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韓臣俊大意輕敵,落在錦衣衛的手裏,死不足惜!可問題是,如果韓臣俊這條瘋狗爲了減罪,把我們咬了出來該如何是好?他手裏可是有不少關于我們的事。”
“沒錯,決不能讓韓臣俊再活着了。王大人,下官提議不如将韓臣俊給……”接下去的話不用他說,在場的人都明白了。
“不行,”老人搖搖頭“錦衣衛的诏獄是什麽地方,豈是什麽樣的人都能進的?探望犯人需要陛下的谕旨,送進去的飯菜都要進行試毒,再者,錦衣衛可跟衙門裏那些捕快不同。你們冒冒然的派人進去,恐怕會适得其反。”
“那王大人的意思是我們什麽都不做麽?”
“雖然我們不能在飯菜裏下毒,但傳遞一張紙條進去還是可以的。”
“王大人是想說什麽?”
“呵呵,”老人眼中閃過一絲厲光,“聽說韓臣俊十分疼愛他的妻子和兒子,我看,先派人去天牢把他們看起來。然後,再傳張紙條進去,讓韓臣俊知道,如果他把我們供出來,那麽他的妻兒就沒命了!”
“好,王大人此計甚妙!”
“對,對,就該這麽幹!”
錦衣衛自成立之日起,便分爲南北兩個鎮撫使司,錦衣衛的诏獄處在北鎮撫使司的管轄範圍之内。
世人一聽诏獄兩個字,都會不約而同的打個哆嗦,錦衣衛的名字就跟诏獄連在一起,一樣令人聞風喪膽。
處在北鎮撫使司衙門當中的這座诏獄,其規模雖然不能跟刑部天牢相比,但卻也是堅固非常,易守難攻。
鎮撫使司衙門内,各種兵器齊備,其中一次能連發十支弩箭的神機弩和制式火铳雷光叁式威力最強,震懾力也最大。
過去诏獄中除了關押過貪贓枉法的高官、以權謀私的奸賊外,那些桀骜不馴的武林高手也關過不少,都是因爲妨礙錦衣衛執法而被抓進來的。
錦衣衛每次辦案,都是奉了皇帝的旨意,就連刑部也無權過問,區區幾個武林人士又有什麽資格來多管閑事?
當然,明知對方是錦衣衛,自己送上門找死的也有。其中最著名的莫過于十六年前,名震江湖一時的滴血十三鷹了,顧名思義,他們一共十三個人,人人一聲黑衣,前胸上還紋有一個血色的鷹頭,這一個特征要是離得遠根本看不到。
而滴血十三鷹還有一個更爲顯著的特征,那就是他們人人均以鷹爪功爲招牌功夫,且都已經開到了六竅。所以十三個人合起來,各司其職,配合緊密,可謂打遍天下無敵手,一時之間江湖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而或許是在江湖上橫慣了,這十三人居然打起了朝廷貢品的主意,十六年前十三人中老八和老十三合力奪取了南境小國送給夏皇的貢品。
錦衣衛受皇命對此案進行調查,并在後來的行動中,殺死了老八,抓捕了老十三,激起了滴血十三鷹的公憤。
知道老十三被抓進诏獄的消息,剩下的十一人立刻進京,趁着深夜意圖劫獄,孰料錦衣衛早有準備,布下了天羅地網。
激戰中,老四、老七和老九先後命喪當場,老三、老五和老十、老十一受傷被抓,老大和老二見勢不妙,連忙帶着老十二逃跑了。
就在雙方大打出手的時候,洛京的城防軍也緊急出動了,他們關閉了四城城門,增加巡邏隊,配合錦衣衛行動。
老大等三人在洛京城中左沖右突,殺傷了數十人,最終無路可逃被困在一處寺廟中,當時的錦衣衛指揮使進入寺廟,用高超劍術将三人生擒。
随後,滴血十三鷹中剩餘的九人一并被朝廷斬首,至此江湖中再也沒有滴血十三鷹這一名号。
霍雲和石勇在北鎮撫使司衙門前下了馬,将缰繩系在旁邊的一處木杆子上,朝鎮撫使司衙門走去。
霍雲向門口的兩個錦衣衛出示了金牌才獲準進入,可當石勇也要跟進去的時候,卻被他們攔住了,理由是“一塊金牌隻準進去一個人,閑人不得擅入!”這也是錦衣衛的規定,霍雲雖然與楊旭相熟,但對錦衣衛這些條文還是不熟,況且之前他也沒有帶人進過這裏,所以他事前也不知道。
本來還想跟這兩個錦衣衛說說,可他們兩人的臉一個比一個死闆,無論霍雲怎麽說,他們就是不肯讓步。
沒辦法,霍雲隻能對石勇道“算了,你就在外面等我吧,順便把馬看好了,它們的價錢可不便宜啊!”然後又從石勇手中拿過兩壇酒,朝衙門裏走去。
碰上這種事,石勇亦是無可奈何,隻能認命看馬去吧。
霍雲有金牌和聖旨在手,随手拉了個錦衣衛,就讓他帶着自己去見莊昱了,不過他好像不是很歡迎自己一樣。
看到霍雲朝他招手,卻把臉一垮,生硬的問道“你又來做什麽?”
