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在地下?”司徒婧琳怔怔的看了一眼霍雲,然後就低下頭喃喃自語道“這是當然的事麽?”
“對,”霍雲點點頭,将一顆棋子放在青松山的點上“目前看來隻有這個可能了。裴钰,我讓你調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是,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大人請看,”接着,他從袖子裏取出一張紙,放在桌面上“這是镖單!”
“镖單?”石勇看了一眼,表示不是很明白。
狄光向他解釋道“所謂镖單應該是由镖局開出的單據,上面是交易的證明,委托人和收件人的名字、出發和到達的日期以及貨物的名稱,都會寫在上面。根據我朝律令,從外地前來洛京的镖隊,必須在官府有備案,在将貨物交給收取者之後,還要前往洛京商會進行提交這份單據,才算交易完成。”
“太複雜了!”石勇搖了搖頭“不明白!”
“确切點說,镖局與客戶之間的交易具有法律效益,如果镖局無法按時或者丢失了貨物的話,那客戶可以上報官府予以追繳。在镖隊出發之前,雙方會簽下一份文件,最重要的就是這份單據。洛京商會管理着洛京的商業活動,各種商店、商鋪都必須在商會中備案,若是沒有就是無證經營,是要吃官司的。”
“走镖也是一個高報酬也高辛苦的工作,得到法律的保護,但也需要遵守法律。無論目的地是哪個地界,在将貨物交給客戶之後,都要将單據交給當地商會,否則要是出了什麽事情,就算客戶知道是哪個镖局,也沒有任何憑證,所以才需要這個東西。而現在,它将給我們提供重要的線索。”
霍雲說了一大堆,可石勇還是聽不明白。對此,霍雲也隻能歎口氣了,他把镖單拿起來認真的看着。
“但是镖單應該是由洛京商會保管,除了客戶之外沒人可以拿出來,你又是怎麽拿到手的?”司徒婧琳也知道這件事,這一點她想不明白。
“這個嘛,”這個問題最好還是由霍雲來解釋,他道“是我讓裴钰去找了劉府的管家,這份單據上的名字是他簽的,所以他知道。”
“他是你的人?”司徒婧琳又問,臉上卻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霍雲簡直想發笑,“我又不是神仙,怎麽哪兒都有我的人?不是,不過他是心甘情願被我驅使的,我有他的把柄!”
“是什麽?”司徒婧琳是打算刨根問到底了,這讓霍雲想到了那句名言女人的好奇心一旦上來,誰也擋不住!
霍雲笑了笑“很簡單,我讓裴钰告訴他‘你老婆和兒子都在我的手上,勸你照我的話去做’這樣,他還能說不麽?”
“你用他的妻兒威脅他?”司徒婧琳不禁瞪大了眼睛,實際上她也知道,根本不需要那麽吃驚,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事情霍雲又不是第一次幹。
“是啊!”霍雲十分平常的點點頭,看着司徒婧琳的神情不禁笑道“幹嗎擺出那副神情?怎麽?你這個從小就被訓練用來殺人的摩羅也有大發善心的時候?”
是啊!司徒婧琳垂下了腦袋,曾經爲了生存她不惜殺害同伴,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殺得人連她自己都數不清,早已雙手沾滿鮮血的自己還有什麽資格去管别人。
霍雲原本隻是一句玩笑話,但卻讓司徒婧琳一陣傷神,讓霍雲有些過意不去,不過安慰人的話他不太會說,隻能淡淡的道“對不起!”
“算了,你說的也是實話!”司徒婧琳的聲音變得冷漠,神情又恢複到了剛見面的時候,然後她問道“我還有什麽要做的麽?”
“不,暫時沒有了!”霍雲搖了搖頭,但他撒謊了。本來還有件事要司徒婧琳去做,但現在看來不太好意思要求,隻能作罷。
“是麽?”司徒婧琳的表現不鹹不淡,接着轉過身,隻丢下一句“那我走了!”然後身影便消失了。
“将軍,你把她氣跑了!”石勇有些呆呆的道。
“混蛋!”霍雲撿起一顆棋子就丢了過去,“以後這種話少說!”
元曆1325年十月二十六日這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四匹快馬旋風般沖出了洛京西門,守城的士兵才剛剛睡醒,還沒反應過來,四騎便消失在了天際,隻留下四道煙塵。
幾個士兵面面相觑,兩天前的事情他們不是沒有看到,給他們沖擊還真不是一點兩點的,現在又是這麽一幕,一個士兵甚至高呼“天哪!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剛剛沖出去的四匹快馬,雖然隻是一會兒功夫,但是馬上那幾個人的裝束,士兵們都太清楚不過了,赫然竟又是錦衣衛!
很快,不僅是他們,洛京城的所有百姓都知道出了什麽事,因爲朝廷派人在城門口貼了告示。
就在這天辰時,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闖進了當朝光祿寺卿劉林的府邸,至辰時兩刻,士兵在劉府後院的地窖中找到了大量罂粟粉末,并當即将劉林一家全部扣押。
而幾乎就在同時,另一隊士兵則前往洛京城西的常瑞坊大街,那時候,同福樓剛剛開門營業,幾個夥計一邊打着哈欠一邊開門,心想勞累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可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數十個士兵一擁而上,砸開了大門湧了進去,将幾個試圖阻止的夥計打翻之後,直撲廚房,在那裏地下的地窖中同樣找到了大量的罂粟粉末,負責現場指揮的将軍立刻下令封鎖酒樓,并将上下一幹人等全部看押起來。
而在這天早朝,當朝大理寺卿歐陽政即在太極殿上書夏皇,聲稱“日前接到百姓舉報,在洛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罂粟粉末開始暗中流通!”并将自己連日來搜查到的證據呈交給了夏皇——其實是霍雲提供給他的。
夏皇看完之後當即大怒,立刻命令歐陽政負責調查此事,于是歐陽政順理成章的從城防衙門調來了軍隊,對霍雲提供的兩個地點劉府和同福樓,進行了地毯式搜索。
而也就在同一時間,遠在洛京城西北的洛水鎮上,鎮民們從睡夢中醒來,開始了新一天的生活,但是一夥不速之客的到來卻打破了這裏的甯靜。
大街上徐記客棧的徐老闆命夥計打開了門,開始滿面笑容的迎接客人。不過,等來的第一批客人卻徹底出乎了他的預料,也讓他深深的陷入了恐懼的深淵。
洛水鎮并沒有駐軍,但是此刻在客棧周圍卻突然出現了大批士兵,在幾個人的領導下,包圍了客棧。
幾人中領頭的一人站在徐老闆的面前,微笑着道“徐老闆,幸會幸會!我是來自京城的錦衣衛,因爲接到線報,說您這裏躲藏着朝廷要捉拿的重犯,所以前來,還請你配合我們的搜查!”然後,二話不說便帶領士兵踏破了客棧大門,進行強行搜查。
徐老闆知道攔不住他們,就往不遠處的民房發出信号,那是他們的一個監視點,可信号發出去一會兒,卻沒有任何回應,頓時讓徐老闆六神無主。
很快,在士兵們的強行搜索之下,在客棧的酒窖内發現了大量罂粟,一開始士兵們還沒有發現它們,直到一個士兵不小心打破了一壇酒,沒想到他們居然把罂粟藏在酒壇裏面,還貼上了紅紙封好。
在這裏的搜查出結果的同時,另一邊,還有一名錦衣衛則帶着一隊士兵往青松山腳下的農戶去了,但當他們到達的時候,這裏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想必是逃了,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錦衣衛一揮手,士兵們開始肆無忌憚的搜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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