏈。王異一驚,不自覺後退了幾步。
王異有些警覺的看着她,楚月拿起鐵鏈在手裏揮了幾下,重量适中,長度也剛剛好,看着王異的神情,她心裏有幾分得意。
“唰”,趁着王異在猶豫,楚月手中鐵鏈猛地揮出,王異想往後退,但發現身體動不了了,腰部像是被什麽東西纏住一樣。他下意識的低頭看去,發現一條深黑色的鐵鏈緊緊的纏繞在自己身上,整整三圈,而且還在增加。
他試圖掙脫,可鐵鏈卻鎖住了他的雙手,将雙手縛在自己身側。這下子他是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而鐵鏈的源頭,楚月正得意的笑着,看到他的眼神,還得意的看了他一眼。
整套動作完成的十分迅速流暢,像是經過無數次演練般。
“喂,你幹什麽!快放開我!”當鐵鏈綁住他的時候,王異突然發現了楚月的意圖,他連忙憤怒的叫起來。這也是楚月第一次從王異的臉上看到驚慌失措的神情,她得意的笑着慢悠悠的走到王異背後,将鐵鏈鎖緊。
“你幹什麽!難道你以爲用這種方式我會屈服嗎?”王異繼續神情失措的怒道。
楚月不去管他的嘶吼,而是解釋道“我從不期望你能屈服,但這樣就名正言順了不是嗎?我用鐵鏈綁着你去,我能交差,你也不用改變你自己。”
這倒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王異心裏贊同,可嘴裏依然冷笑道“你果然是一個強悍的女人!”
“你這是在誇我麽?”楚月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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