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名楚軍被射倒,另有數十人被射傷,踉踉跄跄的朝國境線退去。
不遠處的高坡上,幾個騎馬的夏軍将領并騎而立,其中一個将領在看到此情形之後,很是無可奈何的道“哎呀哎呀,我說這幫家夥怎麽就不長記性呢?”
“不然怎麽說,楚人是猴子呢!”另一将領聳聳肩,半開玩笑道。
“哈哈!……”聞聽此言,幾個将領都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别說那種話!”一聲嚴厲呵斥傳來,幾個原本還談笑風生的将領頓時收起笑容、挺直了身子,像是接受長官檢閱的士兵一樣。
一名青年将領從後面樹林中走出,騎着馬“哒哒”的經過他們面前,在衆人的前方停了下來,慢慢開口“他們不是猴子,隻是一根筋而已。”
“噗!”當場便有人笑出了聲,反正都是貶義詞,這有什麽分别麽?這句話本身不好笑,隻是聽他這平淡的語氣,還有一本正經的态度,實在不得不令在場的人發笑。
對他們的笑聲,青年就當沒有聽到,他依然表情淡淡的問“報告情況。”
“是,”身後一個将領越衆而出,在他身旁禀道“大都護,這已經是自康州一役以來,楚軍第十一次侵擾了。他們每次侵擾出動的兵力都很少,隻有數千之衆,這次他們共出動兩千五百多人,自碎石灘進入我朝境内。”
“現在戰況如何?”青年又問道。
“是,我軍巡邏隊在得知楚軍入境之後,随即由千戶張堯領三千兵馬截擊,兩個時辰前,張堯已率部将入侵楚軍殲滅大部,現其殘部正在向邊境潰逃,末将在這裏恭喜大都護了。”說着,擡手作恭喜狀。
“不過是場小沖突,連戰役都稱不上,有什麽可恭喜的?”青年面無表情地道。
“大都護所言雖然沒錯,不過,若是讓這兩千多人深入南境腹地,不知他們掀起什麽風浪來。大都護運籌帷幄,次次将來犯之地拒之門外,要是朝廷知道了,定會嘉獎!”
青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微妙,之後隻淡淡的說了一句“我還沒有将這些事上報朝廷。”
“爲何?”将領不解的問道。
“萬國朝會将至,按例,我要短暫離開南境一段時間,回去洛京。楚國不是想與我朝聯姻麽?我将他們屢屢犯境之事告知聖上,看他們還有什麽顔面求娶公主。”說這話的時候,青年波瀾不驚的臉上顯現了不屑的神色,而衆将也是笑着互相看了看,絲毫不覺得奇怪。
“叮叮……”
外面金鍾已經敲了四下,可霍雲還在睡夢中,絲毫不覺已經到了四更天,朝堂規矩,天子上朝,百官需在五更抵達皇城。可霍雲不管這些,反正他向來不知天高地厚。
直到外面傳來裴钰焦急的聲音,伴随着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大人!大人!快五更了,今天是您的授印大典!”
霍雲不耐煩的唔了聲,又翻了個身,想繼續睡,結果卻聽砰的一聲,裴钰從外面闖了進來,把霍雲吓得趕忙從床上坐起來,“什麽事兒?!”
他定睛一看,隻見裴钰站在面前,聲音又氣又急“大人,今天您要上朝,得在五更抵達皇城,屬下鬥膽,請您快更衣吧!”
霍雲擦了擦眼睛,睡眼朦胧的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醜時兩刻了!”
“哦,是不早了。”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打着哈欠爬起來,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心裏嘟囔,媽的,這才什麽時辰,連太陽都沒出來呢!上朝上朝!早知道要這麽早,鬼才接這個上将軍!
裴钰自是聽不到他心裏的抱怨聲,隻是感覺萬分無奈,那些權高位重的大臣們,日日上朝都是戰戰兢兢的,不敢遲到一秒鍾,怎麽到了您這兒,就這麽不知道事情緩急呢?
