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霍雲回到洛京之後做的事徐映雪也有耳聞,大多是聽父親說的,她知道霍雲回來的意義在哪裏,她不會阻止也不想阻止,因爲她明白,這個男人他的感情永遠不會隻屬于一個人,也從來不是,因爲他早已将自己的感情給了這個天下。
對洛京的權力鬥争,就算徐映雪不在其中也知之甚詳,朝堂上以伏堯家爲首的保守派和以霍雲爲首的少壯派,他們之間的争鬥早已不是一天兩天了,就連徐映雪自己也被保守派看作是少壯派中的人。
隻是,之前對這種争鬥徐映雪了解的多是字面上,可是就在昨天,發生的那件事才讓她有了切身的體會。
今天早上當各種流言紛紛的時候,搶先一步得知内情的徐映雪便知道了,原來這整件事竟是出自霍雲的手筆,雖然徐映雪很早就知道,這是一個爲了達到目的随時可以變成瘋子的人,任何人與他爲敵都不會有好下場。
但得知真相之後,徐映雪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她甚至有些覺得,也許霍雲已經不是當年自己認識的那個人了。
或者說,她從心底裏感覺對霍雲的陌生,這也是她的天性使然,不管戰場洗禮還是與江、劉二人的争鬥,她都沒有徹底的參與其中,所以依然能保有善良的本性。可是霍雲做不到,他的仇恨、憤怒令他陷入瘋狂,令他早已迷失了善良兩個字,他所做的一切都無法用文字來描述。
正是因爲他們不同的經曆,讓他們兩人在這件事情上産生了分歧,徐映雪不認同的,是霍雲的做法,而不是他的意願。同時,霍雲也不想徐映雪參與到這件事情裏來,因爲這個修羅場已經吞噬了太多抱有良心、太多優秀的人,他希望徐映雪依然能抱有那顆善良澄淨的心。
而徐映雪的祈願,則是希望霍雲能一切平安,不要用這麽激烈的手段去對待别人,這樣也許有一天他能得到救贖。
兩人都在爲對方考慮,卻又不約而同的去否定對方,正像他們命運,雖然看似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但偶爾卻會有一個點的交集,卻立馬回歸正途。
但是從此刻開始,他們的命運将彼此緊緊纏繞在一起,無論他們願不願意,因爲他們所選擇的東西所孕育出來的果實,如此選擇。
兩人相鄰又彼此稍有距離的坐在草地上,那邊徐映雪似乎才從心情激蕩中緩過神來,而這邊霍雲則抹了抹胸口,咕哝道“剛才沒發現,嚯!還真疼!”
徐映雪聽了之後,隻沒好氣得哼了一句“活該!”
“怎麽樣?心情好點了麽?”霍雲轉頭看着徐映雪,發現對方的臉色已經好多了,這才問道“沒什麽不舒服吧?”
“嗯。”這回徐映雪沒有再跟霍雲怄氣,而是老老實實的答道。
霍雲無聲的歎了口氣,雙手後撐,仰頭看向天空,此時夜幕慢慢降臨,月亮已經探了半個腦袋出來,對徐映雪問道“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還好。”徐映雪的回答顯得不鹹不淡,讓霍雲無可奈何,他半開玩笑道“哎,你這樣子要是被剛剛那個蘇兄看到了,恐怕會目瞪口呆吧!”
聽了這句話,徐映雪才終于回過頭,雙眼瞪着霍雲,道“你很希望被他看見麽?”
“當然不,”霍雲搖搖頭,笑着解釋道“要是被他看見還得了,你偌大的名聲,京城裏你的粉絲成百上千的,我還不被他們活吞了啊!”
“粉絲?”徐映雪有些不理解這個新名詞。
“啊?”霍雲半捂着臉,好吧,隻能跟她解釋解釋了,于是霍雲就幹脆做了一回光榮的人民教師,就當是普及一下新文化吧。
徐映雪聽了之後輕呸道“什麽粉絲?偏就你說得那麽難聽!”
