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話,夏侯彥就更不明白了,到底是什麽原因讓秃發烏弧抛棄那種富裕的生活,要铤而走險造反呢?他雖然愚蠢,但十分怕死,哪來的勇氣做這種事?
夏侯彥在衆人面前來回踱了幾步,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般站在衆人面前,放聲問道“你們當中誰是主事的?”
他話音剛落,一個幹瘦的老頭站了出來,陪着笑臉道“這、這位官爺,小老兒是這裏的管家!”
“哦!”夏侯彥走了過去,問道“管家是吧?不知你怎麽稱呼啊?”他一副輕蔑的神情居高臨下審視着老頭。
那老頭恭恭敬敬的答道“不敢不敢,小老兒姓莫!”
“莫管家是吧?”夏侯彥又踱起了步,問道“你家夫人和少爺呢?乖乖的把他們交出來,我們到這裏來隻爲抓捕逆賊秃發烏弧的妻兒,與其他人沒有關系!”
“這……”莫管家十分爲難的答道“官、官爺,不是我們不交,是我們真的不知道他們在哪兒啊!官爺您……”
“好了!”夏侯彥猛地擡手,沉聲道“我不想聽你跟我訴苦,我隻要知道秃發烏弧的妻兒在哪裏,既然你不知道,來人啊!給我仔仔細細的搜!他們一定還在這裏!”
“是!”于是,跟随夏侯彥進來的兩隊士兵進入府邸各處進行搜查,他們的方式極爲暴力,幾乎看見一樣東西就砸一樣東西,花瓶、椅子、飯桌等物品一件也沒有逃過被砸碎的厄運,士兵們甚至還把一塊塊地磚掀開來看,一盞盞吊燈摘下來摔碎,連大堂上的匾額都沒有放過。
院中的衆人處在這種乒乒乓乓的巨響當中,一個個的身體縮地更緊,一個士兵打碎了一個花盆,有一個膽小的小女孩兒甚至哭出了聲。
連那莫管家臉上都充滿驚懼之色,夏侯彥閃着寒光的雙目看似随意的掃過衆人,來回掃視幾圈之後,在人群中他有所發現。
他走到一個正在發抖的家丁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隻感覺那家丁就像被點中了死穴,身體一僵,擡起頭瞪大眼睛看着夏侯彥,眼中滿是驚恐,豈料夏侯彥竟一臉笑眯眯的問道“這位小兄弟,看你的樣子我就知道,肯定不是逆賊,是吧?”
“是是是……”那家丁哆哆嗦嗦的連連點頭,立刻把眼神移走,他對面前這個滿臉假笑的夏軍軍官是畏懼不已。
夏侯彥湊到家丁耳邊,低聲問道“那你告訴我,秃發烏弧的妻兒在哪兒?隻要你說出來,那我馬上放你走,還會給你一筆錢,你看怎麽樣?”
那家丁嘴巴張大,怔怔的看了夏侯彥幾眼,然後猛地跪下身,顫聲道“小、小、小的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官爺饒命啊!”
看他的樣子的确是什麽都不知道,夏侯彥便不去看他,又走到了一個丫鬟的面前,看了幾眼之後伸出手捏在那丫鬟的下巴上,極爲輕佻的擡起她的下巴,微笑着道“來!讓我看看,秃發烏弧家裏的丫鬟是何等姿色!——喲!這老家夥挺有眼光的嘛!這等姿色,可比我府上的好多了!”
這時候,剛才的那個士兵走上來,忍着笑問夏侯彥“怎麽?上将軍喜歡,不如就收了她吧?隻要将軍願意,這滿府的俏麗丫鬟都是将軍的!”
“好主意!”夏侯彥嘿嘿的壞笑起來,結果那對面的丫鬟一聽,立刻吓得跪下身,連連磕頭“官爺饒命!官爺饒命!……”
夏侯彥一臉責怪的對那士兵道“你看看,這都被你吓壞了!”接着,又轉頭俯下身,輕聲對那丫鬟道“要我放過你也可以,說出秃發烏弧妻兒的下落!”
