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夏侯彥總算明白了,“難怪他們口口聲聲罵我狗官呢!真是太險了,要真的讓他們刺殺成功,那我這狗官的帽子算是再也摘不掉了!我可不想像理宗陛下那樣,死在這些宵小的手裏,太過窩囊了!”說着,他不屑的哼了聲。
接着他眯起眼睛直視高乾的雙目,問道“所以,你就是知道了這件事前來阻止,沒想到事情發展得太快了,那,那個要求是怎麽回事?”
高乾覺得他們沒必要欺騙他,所以就打算立刻前往左豹韬衛軍營,可百裏安悅卻告訴了他另一件事。
這次激進派派出的三名刺客當中,有一個人,他原本是溫和派的弟子,是現任钜子的徒弟之一,可在一年前,他卻突然失蹤,溫和派四處尋找卻沒有找到。直到數月前,他們發現了這個人的蹤迹,他竟俨然已是激進派的刺客,這個人就是花項。
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墨家钜子立刻派遣以林仲平爲首的五名溫和派弟子前往勸說,不料他們非但不聽,甚至還對溫和派弟子刀兵相向,砍傷了兩個人,勸說失敗!
林仲平受钜子之命一定要阻止這次刺殺,同時也要保證花項的安全,于是他便想到了百裏安悅,他是墨家溫和派中唯一一個知道百裏安悅身在何處的人,也是唯一一個知道她還活着的人。
他之所以來找百裏安悅,是因爲以前花項跟他們兩人的關系十分要好,尤其是跟百裏安悅親近,一直繞在她膝下,一聲聲的叫她“姐姐”,而百裏安悅也早已将他當做弟弟般看待。有這層關系在裏面,百裏安悅不會對花項見死不救,同時林仲平也知道百裏安悅和高乾的關系,通過他們或許可以保下花項的性命。
“荒唐!”跟最初知道這件事的高乾一樣,夏侯彥也是極爲憤怒,他道“我才是他們的目标!雖然我沒事,可有人因爲他們的行爲而受了傷,難道他們不應該爲此付出代價麽?你回去告訴他,讓他趁早打消這個念頭,盡快離開這裏,否則我隻有例行公事了!”
夏侯彥說“例行公事”,高乾明白他是警告自己,雖說現在朝廷對墨家已經沒有以前那麽重視了,但從夏朝法律上看,墨家依然是朝廷軍隊的重點關照對象,不說其他的,就沖他們曾經入宮行刺皇帝的事情上看,曆代帝王對他們的态度可想而知。
看在百裏安悅在醫治秃發翠的份上,夏侯彥可以不去管她是什麽人,可那幾個敢行刺他的刺客,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見夏侯彥的神情幾乎是沒有餘地可以商量,高乾就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
高乾最終沒有離開,不過兩人也沒有過多的交談,而是選擇了一人站一邊,互相不搭理,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第二天的清晨。
經過一晚上的忙碌,百裏安悅最終将秃發翠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當她一邊擦着頭上的汗一邊走出帳篷的時候,外面站着的兩人也立刻反射性的轉過了頭。
“情況怎麽樣?”夏侯彥第一個走上去,急忙問道,在這裏他是最急切的想要知道情況的人。
百裏安悅也不瞞他,她笑了笑,點點頭道“經過昨天晚上,現在情況總算是穩定下來了,不過還在危險期内,那姑娘因爲失血過多,現在還昏迷着,這種情況大概還會持續一兩天的時間,隻要能平安度過,就沒有大問題了!”
聽到這番話,夏侯彥一直懸着的心總算可以放下了,他閉上眼長長的松了口氣,然後又睜開眼對百裏安悅道“百裏姑娘,按理來說,這次的事是我欠了你,你有什麽要求我都應該滿足才是,但是你所想要的那個答案,我隻能說十分抱歉,我給不了你!”
夏侯彥以爲聽到自己的話,百裏安悅會上來争辯,不料她卻隻是神情平淡的道“我是醫者,救人是我的本分,若要圖回報,那在救治之前我何不以此爲條件,要挾将軍答應我的要求呢?”
夏侯彥想了想也是,之前他怕高乾還要糾纏所以那般決絕,他也知道高乾提出那個要求是因爲面前的這個女人,他就想先讓這女人知難而退,不想,百裏安悅竟如此磊落,自己以己之心度人之腹反倒落了下乘!
他想了想,又道“縱使姑娘現在不說,那以後呢?這個情夏侯已經承下了,如果姑娘有所求,那夏侯若是不允,豈非忘恩負義?”
百裏安悅輕聲笑了笑,答道“若将軍自認爲自己行的直、坐的正,一切行爲都按照朝廷的法律規制行事,那又何來的忘恩負義?難道将軍以爲承下了我的情,便一定要做點什麽嗎?如果我讓将軍拔劍自盡,将軍是否也會那麽做?”
這下子,夏侯彥是沒有其他的話說了,隻能點了點頭“有道理!”然後又問道“那我現在可不可以進去探望一下?”
“當然!”百裏安悅二話不說,直接伸手朝後面做出一個請的姿勢,“不過還請注意,千萬不要弄出大的聲響,現在病人需要的是靜養!”同意之餘還不忘提醒夏侯彥。
“我知道了!”夏侯彥微微點頭,朝百裏安悅拱了拱手,便拔腿朝營帳裏去了。
看着夏侯彥走進去之後,門外的百裏安悅突然身軀一抖,伸手捂住額頭,一旁的高乾見狀立刻吃了一驚,連忙扶住百裏安悅的身體,輕聲問道“你感覺怎麽樣?”
連續兩個晚上沒有睡覺,昨晚又整夜的進行看護,百裏安悅能好才怪!隻見她眉頭緊皺,雙目閉着,搖着頭輕聲道“我感覺不太好,不過比起這個,我更擔心另外一件事,夏侯彥意志堅定,看來要想救出花項,要另找辦法了!”
高乾一邊扶着她的身體,一邊皺着眉頭道“你自己都成這個樣子了,就不要想那些事情了,我先送你回去!”百裏安悅也沒有表示反對,于是高乾就抱起百裏安悅朝自己的馬匹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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