難聽麽?粉絲有什麽難聽的?霍雲對徐映雪的态度很是不解,但是看了徐映雪的樣子,他也沒辦法當面反駁人家,萬一她又打起拳來該怎麽辦?
“對了,你說的急事是什麽?”倒是徐映雪替他記着的,這也是徐映雪心裏有他,不然鬼才會幫他記這種事。
霍雲也是瞎子吃湯圓心裏有數,所以呵呵一笑道“其實是這樣的,我有一個麻煩的病人需要你幫忙診治。”
“病人?”聽到這兩個字,徐映雪像是神經反射似的柳眉皺緊,問道“是男是女,生了什麽病?”徐映雪在醫道上堪稱杏林國手,若不是生在徐家,她還真有懸壺濟世的志向,雖然現在無法實現,但她始終謹記,醫者父母心這句話,所以對病人有特殊的反應。
“哦,這些事我們路上邊走邊說,”看徐映雪的樣子,對這件事肯定不會不管,便站起身道“這個病人的病情有些複雜,之前看了幾個大夫都束手無策,所以隻能來找你。”
從霍雲的神色中徐映雪可以感覺得出這件事的重要性,便二話不說從地上站起來,對霍雲道“既然如此,救人如救火,你快帶我去吧。”
看她的樣子,似乎比自己還急,霍雲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他突然想到之前徐映雪說的事,便道“剛才我聽見你跟蘇兄說家裏有事,不然你明天再上門好了!”
聽到這個,徐映雪不禁白了霍雲一眼“我那是找借口回避蘇兄的,這你也信?還有,就算我家真有事,也不如人命重要。你就不要擔心了,快帶我去!”
徐映雪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讓霍雲有些哭笑不得,沒辦法,人家的事當是她決定,自己還能說什麽?
臯園,“将軍,您說這位徐小姐能行麽?”石勇十分狐疑的湊到霍雲身邊問道。
霍雲卻是瞟了他一眼,十分有信心的道“我告訴你,徐小姐的醫術已經是現在洛京城所有大夫中最好的了,要是她都不行,那我真沒有辦法了。”
那邊的裴钰和狄光聽了霍雲的話之後,都有些對這位徐小姐好奇了,三人當中,隻有狄光是龍骧舊部,之前對徐小姐的事也有所耳聞,但是他那時還是區區一個下級軍官,對決策層面上的事不想去管,所以對其中詳情并不是很清楚。
霍雲偷偷掃了三人一眼,還記得之前剛帶徐映雪回來臯園那會兒,這三個家夥眼睛都看直了!但是這也不能怪他們,徐映雪的美貌本來就相當出色,石勇他們三個對美色的認知都是很低的。
本來在霍雲眼中,十分靠譜的裴钰也是如此,令霍雲沒想到,一個宮中禁衛居然也顯得沒見過市面。
霍雲并不知道,雖然裴钰在皇宮中數年,但平常那些後宮嫔妃他是不能随便擡眼的,而宮中的宮女、女官什麽的,自然不能同徐映雪或者花如夢相比,會有這樣的反應也屬正常。
“咳咳,”兩聲假咳傳出,四人回過頭,便看見徐映雪從房中走出來,對霍雲笑道“可别那麽誇我,我可受不起!”
“知道了,下次不那麽說了,那麽,”霍雲也笑着回道,緊接着又看了看裏面,道“裏面的情況怎麽樣?”
說到這個,徐映雪便拿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寫了上百個字,看上去像是藥方,她走到裴钰面前,道“請按這上面的去抓藥,另外使用方法我已經交給了房内的三位了。”
“嗯,好,那謝謝徐小姐了。”裴钰辦事最爲牢靠,這件事徐映雪還是選擇交給他去做,他朝徐映雪和霍雲拱拱手,便擡腳往外面走去。
看見裴钰遠去,霍雲便走到徐映雪身旁,問道“病人到底是什麽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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