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楊甯的話,周圍不少駐足圍觀的百姓紛紛竊竊私語,對着女子指指點點起來,女子看到這番場景,心頭頓生一股怒火,擡手指着楊甯的鼻子,道“明明是你的馬驚到了我們的馬,我的車夫下車與你理論,你不向我們道歉也就算了,還出言侮辱我們,早就聽說你們大夏是禮儀之邦,難道這就是你們的禮儀麽?”她一番話說得字正腔圓、擲地有聲,聽起來十分有理。
然而,什麽道理、什麽禮儀到了楊甯這裏全都是浮雲,他理都不想理會,剛想擡腳走人,身後的親兵們卻聽不下去了,剛才跟楊甯說話的親兵聽完那女子的話,立刻闆起了臉,對那女子道“姑娘,别以爲沒人能聽懂你那車夫說的話,剛才他的那些話完全沒有想要跟我們講道理的樣子,一上來就是破口大罵,别以爲用了你們的語言,别人就不知道你們是在罵人!你還好意思倒打一耙,我們的馬好好的,怎麽一跟你們的馬接近之後就發野性了呢!我看,是你們的馬有問題才對!”
他長長的一番話說完,周圍的百姓群裏竊竊私語聲更響了,但見那女子臉上的表情也更加生氣了,得,看來今天這梁子算是結下了!楊甯本不想将事情鬧大,這下好了,不想鬧也得鬧了,不過他又想了想,這女子的确很蠻橫,在這裏治治她也不是壞事!
“你!”那女子表情氣憤的擡手指着那個親兵,正要說話卻突然停住了,因爲她看到楊甯插到了她的面前,看上去就是替那親兵出頭的。
“姑娘,”楊甯還是想先跟她說說好話,所謂先禮後兵,他聲音盡量的柔和,道“這件事情到底誰是誰非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因爲既沒有傷到我們,也沒有傷到你,沒有造成任何人的損失。既然這樣,那我們爲什麽非要在這裏糾纏不清呢?大家都是大忙人,你難道沒看到這裏人流湧動,十分擁擠,我們這些人還要擋在路上,這豈不是給這條路添堵麽?姑娘,我們還是不要做這種讨人嫌的事了!就這樣結束吧!”
面對楊甯盡量的好話好說,那女子卻十分果斷的說道“不行!你驚了我們的馬這件事可以就這樣過去,但是你出言侮辱我們,這件事要怎麽算?”她一副怒氣沖沖、不跟她講清楚就誓不罷休的強硬摸樣。
楊甯隻能在心裏重重的歎了口氣,他覺得裝好人現在已經到了他能裝到的極限,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很能忍的人,他瞬間沉下臉,道“你搞清楚,是你的車夫先上來罵我的,就像我的那個兄弟剛才說的那樣,你們該不會以爲用一種我們聽不懂的語言來罵人就可以不算數吧?我告訴你,如果這裏不是洛京,他的腦袋早就不在他的脖子上了!”
“呵呵!”那女子對楊甯說的話毫不在意,她眼帶輕蔑的瞟了楊甯一眼,道“威脅我啊?你知道我是誰麽?敢這麽對我說話,信不信我……”
她眼睛一瞪剛要接下去說,卻被楊甯馬上打斷“拔了我的舌頭是麽?剛才你就已經說過一次了!”他輕輕走上去一步,緊緊盯着那女子的臉,說道“我不管你是誰,就算是天王老子,擋了我的路,我一樣會要了你的命!”繼續聽這女子說下去,楊甯就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便想盡快結束這場對話。
可是,那女子的性格卻出乎楊甯預料的強硬,她面對楊甯上前一步,不退反進,站在了楊甯的跟前,楊甯極具威脅的眼神也沒有能讓她示弱,看着他的眼神,女子反擊似的回瞪了他一眼。
看到女子的表情和眼神,楊甯反倒有些覺得心虛,從小長到大,他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不可能啊!過去面對那麽多那麽可怕的敵人,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退縮,爲什麽面對這麽個女人的時候,他卻感到有些抗不住了呢!
雖然眼神漸漸由強轉弱,但楊甯從心裏拒絕承認他有所退縮,于是移開眼神,輕聲咕哝了一句“真是莫名其妙!果然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哼!”說着,便從女子面前走開,轉身便要離開。
那女子發現楊甯要走,便急忙一步,走上前高聲喊道“站住!”
楊甯本來心裏應該很生氣才對,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别人叫他做什麽事他就會心甘情願去聽的人,此刻他更應該想的是不去理會快步離開才對,然而事實卻是,這兩個字像是一塊巨石猛然轟在了他的心頭,讓他聽到之後第一時間便停下了腳步。
他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這樣,于是就有些疑惑的閉上眼搖了搖頭,不過他不想轉身,停下來已經讓他覺得很不像自己了,再轉身的話他還有面子麽?
在停住了一小會兒之後,楊甯沒有轉過身的意思,打算繼續擡腳,可是他剛要起步,剛才在他身後的女子便越過了他,站在了他身前,這讓他有些莫名的奇怪,因爲他居然沒有注意到這女子的腳步聲,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你不想道歉是不是?”楊甯來不及細想,就被那女子的這聲問題給打斷了思路,隻見那女子此刻臉上正挂着一絲輕蔑的冷笑,她道“你不知道我是誰,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們是來自平罕國的使臣,千裏迢迢而來朝見你們夏朝皇帝陛下。可是,我們剛到京城就遇到你們如此待遇,如果這件事被你們重視禮儀和國家形象的皇帝陛下知道了,你說他會怎麽樣?”女子的聲音自信滿滿又帶着絲絲得意。
隻是這句話落在了圍觀百姓們的耳中卻是給了他們以一個晴天霹靂,光天化日之下,這女子竟稱她是來參加萬國朝會的一國使臣,在大庭廣衆之下就這樣說出了自己的身份,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在百姓們驚疑的目光注視之下,女子臉上的得意更加明顯了,可是當她看到面前楊甯臉上的神色時,卻不禁吃了一驚。
“哦。”聽到女子自報家門,楊甯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平淡,甚至有些滿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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