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并不否認,他隻是道“這次的事是一個意外,不過隻是歪打正着罷了,出了這次的事,楊家也會被拖進來。”
“即便……即便你們明知道這會傷害到衆多無辜之人,也不會停下來的對不對?”這次,洛浩霖直視霍雲的眼睛問道。
霍雲哈哈笑起來“我本來以爲三年過去了,這洛京的人和事總該有些變化,沒想到回來之後見過的幾個人,你們都沒有什麽變化嘛!”
“你什麽意思?”洛浩霖有些不明所以。
“你問這個問題就顯得白癡了,這不是明擺着的事麽?我們做過的哪件事不會傷害那些無辜的人,你不也做過麽?”
他眼神一變,“也是啊,我自己也做過,還有什麽資格去說别人呢?”說完,他自嘲的笑了笑,伸手拿起茶杯抿了口。
“既然沉重的事情講完了,那我們來講點輕松的事情怎麽樣?”霍雲嘿嘿笑道,笑聲無比奸詐。
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洛浩霖很是幹脆的拒絕了“事關個人,無可奉告!”
“切!假正經!”霍雲不屑的哼道“在我面前不需要擺出正人君子的樣子來,我可是很清楚的。”
要是放在平常,他擺出這副摸樣,肯定會招來洛浩霖的白眼,不過這次洛浩霖并不去理會他的嬉皮笑臉,而是一臉嚴肅的問道“你呢?這些事你考慮過麽?”
霍雲收起了笑容,雙手抱胸,閉上了眼做思考狀“你也知道,我天生就不是專情的人。再說,我這種人有什麽資格去奢求那種平凡的愛情呢?”他最後一句話是發自内心的。
“也對,”洛浩霖很是理解的點點頭“哪個女人會喜歡上你這種瘋子,如果真有,那她肯定也瘋了。”
“喂喂喂,不帶這麽人身攻擊的!”
距離洛京城城東三百裏處的宗州,是洛京周邊最大的城市,而在宗州城城東不遠的風鳴峽,是直接聽命于洛京的朝廷中央禁軍之一,右屯衛軍的駐地。峽谷四周分布着崇山峻嶺,地點十分隐蔽,極爲适合大軍藏身。
按照夏朝軍制,朝廷的中央禁軍分别由南北兩個衙門統屬,右屯衛與左衛一樣隸屬于南衙,且由南衙統屬的禁軍,總額都在十五萬人。亦即是說,左衛與右衛加起來總共十五萬,同理,左屯衛與右屯衛加起來也是十五萬人。
按正常編制,右屯衛共有八萬人,其中步兵五萬,騎兵兩萬,弓弩手一萬。五萬步兵中挾有火铳手八千,火炮手三千。
然現在不是戰時,右屯衛僅有三萬士兵,其中步兵兩萬,挾火铳手四千,火炮手一千,騎兵七千,弓弩手三千。
雖然人數和戰力相較戰時略去不少,但畢竟是中央禁軍,日常的巡邏和操練并沒有荒廢,而且警惕性很高。
營中士兵站崗的站崗、訓練的訓練、巡邏的巡邏,偶爾幾個将官出來巡視一番,隻是不管是士兵還是将官,臉上都是愁容滿面的。這哪裏是平時,現場的氣氛簡直就像是在戰時一樣緊張。
不過這也難怪,因爲最近右屯衛的将士們同時碰上了一件煩心事。
中軍大營裏,右屯衛上将軍孫堅坐在主位,低垂着眼臉,掃視着手中的一封信,一言不發。底下衆将分左右兩列站立在他面前,營帳中的氣氛低沉到了極點,都快半個時辰了上将軍一個字都不說,這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嘩啦一聲,驚醒了昏昏欲睡的衆将,他們定睛一看,上将軍孫堅正在把手裏的信紙緩慢的撕碎,眼中沒有一絲感情。
接着,他将撕碎的信紙揉在手心裏,往身前一丢,衆将都有些疑惑的看着信紙慢慢飄落在地。
一個膽子大的将軍吞了吞口水,上前一步問道“上将軍,不知道兵部的回複是什麽?糧饷什麽時候能發下來?”