那丫鬟大概是被吓得說出話來了,隻顧着在地上磕頭,看她的樣子也是不知道的,然後他站起身對莫管家道“這裏面有專門侍奉你家夫人的丫鬟或者家丁麽?”
莫管家四下看了看,對夏侯彥道“有有有,”他指着一個丫鬟道“她叫翠兒,是夫人的貼身丫鬟,還有那個家丁叫鐵順,是服侍少爺的,還有他……”
“行了!”夏侯彥打斷了莫管家的話,一揮手,上去兩個士兵把剛才莫管家指出的兩個人拽了出來。
那家丁倒是老老實實的,可那丫鬟卻表現的十分激烈,不停的反抗,用腳踢、用拳打,惹得那個士兵不高興,提起刀柄就要往那丫鬟頭上砸,剛要動手就聽夏侯彥一聲怒喝“慢着!”
衆人眼光都被夏侯彥吸引過去,隻聽他不急不緩的道“我們在戰場上打敗的是秃發部的男人,打一個女人算什麽本事?”
夏侯彥在左豹韬衛士兵中的威望很高,他一說話,沒人敢反駁,那士兵臉上一紅,低着頭把那丫鬟拽了出來。
夏侯彥走到那兩人的面前,臉上一絲笑容總是挂着,讓人感覺這個人捉摸不透,看了一會兒,夏侯彥才道“你們兩個既然是你家夫人的親近之人,那應該知道他們的去向,說出來,隻要你們肯說出來,那本将軍可以賞你們黃金一百兩,并承諾今後每個月都送你們白銀五十兩,讓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如何?”
那家丁漲紅着臉色一聲不吭,反觀那丫鬟卻撇着頭,還冷哼了一聲仿佛十分不屑,夏侯彥走到她跟前,問道“你哼什麽?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處境麽?”
夏侯彥本以爲那丫鬟隻是逞強,卻沒想到面對自己的逼視,那丫鬟竟然真的将眼神頂了上來,夏侯彥想起來了,方才人群中有幾個泰山崩于前而面不變色的人,這個丫鬟就是其中之一,真是一個有趣的女人!
丫鬟面不改色,一副氣勢洶洶的道“我當然知道自己的處境,也看到了你們的手段,威逼利誘不就是你們的一貫手法麽?一幫大男人,盡會欺負我們這些小人物,算什麽本事?”
看這丫鬟萬分不屑的樣子,夏侯彥真有些哭笑不得,逼供嘛,不就是威逼利誘逼出來的!你們要是肯乖乖的說出來,我不就不用做這種事了麽?
“喲!”夏侯彥雙手抱胸,輕蔑的道“你倒是給我大義凜然起來了,你知道我是誰麽?你知道這麽跟我說話的後果麽?”
“我當然知道,”丫鬟表現出一副對夏軍厭惡的摸樣“落在你們這幫人的手裏,還會有什麽好下場?大不了就是一死,你們殺了我們那麽多男人,現在還在我們面前裝慈悲!放過我們?給錢?你不覺得太虛僞了麽?”
呵!這丫頭還真是刺兒頭,話語裏充滿着火藥味,夏侯彥不記得什麽時候得罪過她,話說就現在這樣子恐怕就已經是最大的得罪了!
對搜查秃發烏弧妻兒的去向,夏侯彥并不着急,他能夠确定,他們一定還在這座城市當中,現在整個涅陽城都在夏軍的掌控之中,他們要逃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最有可能的其實是他們在城中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躲藏了起來。可是根據秃發泷所說的,之前他一直派人盯着這裏,沒看到有人出去,雖然夏侯彥對他的話屬于半信半疑,但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在最終确認他們的确不在這裏之前,搜查一定要繼續下去。
反正時間多得是,難得碰上這樣的女人,夏侯彥就來了興緻,就算最後确認他們不在這裏,那就全城進行搜捕,他們也最終難逃,大不了就派人掘地三尺!
“哼!”夏侯彥冷冷的道“你說我們虛僞?那你們秃發部的男人無能,敗在了我們這些虛僞的人手裏,又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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