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楊浩涵卻并沒有因爲她的拒絕而放棄,而是高聲道“我要說的事很重要,若你今晚不出來聽我說完,那我便在這裏站一個晚上!”
嶽紫宸聽他語氣堅定,心頭也是一震,但随即又面色冰冷下來,竟熄了燈躺下了身,可卻怎麽也睡不着。
輾轉反側了一會兒,她擡頭看了看,楊浩涵還在。她又躺下身想了想,暗道糟糕,今晚他回來姐姐肯定是知道的,可他這麽晚還沒回房,姐姐定會覺得奇怪,若他真的整晚不回房,那姐姐會怎麽想?雖然,與那人的過往,嶽紫宸不願多想,但事關自己姐姐,她卻不能不管不顧。
也罷,我倒要聽聽你要說什麽事。她這麽想着,一邊坐起身,披了件單衣便打開門走了出去。
可一走到外面,被夜間的涼風一吹,還是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楊浩涵看到之後不由心裏一痛,剛想走上前幾步,卻被嶽紫宸冰冷的目光止住了。
嶽紫宸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在離他兩步之遙的地方站住了,目光炯炯的問道“姐夫要跟我說什麽?”
楊浩涵面露關切之色,柔聲道“怎麽就穿這點衣服就出來了?”
嶽紫宸忽覺鼻頭一酸,卻還是強忍着,冰冷的語氣沒有絲毫改變“如果姐夫沒有其他的事,就請早點回房去吧,姐姐還在等你。”
聽到“姐姐”兩個字,楊浩涵面色一僵,是啊是啊,自己怎麽能夠忘記,還有那樣一位賢妻呢?
他苦笑着,道“以後你要是出府去,我會派四個人專門保護你。”
“派人保護我?爲什麽?”嶽紫宸瞪大了眼睛問道。
楊浩涵避開嶽紫宸的目光,嘴唇有些幹澀道“你隻需要知道我這麽做是爲你好。”
“我不需要知道?爲我好?”嶽紫宸頗有玩味的冷笑道“是啊,所有的事情你們都知道,我卻不知道。你們都告訴我,這是爲我好,但隻有我自己知道什麽才是真的爲我好。我告訴你,以後我的事你别管!”
“我怎麽能不管?!”楊浩涵突然失控般的高聲道“今天發生了那樣的事!你叫我怎麽能不理不問,我情願你以後怨我、恨我、不理我,我也不願你因此受到傷害,你明白麽?”
“你怎麽了?”經過短暫的呆滞之後,嶽紫宸問道。尤其是那句今天發生的事,想來想去,今天的事隻有那一件,難道……
嶽紫宸連忙問道“你怎麽知道今天的事?是他,是他告訴你的對不對?你見過他?你們以前認識麽?”
面對嶽紫宸連珠帶炮的問題,楊浩涵并沒有正面回答,他隻是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要回房了,你也早點睡吧。”說完,不去理會嶽紫宸的目光便要離開。
嶽紫宸卻急急上前幾步,拽住了他“你告訴我,他到底是誰?”
楊浩涵卻甩掉她的手,快步離開了。
小院中,嶽紫宸擡頭遙望半空中的明月,怔怔出神……
明月樓,龍骧四将的聚會還在繼續,雖然桌上的菜肴都基本被掃清,酒壇也已經堆成了小山,但他們還是沒有意思結束。憑他們四個的武功和内力,這些酒不算什麽,喝到現在也隻是微醺而已。
秦逸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壇,再打量了幾眼身邊的人,他們四個裏面姜昭喝得最多,現在已經有些醉了,雷枭雖然不喜歡說話,酒量卻是最大,不過這次隻是堪堪與姜昭持平而已,接着是薛起,因爲這次是以他的名義,所以他被姜昭灌了不少酒,喝得最少的是秦逸自己。
“姜昭,我看你再這麽喝下去,非醉不可,要不然今天還是到此爲止吧。”秦逸如是說。
姜昭卻狠狠的搖了搖頭“哎!這些酒算什麽,我還能再喝二十壇呢!”說着,打了個酒嗝,接着道“再說,醉了又何妨!樓上四間上房時刻準備着呢!”
