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在返回的路上找了一家書社,借到筆墨,略一沉吟之後在一張紙上寫下了一行字,交給了宋淩霜,并告訴她“信送到之後立刻就走,不要多做停留,也不要透露任何信息。”宋淩霜點點頭,領命而去。
而當他返回小巷的時候,卻發現巷口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他找了個隐蔽處小心翼翼的查看現場的情況,才發現原來在自己離開後不久,小巷裏的人便被發現了,此刻京兆尹府的捕快們已經趕到,并封鎖了現場。
穿着暗紅色制服的捕快來來往往,聚集在巷口的百姓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現場一片嘈雜。
“哎呀!本以爲隻是外面的世道不好,沒想到現在連京城裏也出事了!真是世風日下啊!”一位頭戴小帽的長須老者歎道。
“可不是麽?”旁邊的一個年輕人憤憤的道“不知道是什麽人膽大包天,竟敢在這洛京城裏行兇,真希望能快點抓到他。”
“是啊是啊!……”周圍百姓紛紛附和道。
那個膽大包天的人不就是我麽?霍雲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頭,直覺自己像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一樣。
本來不想将事情搞大,現在看來隻能去京兆尹府了,他一邊這麽想着,一邊往大街上走去。
洛京的京兆尹府建成至今已有數百年時間,期間進行過三十七次大修,一百零六次局部修葺,最近一次是在兩年前,幾乎是将整個府邸翻新了一遍。
經過徹底整修的京兆尹府,面積增加了原來的一倍,看起來氣勢恢宏了不少。門前橫梁上是黑邊紅底的大牌匾,上書四個燙金大字京兆尹府。
霍雲對着地方再熟悉不過了,那時候在京城就來過不下三十次,還在這裏面吃過一段時間的牢飯,之前爲了花家的事也來過一次。
京兆尹府的門口站着兩個紅衣捕快,跟上次霍雲來的時候相比,換了兩個人。霍雲走到其中一人面前,從腰間拿出一塊玉佩“請将這個交給你們大人。”
這兩捕快也不是不開眼的人,在這京中,連一條狗都不能随便欺負,誰知道這條狗的主人是誰呢?
秉持着這樣的想法,那捕快打量了霍雲一眼道“請稍等。”說完,轉身快步走進了衙門,霍雲微笑着跟另外一個捕快打招呼“你好。”
那捕快也對他禮貌的笑笑,心裏卻是更加笃定這人肯定不簡單。
京兆尹府的内堂,寫有“勉勵勤政”四個大字的匾額高高挂着,旁邊寫着幾個小字李弘題,這竟是當今夏皇禦筆親題的匾額!
雖然京兆府尹是洛京的父母官,但依制而言隻是三品,能得到皇帝禦賜匾額的,洛浩霖還是頭一位,足可見皇帝對他的恩寵。
此時,現任京兆府尹正端坐在書案前專心緻志的批閱文書,一個捕快快步走進内堂,洛浩霖頭也不擡的問道“什麽事?”
“大人,”捕快一拱手,雙手奉上玉佩“門外有一人讓屬下将此物交給大人。”
洛浩霖擡起頭,伸手拿起玉佩,放在手裏端詳了一陣,心下已經明了,又是他!這次又有什麽事?
他一邊疑惑一邊收好還沒批閱完成的文書,拿着玉佩擡腳朝外面走去。
捕快已經進去良久,霍雲閑得發慌,正懷抱着環首刀靠在京兆尹府外面的石獅子上昏昏欲睡,聽到有人快步走出來才打起了精神,轉頭看過去。
“我這京兆尹府你還真是想來就來啊!”洛浩霖站在匾額下,一臉的嚴肅“你還真把這塊玉佩當成聖旨了?叫我出來我還真得出來!”
