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不敢的?實話實說而已!”夏侯彥走到方玲面前“即便知道後果,我們也還是要這樣做。你知道爲什麽嗎?我告訴你,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自古以來,我們對其他民族即便是我們的死敵都一視同仁,是爲了什麽?爲了今後不再有戰事發生,爲了我們的百姓不用再經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苦楚。”
“甚至爲了謀求和平,我們可以把戰勝之後的所得全都還給他們。我們全心全意的去信任他們,可是換來的呢?卻是他們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他們在将災難帶給我們的時候,何曾替我們想過!現在我們隻是将他們施加給我們的痛苦還給他們,并告訴世間所有人,背叛我們的下場将是什麽樣的!”
“如果我們不這麽做,他們永遠無法體會那種痛苦!你說得對,他們是會不滿,但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因爲當初他們選擇了跟随,不管原因是什麽,他們都那麽做了。既然他們做出了選擇,那他們必須爲那選擇而付出代價,哪怕那選擇是錯誤的!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再次造反?好啊!他們要有那個本事再反一次,今天我能做的,我們的後代一樣能夠做到!”
“秃發部有多少次撕毀和約,肆意的挑起戰火?他們既然不識好歹、叛逆成性,那就該成爲叛逆者的下場!”
話說到這裏,夏侯彥的意志方玲已經很清楚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對夏侯彥道“既然如此,那末将隻有遵令而行!上将軍,打擾了!”說完,便轉身朝外面走去。
“你根本不想那麽做……”看着她的身影走遠,夏侯彥喃喃的道。
“大都督,您不能去!大都督……”魏文通和衆将在背後出言阻攔,卻攔不住高乾的腳步,此刻他正在走向自己的坐騎。
片刻之前,高乾終于想明白了夏侯彥的企圖,對這場戰争他早有盤算,高乾原本設想的是,隻要秃發烏弧被逼到絕境之後向夏侯彥投降,雖然秃發烏弧是不可能再讓他活在世上,最後的下場一定是死。
但至少這樣能保住錯誤跟随他的那些百姓的命,可是夏侯彥一開始就沒準備接受投降,他也不允許他們投降,隻要他們不投降,夏侯彥就有理由殲滅他們,這樣一來左豹韬衛就立下了天大的功勞,威名得以重振。
其代價卻是那些不僅被秃發烏弧當成工具,甚至被夏軍當成敵人般屠殺的無辜群衆們,高乾從心裏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守恽州的時候,殺他們是迫于無奈,但現在他們已經失敗,爲什麽還要将戰争繼續下去?高乾可以肯定,夏侯彥一定有能盡快結束這場戰争的方法,應該是有的才對!
趁現在還有時間,高乾決定去阻止這件事,必須去阻止,否則後果難料!他不去理會部下們的勸阻,翻身上馬,拉住了缰繩。
這時候,魏文通搶先一步,走到前面,急切的道“大都督,您不能去!這是屬于左豹韬衛的軍事行動,我們駐軍無權幹涉!再者,那夏侯彥是鎮軍大将軍,又是統帥一支禁軍的上将軍,直接受陛下之命,職位和地位都高于大都督您,官大一級壓死人,他若決意如此,大都督您是萬萬勸不住的!”
其他将領都出聲附和,可高乾卻一意孤行,固執的奪過缰繩,怒道“魏文通,我是恽州的軍事主官,本都督命令你,馬上給我走開!否則以以下犯上論處!來人,給我把魏文通拉開!”
他叫來了兩個士兵,他們上前一左一右将魏文通硬拽走了,魏文通掙紮之下仍在大喊“大都督,您不能去!大都督,三思啊!……”
高乾無聲的歎了口氣,馬鞭揮出,坐騎嘶鳴一聲後撒開腿便往城外奔去,或許還來得及!
看到這番情景,衆将中便有人大喊“快去找百裏姑娘……”
左豹韬衛火燒勺子谷,旨在将最後的秃發部叛軍全數燒死在谷内,夏侯彥賬下大将李雄和蔡充兩人,站在勺子谷兩邊的高地上,從上向下俯視,谷内的叛軍已經聚攏在了一起,看他們的樣子竟像是在休息,恐怕已經忘了這是在哪裏!
稍後,左豹韬衛上将軍夏侯彥竟親自登臨此處,兩人立刻上前迎接,正要行禮卻見夏侯彥一擺手“免了吧!蔡充,準備的怎麽樣了?”
“是,”蔡充抱拳回禀道“按照計劃,六百火箭手已經就位!就等您下令了!”
“好!”夏侯彥點點頭“那麽我們現在就開始吧!”三人站在崖邊,俯視谷中,裏面似乎躁動了起來,看樣子應該是已經發現了硫磺和火油了,但已經來不及了!
“準備!”夏侯彥擡起頭,身旁的旗手也将旗幟舉了起來,看到旗幟的弓箭手點燃了箭頭,張開了弓,處在就緒位置。
“放……”夏侯彥剛剛吐出第一個字,便聽得遠處一聲大喊“且慢!”
三人一齊轉頭望去,卻見遠遠的一人正飛馬趕來,三人相互交換了個眼神,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來人正是高乾,但三人并不認識。
高乾下了馬,立刻往夏侯彥那邊小跑過去,之前他先到了左豹韬衛軍營卻被告知夏侯彥已經離營,他便猜到夏侯彥會在這兒。隻是他雖然也不認識夏侯彥,但從這三個人的裝束上看,中間那個被簇擁着的應該就是夏侯彥。
“你是誰?爲何會來這兒?”李雄先行上前一步,在不明對方身份的情況下,采取了阻攔行動,周圍的士兵也将長槍對準了高乾。
高乾立刻朝夏侯彥拱拱手“夏侯将軍,末将是恽州都督高乾,有要事要求見将軍,還請将軍通融!”
“高乾?”夏侯彥看了高乾幾眼,雖然彼此聞名已久,但從未見過面,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會是在這種場合之下。
但是出于慣例,他還需要證明,對高乾喊道“你說你是高乾,有何憑證?”
“兵符爲憑!”高乾知道慣例,所以兵符是随身帶着的,他把兵符往夏侯彥面前一揚。李雄從他手中把兵符拿走,交到了夏侯彥的手上。
夏侯彥将兵符放在手中端詳了一番,又看了高乾一眼,這才一揮手,讓士兵放松警惕,把他放了進來。
高乾快步走到夏侯彥面前,夏侯彥把兵符丢還給了他,問道“高都督不在恽州處理善後事宜,卻來這兒,所爲何事?”
“夏侯将軍容禀,”夏侯彥是上官,高乾還是很講禮儀的朝他一拱手,急切的問道“敢問夏侯将軍是不是要火燒勺子谷?此事萬萬不可!”
“呵!”又一個來阻止自己的,夏侯彥冷笑了一聲,反問道“有何不可?”
“夏侯将軍,多年以來,氐族與恽州的大夏百姓相處很好,此次叛亂,這些百姓純屬受了秃發烏弧一人的欺騙,百姓無罪!現在秃發烏弧已經戰敗,難道夏侯将軍還想要對那些百姓們趕盡殺絕麽?若真是那樣,那秃發部今後與我夏人間的關系将無法修複,還請夏侯将軍能考慮這些,再做決斷!”
“哼!”夏侯彥冷哼了聲,對高乾道“這是我左豹韬衛負責的事情,不勞高都督費心,如果你來就是爲了說這件事,那麽現在你可以走了!”
見夏侯彥這便下了逐客令,高乾更急了“夏侯将軍!末将知道你是爲了讓左豹韬衛能立下功勳以正名,現在你也已經做到了,何必再株連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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