這個白癡!其他人一起在心裏罵道,你沒看到上将軍一副兇神般的摸樣麽?
對他的白癡問題,孫堅隻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人便明白了,這個時候閉口不言才是正确的選擇。
“兵部這是想做什麽?”孫堅好不容易從牙齒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聽着怎麽都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你們知道兵部這次是怎麽回複我們的麽?”孫堅問道,但他那雙通紅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大概跟前幾次一樣,還是讓我們再等等吧。”一個将軍冷笑着道。
孫堅不說話就說明他說對了,“什麽!”幾個将軍已經在底下叫開了,“兵部實在太過分了,糧饷都拖了兩個月了,還讓我們等!”
“就是,别的部隊糧饷早就發下去了,爲什麽我們的到現在都沒有!”
“昨天,底下好幾個千戶跑來問我什麽時候才發糧饷,這讓我回去怎麽跟他們說?”
“是啊,這沒道理啊!”
……
下面吵成一團,唯有兩列首位的兩名将軍沒說一句話,不過從他們的眼神中依然能看得出還是很關心這件事的。
“韓猛!”冷眼旁觀了一會兒之後,孫堅點了左列首位的将軍“這幾天下面的兄弟們有什麽反應沒有?”
“是!”韓猛出列禀道“我軍的糧饷已有兩月沒有按時下發了,上個月的更是時至今日也沒有下發,不過好在弟兄們都是跟随将軍良久的可信之人,通過這幾天的觀察,他們除了偶爾抱怨幾句以外,更過分的事情也沒有。”
“嗯,”孫堅欣慰的點了點頭,揮揮手讓韓猛入列了“兄弟們如此信任孫某,我很感激,這次恐怕還要讓兄弟們再忍耐一段時間。”
“上将軍!”這時候,一個站在左列最後的将軍走出來禀道“末将陳貴有要事向上将軍禀報!”
孫堅一擡眼“講!”
“是,”陳貴上前一步,躬身抱拳道“将軍,剛才末将聽韓将軍所言有不實之處,請上将軍恕末将僭越之罪。”
韓猛一聽便知道他要說那件事,急忙呵斥道“陳貴,此處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退下!”他疾言厲色,讓營中衆将都感到不解,韓猛一向以作戰勇猛、寬厚待人著稱,他怎麽會不分青紅皂白就這麽呵斥下屬?這其中肯定大有文章。
“沒關系,讓他說。”孫堅顯得饒有興趣。
雖然孫堅已經允許了,但韓猛還是暗暗使了個眼色讓陳貴不要說,不過陳貴卻好像沒有理解一樣。
“是,之前韓将軍說底下的将士們除了抱怨幾句外沒有其他過分的事,上将軍可知道爲什麽?”
“這……”孫堅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我不知。”
“是因爲韓将軍将自己的俸祿分了發給底下的将士們,雖然隻是一部分,但韓将軍此舉末将認爲不可不報。”陳貴擲地有聲的道。
“什麽!”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不僅孫堅站起身來,連那個居右列之首的将軍也有意無意的看了韓猛幾眼。
“韓猛,是真的麽?”孫堅緊緊盯着他,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身爲上将軍,卻連士兵的饷銀也拿不出還要靠部下出錢,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韓猛感到難以啓齒,他本來打算就這麽瞞着,不料會被陳貴說出來,他心裏明白陳貴是好意,但……
“說呀!你怎麽不說話!”孫堅低沉着聲音,就像是在嘶吼。其實他并不需要韓猛的答案,因爲從韓猛的神色中他就已經猜出來了。
他長歎了一聲,感覺全身沒有了一絲力氣,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是我這個上将軍無能,兄弟們爲國家出生入死,可現在卻連饷銀也拿不到。”他語氣悲涼,完全沒有了身爲上将軍的豪氣,衆将聽了之後也不禁心生悲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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