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說去,皇帝竟還是要帶趙婕妤走,蔡慧所說是真是假,太後和趙婕妤都心知肚明,要是真的去了宮正司,那事情就變得複雜了。
趙婕妤還是伏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太後略微沉吟道“皇上,爲了一個奴才說的話,您就就将自己的嫔妃下到宮正司,難道陛下不覺得太草率了麽?”
皇帝聽太後言語間有威脅的意思,不禁在心裏偷笑,表面上嚴肅的道“我大夏律例,每一位大夏子民都要遵守,婕妤雖是朕的嫔妃也不能例外!”
天牢中,酒菜都已經被消滅幹淨,軒轅紀也準備起身告辭,臨走之前他又問道“說了那麽多,陛下雖然不會繼續追究下去,但是那宮女的指證他不能不管,那你認爲陛下接下來會怎麽處置這件事?”
“處置?呵!”霍雲冷笑了一聲,站起來轉過頭看着氣窗外面“首先,陛下不會處置趙婕妤,如果要處置,昨晚就能把趙婕妤抓起來,爲什麽要等到今天早上好讓太後也知道呢?”
“那你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霍雲又把頭轉過來,盯着軒轅紀的眼睛道“雖然陛下已經占據了優勢,但這件事也未必那麽好解決。要處置趙婕妤,還得看太後的意思,她若是不肯,陛下肯定不會強來!”
“可是這件事已經到了朝堂之上,百官都知道了,鬧得那麽大,要是不給一個交代,恐怕不合适吧?”軒轅紀皺了皺眉,這又是一件難事。
霍雲卻沒有絲毫擔心“誰說沒有處置和交代?經過這番折騰,太後和伏堯家應該都明白,不要在我們的面前耍小聰明,這種花招對我們沒用,你還沒發現麽?陛下之所以要把這件事放到朝堂上去講就是想将這件事鬧大,恐怕接下來會有各方勢力要求給個交代,你認爲陛下會把這種壓力轉嫁到誰的身上?”
“伏堯家也一定不希望将此事翻到明面上來,要不然他們的罪過和要承擔的責任就太大了。這就是陛下的目的,他想将這件事作爲一個警告,讓伏堯家确确實實的感受到來自各方的壓力,他們才能暫時停止這種小動作,這便是處置!”
“至于交代,同樣也是陛下将這件事放到朝堂上講的原因,因爲隻有這樣,玉家還有那些不明就裏的人才能知道這個消息,而他們也同樣會知道這件事的背後到底是誰,這其中的利害我之前已經講過了。玉夫人是聰明人,她會知道該怎麽做的,有了這檔子事橫在前面,至少能讓那些不安分的家夥安靜些時日,這也爲我們下一階段的行動争取了時間。”
“下一階段?”軒轅紀還是第一次聽說,不免有些詫異“你是什麽意思?”
“不!”霍雲微笑着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先忙完眼前的事才是正經,好了,你先回去吧,今天在這裏跟我說的話不要說出去!”
這個軒轅紀當然曉得,既然霍雲不肯告訴他,他也沒必要深究,他隻要知道霍雲的行動不會傷害到他們就可以了。
“皇上說的自然有理,婕妤受人指證,爲表清白理當受審,隻是,”太後笑了笑“怎麽說她也是哀家的侄女,她的父親也是禮部的正三品侍郎,一直爲皇上、爲朝廷盡心盡力,還請皇上看在哀家和趙侍郎的面子上,審訊就不必了,可以讓宮正司派人到蘭亭宮裏去,皇上看如何?”
太後已經讓了一步,同意讓宮正司派人質詢,但是不能在宮正司中,皇帝明白現在不能逼得太緊,反正自己本來的目的就不是要把趙婕妤怎麽樣,既然這樣何不順水推舟?
