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皇帝也明白了,他一邊冷笑一邊對霍雲道“你一邊答應他們談判,故意留下回轉的餘地,讓他們抱有一點僥幸的心理。一邊又繼續指揮軍隊進攻,給他們增加壓力,不給他們冷靜思考的時間,最後他們隻能迫于軍事和心理上的壓力接受你的條件!而他們一旦将靜兒送過來,你就會立刻撕毀協議,繼續進攻,這便是你的計劃吧!”
“不錯!”霍雲笑着點點頭“我們出兵,就是爲了滅楚。從眼下看,楚國不安分,不出五年時間,大夏與南楚之間的戰火必将重新燃起,趁眼下南楚虛弱之際,一舉滅之。從長遠看,南诏日益強大,已并滅了南境諸多小國,對楚的後方形成了巨大的威脅,如果我們不滅楚,南诏便會滅!”
“如果南楚被大夏所滅,那大夏便能趁勢奪取南楚邊境的諒山、铎方等軍事重鎮,加固要塞,以求能一開始便在軍事上遏制住南诏的攻勢。而如果,楚國爲南诏所滅,那這些優勢便會到南诏那邊去,到時候大夏在南方将面臨一個比南楚更加強大的對手!”
“你說的這些朕都明白,”皇帝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番言論,他實際上也在憂心未來的周邊形勢,對霍雲口中的南诏也有了解,知道他們如果作爲敵人那一定會比南楚的威脅更大,“但是,如果南楚抱定玉石俱焚之心,沒有接受你的要求,那該如何?”
霍雲想了想,然後慢悠悠的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撤兵絕無可能,那麽便隻能犧牲公主了!如果能用她的一條命幫助大夏建立軍事上的優勢,那麽作爲皇室公主她也應該死得其所了吧!”
最後一個字說完,大殿裏便陷入了寂靜,皇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霍雲,霍雲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皇帝,兩人就這樣對視了片刻。
直到皇帝嘴唇動了動,輕聲問道“你,是認真的麽?”他這話問的倒是無比認真,眼睛一動不動緊緊盯着霍雲的臉,他希望能将接下來從霍雲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聽清楚,隻有那樣他才能确定霍雲的真心。
霍雲的臉上雖然總是挂着一絲笑容,即便面對皇帝現在的這份認真,他也依然沒有改變,但從他的眼中,皇帝能隐約的感受到剛才霍雲的那番話中所蘊藏的決絕,皇帝心裏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霍雲就是認真的!
被皇帝這樣盯着,若是換了别人早就兩腿一軟坐在地上了,可偏偏霍雲不一樣,他看似饒有興趣的審視着皇帝臉上的神色。
片刻之後,他嘴才動了動,皇帝立刻睜大眼睛,摒住呼吸,集中了精神,隻見他張開了嘴,然後從裏面冒出了幾個字。
“我随便說說的啦!”
這幾個字落在皇帝的耳中,讓他一開始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霍雲,隻見他說話的時候擡手一甩,眼中認真的神情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朗的笑容,聲音中也帶着分明的得意和嘲弄,把殿中因爲剛才的對話而變得沉重的氣氛頃刻間驅散了。
“哐啷!”
“哎!陛下,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好好坐着卻從椅子上掉下來了呢?你……”
霍雲笑得歡快,可皇帝卻是一聲都笑不出來,他不知道霍雲那顆心是怎麽長的!皇帝本是極爲認真的想要霍雲說個清楚,可萬萬沒有想到,霍雲居然給他來這麽一句!皇帝沒有當場被他氣到吐血已經是萬幸了!
最後結果雖然沒有吐血,但皇帝卻也突然感到眼前一黑,然後就從椅子上掉下去了,幸好隻是一瞬間,在霍雲上來之後他便清醒了。原本霍雲還想叫太醫,卻被皇帝制止了,然後霍雲見皇帝真的沒事,才退了下去,心裏還松了口氣,又白了皇帝一眼“真是的,别吓我啊!要是你現在一命嗚呼了,可就虧大了!”
“混蛋!”皇帝惡狠狠的瞪着霍雲“你以爲朕跟你一樣,吃飽了撐的吓人麽?朕告訴你,隔三差五被你氣一次,朕早晚要被你氣死!”
習慣了被皇帝訓斥,漸漸的霍雲也就不把這當成訓斥了,不過剛才那一下他的确是被皇帝給吓到了,感覺還是不要一天氣他兩次的好,便清了清嗓子,陪着笑臉道“是是是!臣知道了,臣保證,保證下次不會再犯了!這還不行麽?”
看霍雲信誓旦旦的樣子,皇帝要是再信他那就真的是傻瓜了!但是剛才被霍雲那麽一氣,皇帝差點把正事給忘了,他道“朕還不清楚你麽?發誓還是算了,反正你也不會遵守!罷了,不過今天這件事你必須想辦法解決,否則朕就算冒着天大的風險,也要摘了你的腦袋!”
感覺皇帝這回是發了真火了,就算是霍雲也不敢再造次了,他思考了片刻,然後道“南楚的目的剛才臣已經說過了,那現在再來說說鐵勒的目的吧!”
“等等!”這時候,皇帝卻擡起手制止了他,道“剛才朕忘記說了,其實還有一件事你聽了之後肯定要比現在更加吃驚!”
觀察着皇帝的神色,霍雲覺得這件事未必比剛才的事情小,便問道“還有何事?”
“如今,大夏是被各方都盯上了,前日鐵勒使團剛剛入京,而就在昨日,月氏使團也已經入京了,而且你知道他們提出了什麽樣的要求麽?”皇帝笑了笑,然後道“那月氏使臣竟像是與鐵勒使臣說好的一樣,同樣也是向我們求親,求的也一樣是靜兒!”
“什麽?!”霍雲總算知道皇帝爲什麽而苦惱了,果然真像他所說的,鐵勒前腳剛到,月氏後腳便來了,話說這倆一個在西、一個在北,他們之間并沒有交集,或許隻是巧合,但這巧合卻真的如此之巧,連要求都是一模一樣,如果算上他們,那麽向大夏求親的現在便有三個國家,難怪皇帝要苦惱了。
與皇帝表現的郁悶不同,霍雲在這個時候竟還不覺笑出了聲,半開玩笑道“三個想到一塊兒去了,他們這是想打一桌麻将麽?怎麽還四缺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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