“哎哎,你這是什麽态度?”霍雲對他的态度很是不滿,道“今天我來這兒可不是來玩兒的,我可是有聖旨在身!”說着,從衣服中把聖旨掏了出來,還在莊昱面前耍寶似的晃了晃,就像小孩子在炫耀自己的玩具一樣。
莊昱也是無語了,他又不是沒有見過聖旨,至于這樣麽?再說,天下再難辦的事,到了霍雲手上都會變得極爲簡單,隻要他想要,不要說一道聖旨了,就算是一百道,皇上也是能滿足他的。
“然後呢,”莊昱對霍雲活寶般的舉動無動于衷,繼續不客氣道“不知道,霍欽使大人此來所爲何事?”
“何事?好說好說,”霍雲完全不覺得莊昱是在諷刺自己,打着官腔道“本欽使來此,是有一道皇上的密旨,需要換一個地方單獨給莊千戶看。”說着,還朝莊昱擠眉弄眼,暗示着是不是換個地方。
莊昱不清楚是真是假,但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所以還是很鄭重的帶着霍雲往後堂走去,一路上還刻意觀察着霍雲的神情,隻見後者神情肅穆,像是真有大事。
兩人一進入後堂,莊昱便把周圍的錦衣衛全都調開了,轉身對霍雲道“好了,這裏清淨了,可以說了麽?”他雖然表面鎮定,實則有些忐忑不安。
“好,”霍雲長歎了一聲,閉了閉眼睛,正當莊昱有些納悶時,突然大吼一句“莊昱,你可知罪!”
他這一吼内力十足,震耳欲聾,再加上他所言又實在讓人驚駭,莊昱大吃了一驚,連忙道“我?我何罪之有?”
霍雲攤開了聖旨,大聲念道“查,錦衣衛北鎮撫使司千戶,莊昱以權謀私、渎職枉法、罪大惡極,現派左衛上将軍霍雲拘捕莊昱,欽此!”念完之後,霍雲擡眼看着莊昱的臉色由紅變白,似是馬上便要下跪請罪,于是臉色一變,笑嘻嘻道“——騙你的啦!”
看着霍雲的笑臉,一開始莊昱還有些蒙,不過很快便清醒了過來,而他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拔出手中的繡春刀,他要砍了這個混蛋,以洩心頭之恨!
不過刀還沒出手,便聽霍雲急忙忙的擡手攔住他,道“喂喂喂!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可别動真格的啊!要冷靜,要冷靜!”
看到霍雲的動作,莊昱簡直快七竅生煙了,明明是他耍了人,現在還要扮好人,教人家冷靜!這世上還有沒有天理啦!怎麽會有這麽厚顔無恥的人!
“好了好了,”霍雲湊上去,笑嘻嘻的安撫莊昱,道“雖然之前念的内容是假的,不過這聖旨卻是真的,不過就是想逗逗你,沒想到你這麽沉不住氣!看來以後,你還是得跟我好好學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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