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臣也被皇帝的語氣和神色吓了一跳,紛紛面面相觑,然後隻見齊止穰眉頭緊鎖的點點頭,并道“陛下若想知道實情,那請召宮正司司正宇文大人,此案正是她遞交給臣的!”
“來人!”皇帝一揮手,高聲道“召宇文婧!”
夏朝的女官制度由來已久,自真宗時開始設立,距今也有将近千年的曆史,期間雖然幾度更易,大體上也有了變化,但其設立目的一直沒有變,就是爲了處理後宮事務。現今夏廷所采用的女官制度是從恒宗時開始的,大緻可以分爲六局一司。
六局分别指的是掌導引中宮的尚宮局、掌禮儀起居的尚儀局、掌供内服用采章之數的尚服局、掌供膳羞品齊之數的尚食局、掌燕寝進禦之次序的尚寝局和掌女功之程課的尚功局。
而一司指的就是宮正司,掌戒令、糾禁、谪罰之事,所有發生在内宮範圍内的案件宮正司都有權管理。而其主管便是司正大人,正五品的官職。
現任司正複姓宇文,單名一個婧字,現年二十六歲,她是衛尉寺卿宇文鴻的女兒,自十二歲那年入宮,一路從低階宮女升級爲高階掌事,現在做到了宮正司司正,一路升遷雖然多遇阻礙,卻始終沒有依靠家族力量,所以深得皇帝信任,願意将很多事情交付于她。
但也因此,她被很多人視作皇帝那邊的人,所以時時刻刻都要小心提防。自皇後進宮之後,她就成了皇後在宮中最信任的女官,有了皇後的關系,她的日子也變得好過多了。
宇文婧領命而來,很快就走進了太極殿,衆臣的目光紛紛落在了她的身上,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看到宇文婧出場,他們大多都明白過來了,尤其是伏堯家一系的人,恐怕這件事又是因後宮之事而起。
宇文婧跪下身,伏在地上問安“微臣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說實話,她還是第一次到太極殿上來,果然跟在後宮的感覺不一樣,這裏寬敞了不知多少,其中的争鬥也不知道危險了多少。
“宇文卿請起!”皇帝微微拂袖,神情有些嚴峻的問道“宇文卿,今早刑部遞交給朕一份奏折,不知是否是宮正司所出?”說着,便讓元福把那份奏折遞給了宇文婧。
宇文婧打開之後掃了一眼,便道“正是微臣親筆所書,不知陛下召臣前來是否想要一問究竟?”
皇帝點了點頭“正是,宇文卿這份奏折上所寫的内容朕也覺得十分驚駭,朕想這朝堂上的諸位大臣也想知道,這其中的真相,宇文卿,還請你能如實說來!”
“是,微臣遵命!”其實對皇帝沒有什麽可隐瞞的,之前他也已經跟自己說的清清楚楚了,今天的事情肯定是要做完的,于是她就把這些天搜集到的證據說給了朝堂衆臣聽。
當說到趙婕妤的貼身宮女指證,是趙婕妤有意謀害皇後和她腹中的胎兒的時候,連徐階和軒轅紀都變了臉色,這趙婕妤膽子實在夠大的!
當然,宇文婧剛剛說完,禦史中丞伏堯锉便走了出來,對皇帝道“陛下,微臣以爲,以一個宮女的證詞不足以說明趙婕妤有謀害皇後和皇嗣之嫌!此事關系重大,若不調查清楚,草率結案那恐怕會引來後宮動蕩乃至朝野不安!不可不慎重啊!”
而這邊刑部尚書齊止穰暗哼了一聲,出列禀道“陛下,此案已證據确鑿,所有的細節宇文大人都已經在文案和卷宗中寫得清楚明白,隻待臣一一核實清楚,絕非伏堯大人所說的草率結案!”
齊止穰剛說完,伏堯锉立刻道“陛下,齊大人所言雖然不差,但是微臣認爲,此案尚有疑點。趙婕妤是陛下的寵妃,一向性情溫順,她怎麽會平白無故去害皇後娘娘?正因爲此案涉及到皇後娘娘和皇嗣,我們才不得不慎重!”