“那你可以選擇不出來啊!”霍雲一臉睡眼朦胧的靠在石獅子上,十分悠然自得“我又沒讓你出來。”
洛浩霖走到霍雲身邊,陰沉着臉,小聲道“你别以爲我不知道,這是騰龍玉!是先皇賜給每位皇子的貼身之物,當今陛下就有一塊,你要是我看到這東西會怎麽辦?”
“我會把它丢到護城河裏去!大叫一聲‘李弘,你去死吧!’”說完,霍雲轉頭問洛浩霖“你覺得怎麽樣?”
“靠!”洛浩霖狠狠的朝他胸前一肘“你要是想死就盡管這麽做,我還有事就不陪你死了!”說完,竟真的轉身離去了。
看到他轉身,霍雲慢悠悠的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我這次來可是真的有要緊事找你幫忙,你要是不管,我可就去找皇上了!”而且他故意放開了聲音。
又是這麽裸的威脅,雖說被他威脅慣了,但老這樣誰受得了!洛浩霖當即便要發作,可一想到他們正在做的那件事,就算有再多的不滿也不能發洩出來。
“這次又有什麽事?”洛浩霖徹底沒辦法了,隻能有氣無力的問道。
“小事小事,我們邊走邊說!”霍雲剛才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看到洛浩霖服軟,當即又笑嘻嘻的精神振奮,拉着洛浩霖就走。
“到底是什麽事?要走很遠麽?”洛浩霖又問道。
見霍雲點了點頭,洛浩霖便道“等一下,我再叫一個人,”說着轉過頭對門口的捕快道“去把邢捕頭叫過來,讓他順便牽三匹馬出來。”
“是!”捕快領命而去。
稍頃,一名身材健碩的捕快牽着馬從大門一邊的側門走了出來,他走到洛浩霖身邊微微行了個禮“大人,馬已經牽到了。”
洛浩霖很是滿意的點點頭,将其中一匹馬分給了霍雲,此時他爲什麽讓人牽三匹馬來的用意已經很明顯了,霍雲也不多廢話,他的馴馬技術也是一流,而且這匹馬也不是野馬,騎上一會兒也就漸漸習慣了。
洛京城内由于人流量大,所以騎馬也要避開鬧市區,而且即便在普通路段,騎馬也要慢行,否則會被視爲驚擾帝都秩序。
三人騎馬慢行,洛浩霖在前,有意無意的回過頭看了霍雲一眼,但一句話都不說。意思很明顯,這是讓霍雲上前來。
霍雲心領神會,拍馬上前與洛浩霖并騎,“你又欠了我一次!”沉默了一會兒,洛浩霖突然道。
“喂喂喂,”霍雲沒好氣的叫道“什麽叫我又欠你一次?咱們是什麽關系,那可是一起上過戰場的。别忘了,你當初做這個京兆府尹,可還是我保舉的呢!怎麽,現在翅膀硬了,想過河拆橋?”
“哼!”洛浩霖很是不屑的哼了聲,但沒有反駁。
“再說,我又不讓你做知法犯法的事,還是說你已經忘了那件事了麽?”霍雲眯着眼睛觀察洛浩霖的神情,卻發現他神情淡然絲毫不爲所動,這讓霍雲有些失望。
“對了,聽說你要成親了?”霍雲似是随意的問道。
“咳……”洛浩霖似是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猛地擡起頭,用一種見了鬼的眼神盯着霍雲。
“哎呀哎呀,看來真是被我猜中了!”霍雲眼中滿是揶揄之色,他托着下巴饒有興趣的觀察着洛浩霖的神情“新娘是誰啊?年方幾何?長得漂亮麽?我認識不?……”此刻,霍雲眼中無比八卦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
洛浩霖一臉尴尬的偏過頭去,隻說了四個字“無可奉告!”
“什麽嘛?真是冷淡哪!說說也沒什麽關系吧?”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哈?……”
“……她對你很重要吧?”霍雲歪着頭看着洛浩霖,突然道“她很愛你,你也很愛她,對麽?”同時,他意味深長的看着洛浩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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