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秦湘不僅是皇帝的寵妃,還是皇子之母,皇次子李端,封洛王。自古後宮,從來是母憑子貴,生下了皇子又得皇帝恩寵的秦湘在後宮的地位已是十分穩固,何必再去争那些?自然,她不去争也有不去争的理由。
秦湘望着伏在地上的内侍,朱唇輕啓“又是何事,如此驚慌?”
“禀貴妃娘娘,”内侍頭都沒擡,直接道“今日晚膳之後,陛下在昭陽殿小憩了一會兒,便往蓬萊殿去了,之前趙婕妤派人請陛下過去被陛下回絕了。”
聽到這個消息,秦湘臉上沒有半分表情,而是回過頭,擡頭仰望半空中的明月,又低頭用右手五指輕輕拂過琴弦,末了淡淡的道“看來今晚本宮算是猜對了,”她又轉頭問站在身側的宮女“春瑩,派到皇後身邊的人有什麽消息傳來麽?”
那個春瑩的宮女立刻答道“是,那人隻道,皇後這幾日感染了風寒,其他的沒有。”
“風寒?”秦湘臉上浮現起詫異的神色,食指輕輕撩動琴弦,又擡頭問道“本宮記得,皇後的風寒有些時日了,爲何還沒好?”
“這……”春瑩猶豫了片刻,便掃了眼四周,湊到了秦湘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完了以後又退回了原地。
聽到春瑩吐露的消息,秦湘的神色有些震驚,她急忙問“此事當真?!”春瑩沒有說話,隻是用力的向她點點頭。
這下子她也有些不明白了,她暗自思索了一會兒,又自言自語道“到底是誰在背地裏操盤?趙婕妤?不,她沒有這個膽子。或者是其他人,可誰又有這個勇氣和理由去做這件事?難道……會是……”接下來的話,她沒有再說下去,因爲不需要了。
接着,她又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台戲的主角和她背後的勢力隻怕都讨不了好。”
然後,秦湘搖了搖頭,朝四周道“好了,本宮要休息了,你們都退下吧。”
“是。”四周的宮女同時一福,接二連三的離開了,隻剩下秦湘一人坐在窗前,她擡起頭望着夜空,她覺得自己簡直快瘋了。
找人監視皇帝和皇後的舉動,要是被發現可是重罪,可即便明知是錯,但她依然不覺得後悔,在這深宮之中,要想保全自己與兒子的命,必須要變強。因爲她不像淑妃那樣有皇帝的數載夫妻情,也沒有皇後那般顯赫的家世,自己的美貌會随着時間流逝而失去,所以想要變強的唯一途徑就是成爲一個對皇帝有用的女人。
跟三年前不一樣了,她不再是想要自保,而是想要狠狠的回擊那些自己所害怕的東西,嘗試經營自己的情報網,打聽内廷前朝的事情對自己而言是十分重要的,曆史上著名的女主趙皇後便是如此。
即便不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她的兒子,她現在已經充分體會到爲人母的感覺,尤其她還不是一個普通的母親,她的兒子也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而是皇子。
現在淑妃已有兩個兒子,雖然大兒子不是她親生的,但總歸叫她一聲母妃,認她爲母。而皇後至今已誕下兩位公主,但還未生下皇子。可就在剛才,從春瑩的口中得知,皇後現在已有身孕!如果這次是個男孩,那就是皇嫡子,可比皇長子地位更高。
不過,春瑩還告訴她,現在宮中有人預謀要暗害皇後,雖不知是誰,也不知到底是沖着皇後,還是皇後肚子裏的孩子,但從皇後并不知道自己身懷有孕這件事上判斷,也許那人的目的便是要将皇後和她的孩子一并鏟除。
而這件事,對秦湘來說或許是個好消息,所以她決定先不聲張。可她一想到皇後可能因此性命不保,又聯想到皇後對她還不錯的份上,便心有不忍。
可後宮的生存法則便是如此,皇後雖然擅長處理後宮事務,但這方面的鬥争經驗太少,也從未想過和任何人争。可她不想争,不代表别人不想争,像她們這等女子哪個不是代表着自己的家族勢力。
所以,皇後有此一劫,秦湘早已料到,隻是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這樣的時間,也許真是天意吧。
想到這裏,她望了望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小男孩,心道我的兒啊,母親這麽做都是爲了你,希望你長大以後不要恨母親。
她輕歎了口氣,一陣清風吹來,她發覺毫無睡意,便将前兩天沒有看完的書拿到手邊,書本的标題爲《趙後秘史》……
霍雲回到臯園時早已過了晚飯時分,爲了那事兒他耽誤了不少時間,不過他走進正廳的時候,裴钰他們還在等他,盡管早已經餓得饑腸辘辘,可這就是規矩,主人沒到,他們身爲侍從的就不能開飯。
盡管如此,可像翠柳他們這些做下人的都已經在廚房吃過了,雖然隻有今天是例外。
一看到霍雲回來,石勇和狄光早已耐不住饑餓握着筷子,等在飯桌邊了,裴钰顯然要比這倆餓鬼強得多,他還是那樣一副酷酷的摸樣,雙手抱胸坐在桌邊,似乎對滿桌的飯菜絲毫不動心——才怪呢!
雖然他掩飾的很好,但霍雲卻看到了桌下裴钰不斷暗自抖動的雙腿,要不是他控制得好,肯定也早被那倆吃貨發現了。
不過想來想去,今天也是自己的錯,本來午飯已經晚回來了,晚飯又晚回來,以後肯定不能這樣了——要是有機會的話。
要是知道他心裏想的事情,三個人恐怕早就暗地裏哭成了淚人。
晚飯之後,是照常的例會,前幾次是三個人,而從上一次開始變成了四個人,霍雲、裴钰、石勇和狄光,四個人集合在霍雲的房間席地而坐,圍成一個圈。
“今天下午的收獲如何?”霍雲雙眼掃過三人。
“是,”依然是裴钰負責發言“屬下等按照大人所吩咐的,已經查清楚了韓臣俊現在共有三處宅院,除了他的府邸和一處私宅以外,還有一處别院,占地面積較廣。”
“憑他的俸祿,居然有三處宅院,實在是很有趣!”霍雲托着下巴笑着道,可這件事實在讓人想不出來有趣在哪兒。
“是,隻是,”裴钰停頓了一下,又道“那處别院并不在他的名下,而是一個叫做張文友的人。我們查過,這個張文友是他的内弟,目前在大理寺内供職,可憑他一個大理寺少卿,不過從五品下階的官職,怎麽可能買的下這麽大一座宅子?”
“嗯,這其中肯定有貓膩,”霍雲點點頭“所以我才要查他,對于他身邊的人你們查到了什麽?”
“是,根據大人所說的,我們查過了他身邊的那些侍從,發現其中有兩人深受他的信任。一個叫王全康,另一個叫宋安。據我們推測,這兩個人極有可能知道甚至參與他的那些黑買賣!”
聽着裴钰的定論,霍雲贊賞的點點頭,對裴钰道“這次你們做得很好。”
“是,”裴钰笑了笑,但很快就神情冷了下來“隻是,到目前爲止我們還沒有掌握他所做的到底是什麽樣的違法勾當。”
“沒關系,”霍雲站起身,“從明天開始,我會直接介入這件事,到時候肯定能從他們嘴裏把秘密都撬出來。”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有信心。
三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經過這幾天相處下來,他們已經對霍雲的能力深信不疑,石勇和狄光自是不用說,裴钰也是打心眼裏佩服霍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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