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禀陛下,”大理寺卿歐陽政立于殿下,向坐于桌案前的皇帝禀道“鍾緻自出京之後,經過連日走訪,已将所有證據搜集齊全,所有人證口供記錄在案,現将大緻内容呈上,供陛下禦覽!”
“嗯!”皇帝一邊看着呈上來的奏折,一邊點點頭,心頭的一塊巨石總算是落下了。之前皇帝就跟霍雲商議過,讓鍾緻調查趙君用一案必然困難重重,霍雲當時答應會想辦法,現在看到鍾緻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将證據和情況都調查的那麽齊全,比起鍾緻的一絲不苟和認真負責,更應該得到嘉獎的還是霍雲,那五千兩黃金賜給他倒是物有所值。
皇帝看着奏折,漸漸将心思集中在了這件案子上,他之前也大概了解了一下那對母子所告的内容,光光是那些事,就足以讓他對趙君用恨之入骨,可現在通過鍾緻幾天的調查下來,結果更是觸目驚心。
從這些字裏行間,皇帝能夠想到趙君用平時是怎麽對待那些百姓的,他們有多麽苦于這些貪官污吏的壓迫,這時候皇帝倒是想要感謝那些家夥将趙君用推到台前,否則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知道這些事情的,民間一旦積怨深了,将會有亡國之嫌!
“很好!”看完之後,皇帝合上了奏折,對歐陽政道“鍾緻的差事辦的不錯,你有這樣的下屬,大理寺有這樣的少卿,是朝廷之福!傳朕旨意,大理寺少卿鍾緻盡忠職守,行事有據,特加俸一載,賞錦緞百匹,東海珍珠五斛!”
皇帝厚賞之下,歐陽政立刻面露喜色,甚至比自己得了賞賜還要高興,當即便跪下身“陛下聖明,微臣代鍾緻謝過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說着,還一頭磕在了地上。
“嗯,起來吧!”皇帝笑着微微擡手,正在這個時候,一名内侍匆匆的走了進來,然後伏在地上“陛下,城防将軍方大人來了!說有急事要馬上觐見陛下!”
“嗯?”皇帝微微一皺眉,他了解方世豪,他絕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便道“那便讓他進來吧!”
很快,方世豪踏着大步走了進來,跪下行禮之後,皇帝便問道“方卿如此着急趕來,到底所爲何事?”看方世豪的神色,這件事肯定很着急。
“是,”方世豪拿出放在胸前甲胄裏的信封,對皇帝禀道“啓禀陛下,就在半個時辰前,一名來自莊州的錦衣衛快馬趕到洛京,将此信交到臣的手上,并說一定要交給陛下,臣擔心是什麽要緊的事,便不放心讓别人送來!請陛下過目!”
皇帝讓身邊的元福從方世豪手上接過了信封,元福将信封送到了皇帝手中,皇帝檢查了一下,信封沒有被拆開過的痕迹,既然那錦衣衛說了這封信是給他的,那方世豪肯定不會擅自拆開。
皇帝撕開信封口,将信紙從裏面抽出來,仔細閱讀了起來,可很快,臉上的神色就變得有些吃驚,方世豪和歐陽政目睹了他的神色,相互交換了個眼神。
“陛下,信上說了些什麽?”方世豪問道,看皇帝的樣子,信紙上的事要麽涉及軍事要麽涉及外交,他身爲武将是有權力過問的。
皇帝皺着眉想了想,然後道“莊州來信,鐵勒使團已經途經莊州,預計明日這個時候就能抵達洛京了!”
聞言,無論是方世豪還是歐陽政都是臉色一變,自有萬國朝會以來,并不是沒有草原部落參加,相反,曆代草原霸主如匈奴、柔然、突厥等有時都會應夏朝之邀前來參加萬國朝會,隻是近十屆萬國朝會五十年的時間當中,沒有這個例子。
直到楊浩涵将突厥意圖要來參加這次萬國朝會的消息帶回來之後,包括鐵勒、色目、蔑兒乞、赤塔等草原諸部竟争相表示願意來參加這次萬國朝會。其實他們在打什麽樣的主意,夏朝君臣心中是一清二楚,如今突厥式微,草原上群龍無首,各大部族相互間争來鬥去,可一時卻難分勝負,此消彼長,草原因爲互相殘殺而日漸弱小,但作壁上觀的夏朝卻保持着對草原強大的武力威懾。
這一點在草原各部那裏也是很明确的,他們若想跟夏朝抗衡,那必須團結一緻,可關鍵是要想團結必須要有一個領袖,領袖不是說說就能有的,必須得讓所有人都信服。但難就難在讓所有人信服這一點上,草原上從來不缺勇士,缺的是一個像多缽羅那樣深謀遠慮的政治家來領導他們。
早有有識之士認識到了這個問題,他們曾安排過數次草原各大部族首領的會面,讓他們以談判的方式選舉出一個領袖,然而,各部族首領卻各執一詞,誰都不肯讓步,談判談判,誰都不讓步,哪裏能談得攏!
最後,談判場變成了演武場,各部族大打出手,又是一番厮殺,對此,主持召開會議的有識之士隻能搖頭苦笑了。
談判破裂,草原依然沒有改變,激烈的戰争始終在持續,突厥霸權的衰落讓一部分草原部落離心,他們開始向曾經的死敵——夏朝靠攏,而夏朝則樂于接受歸附于他們的草原部落,對其進行經濟上的援助,甚至在軍事上也能提供幫助,幫助他們打退入侵者。
得到夏朝幫助的草原部落很快便站住了腳跟,夏朝正是用這種方式擴大在草原上的影響力,隻是他們并不急于一時,因爲草原上的各大部落之間的兼并戰争在持續,夏朝無意卷入這場争鬥之中,所以他們的勢力一直在暗中活動。
然而,随着突厥日漸衰落,他們被逼無奈隻能向夏朝稱臣以保護他們的種群不被其他部落消滅,突厥的動作沒有瞞過草原其他部落的耳目,他們一緻認爲,一旦夏朝插手了這件事,那突厥必定會借助夏朝的力量來對付他們,到時候勝負就不好說了,所以他們也要來參加萬國朝會,以試探突厥和夏朝之間達成的協議,确保他們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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