霍雲邊感歎自己睡眠不足,邊換完了衣服,又走了出去用完了早飯,終于走出了門,馬匹已經事先讓人牽到門口了。
他今天沒有帶随從,因爲沒有用,這天底下恐怕沒有什麽地方比皇城更加安全了。況且,他還有任務交托給裴钰三人去做。
隻是,他剛走出去幾步,一輛像是早已等待在附近的馬車哒哒哒的駛了過來,起初他并沒有怎麽在意,直到聽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在背後喊“霍小兄、霍小兄!”這才回過頭看去。
當看清楚來人的時候,卻是吃了一驚,有些生硬的叫道“徐、徐先生,您怎麽會……”那從馬車裏鑽出來,正在向他招手的可不就是徐階麽!
其實說實話,霍雲回京之後最不想見到的就是他了,這麽說顯得他們之間有深仇大恨一樣。其實不是,他們倆是忘年之交,關系好得不得了。當然關系好有好處,自然也有壞處,怪隻怪霍雲當初太混賬了,欠了人家閨女的情,俗話說得好,欠誰的情也不要欠女人的情——爲什麽?美人恩重啊!
徐階原本笑容滿面的,可聽到那尤其刺耳的“徐先生”三個字的時候,立即一瞪眼“霍小兄,這幾年不見,怎麽就和老夫生疏了呢?”雖然嘴上不高興,但心裏還是偷着得意,霍雲剛才吃驚的神色可是看在他眼裏的。
徐階當然不是什麽未蔔先知的神人,霍雲住在此處當然是昨天軒轅紀告訴他的,至于軒轅紀是從何處得知的,徐階就不知道了,不過他了解軒轅紀的爲人,所以并不擔心。
“呃……”霍雲猶豫了會兒,隻能改口道“徐老哥!”
徐階又變得笑眯眯,撫着胡須,道“幾年不見,霍小兄别來無恙,老夫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徐老哥今天是專程在這裏等小弟的?難道這是陛下的意思?”霍雲有些奇怪的問,因爲他住在臯園這件事,他的那些熟人裏,隻有皇帝知道,如果不是皇帝說的,那還會是誰。
徐階卻輕輕搖了搖頭“非也非也,老夫是因小兄回京數日,卻不來老夫府上一聚,這才厚着臉皮親自上門,小兄勿要多慮。”
霍雲聽得一愣,連忙道“徐老哥言重了,是小弟的過錯,這幾日忙着做皇上吩咐的事,這才想起來還沒到您府上拜訪,還請徐老哥不要放在心上。”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就算空下來難道他還真的會去徐家麽?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那麽虛僞了,明明不會做的事卻要裝作忘了。想着想着,連他自己都笑了出來。
徐階倒是哈哈一笑“無妨無妨,得皇上倚重,小兄公務繁忙,老夫豈會不知?今日便是小兄的授印大典,老夫便做一回好人,載小兄一程吧。”
靠,這個老徐,老子跟他掉了一會兒文袋子,他還充大起來了。霍雲心裏把他鄙視了一番,便笑着道“還是不用麻煩徐老哥了,”他指了指門口的馬,道“小弟可以騎馬去,這樣還快些。”
徐階卻不高興道“莫不是小兄以爲老夫會耽誤你的時間?”
這老頭,今天到底是什麽事啊?非要讓我上他的馬車,他心裏琢磨了少許,便道“當然不是,好吧,小弟先在這裏謝過徐老哥了,”接着他轉過頭朝牽着馬的馬夫道“你把馬牽回去吧。”
“是。”
“哎呀,”兩人在馬車上一坐定,徐階便開口感歎“又是三年過去了,霍小兄這幾年過得如何?”他說話間,馬車已經緩緩向前行去。
“還能如何?”霍雲聳聳肩,笑道“要麽練兵,要麽打仗。當小兵的不就是這樣麽?對了,小弟還沒恭喜老哥加封太保呢!太保可是位列三師啊,老哥現在可謂恩寵正隆哪!”霍雲嬉皮笑臉的湊到徐階面前,好似恭維般使着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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