“我要說的又不是這個問題,”秦逸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去拉他“你這副樣子要是被你老婆知道了,非說你不可!”
姜昭很是不耐煩的甩開他的手,高喊道“男人的事情,女人懂什麽?!”
秦逸無奈的搖搖頭,看起來是真醉了,他剛想開口,卻聽見雷枭的聲音“秦逸,算了,别管這個醉鬼了,讓他去吧。”
雷枭是龍骧四将之首,他說的話其他三人都是不敢違抗的。既然雷枭發話,秦逸隻能乖乖的坐回椅子上了。
秦逸一走,姜昭卻又鬧騰了起來,他狠狠的拍了拍桌子,高喊道“小二、小二!”
登時,一個夥計出現在門口,恭敬的道“不知四位客官還需要點什麽?”
“再、再給我上四壇,哦不,是十四壇神仙醉……”但他話還沒有說完,一旁的雷枭就點了他的睡穴,讓他沉沉的睡過去了。
開玩笑,要是再讓他喝下去,喝不了兩壇就要醉倒,剩下的怎麽辦?
“哦,他喝醉了,你們把他扶上去休息吧。”雷枭扛着熟睡的姜昭走到門口,立刻便有幾個夥計走過來,雷枭便順勢将姜昭交到他們手上。
“姜昭今天是怎麽了?不太對勁啊!”等雷枭坐到椅子上,秦逸問道。
“誰知道呢?”薛起聳了聳肩。
“可能是因爲将軍的事吧。”雷枭抿了口酒,道。感覺到其他兩人的目光都看着他,才慢慢道“想必你們也知道吧。姜昭雖然是我們四個裏最晚跟随将軍的,但是他對将軍的尊崇之心可能是我們中間最強烈的。”
“這幾年中,他對我提過幾次。當初,江充官拜太師,劉瑾任六宮總管、執掌東廠,他們羽翼豐滿、勢強力壯。可當今的陛下在那時,不過隻是個無權無勢的皇子。是将軍,在危難中協助陛下,剪除江劉二人羽翼,讓他們自相殘殺。是将軍,拼死擋住江充的死士,讓陛下順利得到先皇的傳位诏書,還差點丢了命。還是将軍,在陛下登基之後,帶兵掃平四方。”說到這裏,雷枭長長的出了口氣,薛起和秦逸都沉默不語。
“我們這些人在那之後升遷的升遷、封爵的封爵,可隻有将軍什麽也沒得到,他立下了蓋世之功,最後卻是被貶去北疆,從一個士兵做起。姜昭每每想起此事,便覺得不公。”
“那有什麽辦法呢?”秦逸滿臉無奈“我們身爲人臣,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再加上那個預言,陛下也是無奈之舉。再者,既是陛下的臣子,怎能擅加評論陛下的是非?”
“呵,也許正是因爲你的這種想法,陛下才會在我們四個中更加信任你,不是麽?”薛起歪着頭,雙目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秦逸對此不置可否“确實吧,其實在接任左翊衛上将軍的時候,我就有所察覺了。”
“不過這也難怪,畢竟現在朝中我們這些龍骧舊部的人數還是很多的,不少都占據着重要位置,從陛下的角度出發,這自然是正确無比。”雷枭表現得很是平常。
“也是啊,不過,”薛起也點點頭,但又有些擔心道“姜昭那小子,看來以後我們要讓他閉嘴才行,他那副樣子早晚會出事的。”
雷枭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道“有件事你們聽說了沒?楊浩宇馬上要回來了。”
“沒有啊。”秦逸和薛起都搖搖頭,秦逸問道“他回來做什麽?北庭的事他不用管了?”
雷枭點點頭“看樣子像是,聽說他這次回來是回京述職的,也就是說他今後會一直留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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