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铨焦躁不安的在一邊高地上走來走去，孔有性，馬得力，兩人在一邊也是焦躁不安的等候着消息，不時的望着遠處殘破的敵人營寨。

一匹戰馬沖了過來，“勝了，勝了，咱們打破了敵人的營寨。”

一名騎兵來報捷。

“哪裏，那座營寨？”馮铨幾步上去，着急的問道。

“是，那座，小一點營寨。”騎兵指着對面幾百米外的敵人營寨道。

“唉，再探。”馮铨對于那座明軍旗幟的營寨并不關心，因爲他知道那座營寨沒有多少明軍，這樣強度的攻擊下，敗亡是必然的結果。

明軍的戰鬥力，雖然這裏的明軍表現的很是頑強，但他并不看好明軍。

在同李自成部的戰鬥中，不是沒有打的最後死幹的明軍部隊，在同清軍的戰鬥中，也有這樣的部隊。

可有什麽用呢？

明軍依然丢掉了大好河山，現在關鍵的是華夏軍，如果能全滅掉這支部隊，那麽華夏軍也完了，這才是馮铨和泰西人想要的結果。

再次望向那邊，旁邊那座營地火光四起，歡聲雷動，很多清軍從那邊湧出來，轉而攻向旁邊那座營地，華夏軍的營地。

華夏軍在承受了比蘇正清他們營地更加大的壓力之後，再次承受了增加的壓力。

寨牆上的明軍殘兵和民夫已經所剩無幾了，幾十個身上挂着傷的明軍殘兵和民夫幸存的人，被湧進來的清軍和先前的雇傭兵炮灰部隊第二波的剩餘的人壓迫着，追擊着退入到第二道防線裏面。

清軍爬上寨牆，漫天的箭雨飛向第二道防線，而堵缺口的華夏軍殘兵也紛紛退到第二道防線哪裏，一邊參與反擊，一邊喝清軍對射弓箭。

“太吃虧了，讓第二道防線的士兵後退，到第三道防線四個角上來，幫助穩固第三道，也是最後一道防線，火槍手全力開火。”張強喊道。

張強看到敵人的後勁也不足了，前面進攻的那些炮灰雇傭兵基本上被打的崩潰了，士氣低落，即便有殘殺，有逼迫，依然不想去進攻第二道防線了。

這下進來的是那些日本浪人，清軍，還有騎兵部隊，以及泰西人的灰色牲口印度人的部隊，雙方用弓箭，火槍對射。

哈維爾總督也跟着印度人的部隊進來了，他爬上一處寨牆，遠遠的觀察着這一支令東南沿海的無論是大明，還是清軍，葡萄牙人，荷蘭人，還有那個鄭成功的海盜聞風喪膽的部隊。

爲了擊敗這支部隊，葡萄牙人前後犧牲了他們領地上的所有明人百姓中的青壯，幾千人；爲了擊敗這支部隊，他們這些泰西人聯軍從各方搜集來的土著炮灰士兵，如今能站起來的不到三千人，他們可是搜羅了近三萬人這種不值錢的免費的炮灰士兵。

爲了擊敗這支部隊，他們的雇傭水手，組織起來的泰西人民兵鄉勇，各個船上的可戰的水手，能抽調出來，哪怕是廚師，都被抽調來了，幾千人的部隊，目前就正會同那些灰色牲口印度人在進攻這支部隊。

目前看來，損失慘重，幾千人能退下來的不到一千五百人，看情況，他們已經崩潰了，也許這輩子也不想打仗了。

那些灰色牲口，印度人，自從同明軍戰鬥以來，已經犧牲了一萬多人，這兩天的戰鬥，被炮彈砸死的，鬥毆自己死的，被他們處死的，還有同華夏軍戰鬥，被大炮和火槍子彈殺死的也有幾千人了，目前看剩下的不多了，大概還有三千多人。

英國人一定肉疼死，那些都是銀币啊。

幸虧他們西班牙人沒有雇傭多少人，花的錢也不多，隻是适逢其會，拉來幾千馬尼拉土著，出了幾百個雇傭水手而已。

正在進攻的部隊先前還很厲害，人數多，即便十個拼敵人一個，也是很成功的，消耗掉明軍幾千兵力，把敵人大約七八千的兵力消耗掉了，在這裏看到的明軍不過幾百人，其他人都死了，或者被俘了。

現在，他們就像雞蛋撞在了石頭上，除了死亡，他們已經做不了什麽了，給敵人造不成什麽損害了。

他不奇怪，這很正常，他們西班牙人也時常在馬尼拉打這樣的戰鬥，再多的，幾萬人的揮舞着大刀長矛的敵人也無法在幾百杆火繩槍的射擊下，能夠做到不崩潰，不敗亡。

屍體幾乎淹沒了營寨三十到五十米距離的内部街道，營區。

後面沖鋒的人都要小心的繞過，或者爬過屍體，才能進攻敵人，屍體實在太多了。

噼裏啪啦的火槍聲，就像一道無形的障礙，讓所有進攻的敵人無法靠近華夏軍一百米之内的範圍。

看着，看着他心裏頭突然升起一股涼意，如果照這樣下去，炮灰打完，他們不是要和華夏軍正面面對了嗎？

同樣是對面槍斃，華夏軍的火槍爲什麽會在那麽遠就打中敵人呢？

按說，火繩槍在這個距離上，是沒有什麽準頭的，可現在，沖鋒的那些炮灰，現在是日本浪人了，他們那麽勇猛，面目那麽猙獰，爲何也沖不到敵人一百米之内的範圍呢？

這兵力不算多，不算那麽密集了呀，火繩槍能對這麽稀疏的敵人部隊造成這麽準确的傷害，殺傷力，那麽和葡萄牙人或者和自己一方的部隊對上，自己的部隊要死多少人才能推進到五十米距離和敵人對射？

他已經看到兩個方向的清軍和日本浪人一個個倒下，卻無法接近敵人，那些将領拼命的指揮士兵沖上去，結果都變成了屍體或者哀嚎的傷員。

就在他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一杆前膛燧發槍，瞄準了他，然後等他滿面不解，疑惑的轉過頭來，看向華夏軍這個方向的陣地的時候，“啪——”一聲槍響，還在愣神的西班牙新任總督哈維爾，腦袋被拇指粗的子彈打中腦袋，搖晃了一下，在保護他的西班牙軍官們的驚訝的眼神中直挺挺的倒下，死了。

正在指揮後來加入的西班牙雇傭兵，還有西班牙穿好铠甲，手持幾米長的長槍，準備上去幫助炮灰們打戰的幾百西班牙士兵，指揮官，蓦然回頭，卻看到這一切，在哈維爾護衛的尖叫聲中，兩腿打顫，艱難的轉身，聽到一聲清脆的槍聲以後，低頭看着有些不适的胸口，慘叫一聲，也倒下了。

西班牙人的部隊頓時散亂起來，然後，群龍無首，幾百西班牙士兵，紛紛丢下兵器逃跑。

他們的逃跑引發了附近攻擊士兵的慌亂，猶如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這個效果向四面八方傳遞，引起整個戰場的大崩潰。

即便有幾千日本鐵炮火铳手打出了一個節奏性的進攻，依然阻止不了這樣的逃亡。

上萬士兵一哄而散，紛紛手腳并用的爬出了華夏軍堅守的營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