“好,”皇帝點點頭“那麽朕就看在母後的面子上,即刻下旨讓宮正司派人去蘭亭宮,婕妤,面對司正大人的問題,你可要好好回答,若是能證明你是冤枉的,那朕必将那造謠之人碎屍萬段,爲你解恨!”
皇帝此言明擺着是在威脅趙婕妤,她又怎麽會聽不出來,可事到如今她還能說什麽,隻能喪氣的道“是!”
“好了,起來吧!”
“謝陛下!”趙婕妤盈盈起身,可能是跪了太久,起身的時候有些不穩,但總算不會在皇帝和太後面前失禮。
“好了,皇後身懷有孕,不宜久坐,還是快快回宮吧,身子要緊!”皇帝微笑着道,自從皇後懷孕以來,皇帝就對她尤爲重視,其他人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有些不樂意的,尤其是趙婕妤和太後。
她們一個極爲渴望能得到皇帝這樣的寵愛,現在看到這般榮幸落到了别人的頭上心中就不是滋味,再加上今天又碰上了煩心事,一時妒火上升,暗自瞪了皇後一眼。
而太後心裏也同樣不好過,她本來希望把侄女送進宮能生下個一兒半女的,隻是這麽長時間以來她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反倒是不讨她歡心的皇後在生下兩個女兒之後又有了身孕,如果這次她生下了一個男孩子,那定然離未來的太子之位無限接近。
一想到這個,太後就覺得奇怪,按理說自趙婕妤進宮以來,皇帝對她的寵幸一點也不少,甚至比皇後還要多,可爲什麽到現在還是這樣。之前太後不是沒有想過,是不是皇帝做了什麽事,可一查再查也沒有任何的消息。
她甚至以爲皇帝那方面不行了,可是現在看皇後又有了身孕,怎麽可能會是皇帝的問題?這就讓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皇後立刻起身向皇帝和太後行了一禮“是,陛下、母後,臣妾告退!”接着便緩緩退了出去,身後服侍的宮女跟在後面,消失在了門口。
送走了皇後,皇帝就把眼睛瞟到了趙婕妤身上“趙婕妤也有事在身,今日便也回宮去吧!”與對皇後的熱情不同,雖然皇帝的語氣依舊平和,但始終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寒冷。
大概是做賊心虛的心理作用,趙婕妤也沒有多留,看了太後一眼發現後者也沒有要她留下來的意思,便福了一福道“是,那母後、陛下,臣妾告退了!”接着,便也緩緩的向外面退去。
就在這時候,一個身影從外面急匆匆的走進來,差點撞上了趙婕妤,皇帝看了一眼有些責怪的道“什麽事?那麽慌張!在太後面前成何體統?”
“是!”那進來一人相當年輕,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他看到了坐在榻上的皇帝,連忙快步走上前,雙膝跪地禀道“陛下,卑職李成棟拜見陛下!”說着,便趴在了地上。
他的聲音雄渾有力,聽起來應該是練過武的,再加上他身上的衣服,皇帝問道“看你的樣子,應該是禁衛吧?說吧,有什麽事?”
“是,”那叫李成棟的禁衛看了看皇帝身邊的太後,神色有些欲言又止“陛下,可否容卑職近前說話?”
皇帝皺了皺眉“什麽事,照實說吧,太後又不是外人!”見這禁衛心急火燎的樣子,皇帝心裏也拿不準,其實他并不想讓太後知道。
誰知太後卻在此時道“看這位禁衛的樣子,應該是有十萬火急卻又機密的事情,也罷,哀家這宮裏人多口雜,難免有閑言碎語傳出去,皇上還是正事要緊!”
“是,兒臣多謝母後體諒!”皇帝微笑着颔首,心裏卻在暗暗高興,太後這句話來的太及時了,要是真有什麽不能讓她知道的消息,剛才可就透露出去了!
太後心中也是一愣,她本就是客套一句,沒想到皇帝居然真的打蛇随棍上了,可話是自己說的,想要收回已經來不及了,既然木已成舟她就隻能認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