“呵!慎重?”軒轅紀冷笑了一聲,出列對皇帝道“陛下,指證趙婕妤的是她的貼身宮女,是在宮中服侍了兩年有餘、記錄在冊的人,絕不是什麽無關外人随意攀咬!再者,毒害皇後娘娘此等大事又怎敢信口胡言!臣認爲,刑部應當盡快查清此事!”
“嗯……”皇帝點了點頭,剛要說話,禮部尚書伏堯遵出列禀道“陛下,臣以爲不妥,趙婕妤是陛下後妃,身份尊貴,雖受人指證理當受審,但也不能與其他犯人同日而語。臣認爲,還得将此事交于宮正司!”
“我朝律法早有明示,宮正司雖掌管後宮訓誡,但此事的嚴重性已經超過了一般範圍,犯人的目标直指皇後娘娘和尚未出生的皇嗣,此乃逆天之罪。按照我朝律法,凡罪犯逆天者,均交由刑部或廷尉府審訊議罪,伏堯大人掌管禮部,對刑律之事不甚了解也是正常!”說完,軒轅紀還挑釁的看了伏堯遵一眼。
“陛下……”
“陛下……”
“好了!”皇帝微微擺擺手,語氣中透着些不耐煩,他出言安撫道“兩位愛卿都是國之棟梁,不必爲了此事而傷了和氣!這樣吧,宇文卿是司正,先把這件事交給宮正司,朕想既要毒害皇後那決不能隻有一個人參與。宇文卿,朕命你全權負責,各宮務必全力配合,若有惡意阻撓或拒不配合者,即以抗旨之罪立刻下獄!”
“這……”伏堯遵有些目瞪口呆了,心中大感失策,沒想到皇帝竟會下了這樣的旨意,宇文婧大權在手,就算在後宮橫着走都不是問題,那那些人豈不是一個一個的都要被她翻出來!
不行!必須阻止這件事!然後趕忙跪下身,禀道“陛下,臣以爲此事不可!後宮是陛下與諸位後妃的居所,豈能任意搜查!更何況……”
“咦?”軒轅紀不客氣的插嘴道“剛剛伏堯大人還說要将此事交給宮正司,怎麽?現在卻又說不可,伏堯大人,你把朝堂當成是遊樂場麽?說過的話可以随意更改?”
“軒轅大人!”伏堯锉出列冷冰冰的對着軒轅紀道“伏堯大人是在向陛下陳禀,陛下尚未發話,你便迫不及待,連君臣之禮都不顧了麽?”
“禦史中丞言重了!”軒轅紀面不改色,笑眯眯的道“我軒轅紀一向最爲重視君臣之禮,怎會逾越?我隻是看伏堯大人的話自相矛盾,有心幫他糾正而已。我大夏朝堂向來鼓勵臣子有話直說,臣子之間互相幫助,怎麽到了禦史中丞那裏就變成錯了?還有禦史中丞說我迫不及待,我看禦史中丞才是那個迫不及待的人吧?”
“你胡說……”伏堯锉怒目圓睜,剛要發難卻被軒轅紀低聲喝止“太極殿乃莊嚴神聖之所,還請禦史中丞不要大聲喧嘩!”
他說這話的時候,伏堯锉隻感覺胸前一股巨大的壓迫力襲來,他忘了,軒轅紀也是開到第八竅的武林高手,對他這種不谙武力的人可以做到隔空秒殺。
伏堯锉不敢再與軒轅紀對視,隻能轉頭看向皇帝,道“陛下,微臣剛才一時情急,冒犯了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皇帝還沒說話,軒轅紀便也乖乖的請罪了“陛下,方才微臣也有冒犯之處,還請陛下恕罪!”
小狐狸!伏堯锉咬着牙,瞪着滿是怒火的雙眼,要是怒火能夠殺人,軒轅紀早就被他殺了幾百次了。
得了便宜就賣乖,以前霍雲經常做這種事,軒轅紀耳濡目染也就學會了,以前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用上了他才知道原來感覺還挺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