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他又将失去一個人生中最重要的人,這種結果無論如何他也接受不了!比起那些人,他更爲痛恨的是他自己,他太過無力,誰都無法保護,什麽東西也得不到!他雙眼通紅的幾乎想要沖上去拼命,卻被一旁的秃發修明死死的拉住,他在秃發烏弧耳邊說了一句“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還有機會!”
直到今天,秃發烏弧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還會雙手顫抖,幾乎每一個字都是他拼盡了全力說出來的。
看得一旁的秃發清漣也十分難過,接下來的事就幹脆由她一個人說了,對面的夏侯彥想起了那句話擁有力量之人又怎麽會去了解沒有力量之人的痛苦!
夏侯彥今天之所以能坐在這裏,而秃發烏弧隻能站在下面,因爲夏侯彥比他們強,他生來就擁有力量,這不是說跟多年來的努力沒有關系。他最初想要擁有力量的目的并不是想要向弱者炫耀,他是想要保護,可他現在又在做什麽,肆意的使用手中的力量去欺負弱者,更可恥的是他還以爲自己有多了不起!
因爲他赢了,所以就有權利将自由、生存、權勢施舍給這些人,就像是喂狗一樣簡單!這就是勝利者的姿态麽?
爲什麽這些人明明隻是失敗者,卻能表現的比他們這些勝利者更加高傲?有一種人,你可以用武力迫使他屈服,可永遠無法剝奪他的精神和靈魂!
或許面前的兩個人就是這種人,還有那個丫鬟,他們選擇屈服隻是因爲人性中的恐懼。如果夏侯彥沒有那麽多士兵,沒有手裏的刀,也不是勝利者,他們隻是對等的人,那結果會怎麽樣?
看一個人一時的做法就斷定他們是什麽樣的人,這樣的看法未免太過武斷,也太過膚淺了!至少在他看來,秃發烏弧不是一個畏懼生死的人,這個世界上就算對權勢卑躬屈膝、放棄一切的倫理道德也想要活下去的人如此之多,像秃發烏弧這樣爲了某個目的、爲了某些人而選擇活下去,不是要比那些人好太多了麽?
權力、财富,可能是一些人想要活下去的終極目标,因爲所有人都知道,想要活着就必須擁有财富,而這也就成了一些人爲了追名逐利不惜損害道德、進行自我催眠的工具。
隻有擁有一雙能夠辨别是非的眼睛,才是身爲一個人能夠在這世上生存下去的最大的财富。
在他們的面前,夏侯彥突然覺得自己是多麽的渺小,就這樣小小的功績也值得他這麽高興,真是不折不扣的井底之蛙!
在秃發清漣跟随他們走後,出于秃發清漣的要求,秃發明讓人把秃發修明和秃發烏弧關到了府衙的一個小房間裏,并告訴他們,今天晚上就是那位秃發烏弧與秃發清漣成親的日子。
他們知道時間不等人,必須盡快進行籌劃,天色漸漸變黑,兩人按照先前預定的計劃開始行動。
按照他們的計劃,必須先解決外面看守他們的士兵,秃發明一共留下了三十個裏裏外外監視他們,要解決他們會有些麻煩。
這時候,秃發烏弧和秃發修明結成了老少同盟,他們無條件的信任對方并且排除了所有的懷疑,能讓他們如此堅定的站在一起,夏侯彥不禁感歎,一旦有了共同的目标,原來就是有再多的嫌隙也能暫時忘卻。
秃發修明先裝作生病,躺在床上,然後引來門前看守的士兵們的注意,等他們一踏進來,兩人就同時采取行動,先搶下他們手中的兵刃,盡可能迅速的結果他們的性命,然後就是穿上他們的衣服想要混出去。
過程跟他們預料的一樣不會那麽容易,經過一番精密的籌劃,他們已經将這些士兵的所在都理清楚了,内院共分布有十個人,外面圍繞着其他二十個人,他們互相照應,所以即便想從窗戶走也是不可能的,想要逃脫隻能通過内院。
透過窗戶紙他們很容易就能看清楚那十個人的位置,守門的兩個士兵已經被搞定了,院中隻剩下八個人,可他們最終的目的不是要全殲他們,隻是想要逃脫,爲此他們對逃跑計劃進行了規劃。
由于他們都十分清楚這裏的布置,所以脫逃路線沒有什麽争議,從房間裏出來他們就用最短的時間抄最短的路線往大門口跑去,士兵們紛紛湧上來阻截,兩人揮刀疾砍,擋在他們面前的士兵也紛紛倒地。
守在外面的士兵聽到内院傳出的響動,也圍了過來,隻是他們雖然人多,但站位過于分散,一時間無法完成集結,外面又沒有足夠的預備隊,隻能一個一個的出現,他們雖然也拼命阻擋,卻禁不住兩人的刀鋒和狂奔。
秃發烏弧身手矯捷,秃發修明也不差,與士兵們一番摩擦之後,他們順利的突出重圍,跑出了府衙,當士兵們追出來的時候早已不見了他們的蹤影。
那天晚上,涅陽街頭因爲那位秃發烏弧的婚禮還顯得十分喜慶,當然這也是因人而異的,在普通百姓們眼中,隻不過是湊個熱鬧,還有人在私底下稱呼這場婚禮爲“鬧劇”。因爲那位秃發烏弧是怎麽樣的霸道強娶,涅陽街頭早就傳遍了!
由于秃發修明的府邸已經是空無一人,所以秃發清漣被安排在了一處客棧中,盛裝打扮之後,由迎親隊伍迎接前往那位秃發烏弧的府邸。
迎親隊伍已經在路上了,而秃發烏弧也已經打聽到了秃發清漣的所在,他知道會有很多的阻礙,可那時他心裏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懼意。
他除了從府衙逃脫時拿到了一柄刀外,還回了一趟秃發修明的府邸,從後院的一角拿出了一張弓,那是爲了以防萬一而埋在那裏的,雖然已經多年不用,但是手裏拿着這張弓的時候他還是覺得無比親切。
在路上,他發現已經有士兵在暗中活動,他們一家一戶的搜查着“神秘飛賊”,兩人脫逃的事情那邊應該已經得到消息了,隻是他們正在忙于迎親的事情,而那個秃發烏弧大概也不想在他大喜的日子,讓城中因爲這件事而鬧得雞飛狗跳,所以還隻是授意部分士兵暗中行動,大隊兵馬也沒有進城,這樣爲之後的計劃也增添了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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