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後院。
遲婉婉醒來的時候,四周已是幹淨整潔的環境。
她的頭還是暈暈的,她搖了搖頭,好讓自己更加的清醒一些。
她記得她昏迷之前,最後看到是那個譽王殿下那張禍國殃民的盛世美顔。
對了,她好像是被帶回了王府了,蒼天啊,自己終于可以過上吃喝不愁的日子了。
遲婉婉正準備下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已經被換過了。
這時門外走來了十幾歲模樣清秀的小女孩,她梳着兩個花苞頭,穿着一身綠色的裙衫,她手裏端着兩個大碗,想必是來給她送吃食的。
她見了遲婉婉趕緊迎了上來說道“你怎麽下床了,你現在的身體還需多加休息才是”說着将手中飯菜放到了房中的桌子之上。
遲婉婉看着那桌上的飯菜,眼裏不禁發出餓狼般的光芒。
她三下兩下的走到了桌邊,抓起筷子便把飯菜往嘴裏塞,從那小女孩看怪獸一樣的表情,遲婉婉可以想象出自己現在的吃相是有多難看。
讓你餓三天試試,估計吃相隻會比我還難看,遲婉婉自顧自的吃着。
等她吃飽喝足的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打了個大大的飽嗝的時候,她才開始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那小女孩笑着給遲婉婉倒了杯茶,然後說道“我叫青兒,你叫什麽啊”
“我叫遲婉婉,你叫我婉婉便好”遲婉婉開心的笑了笑,一笑便露出了她那标志性的兩排小白牙。
青兒倒是第一次遇到笑起來如此開懷的小女孩,不免心中多了幾分親近之感。
“以後咱兩就住一個屋了,還需多加關照才是”
遲婉婉大大的點了點頭,然後問道“青兒,我是被譽王殿下帶回來的是嗎”
“是啊,是雲揚将你送過來的”
“雲揚?”
“雲揚是譽王殿下的心腹,打小便和譽王殿下一起長大的”
遲婉婉想起了那個和自己打過幾眼照面的青衣少年,想必就是青兒口中的雲揚了。
“青兒,你知道咱們譽王殿下叫什麽嗎”她好歹的知道自己以後金主的名字吧。
青兒比剛才看她吃飯的表情還要誇張的看着她道“你是楚國人沒錯吧”
遲婉婉點了點頭,她想她現在應該算是吧。
青兒繼續說道“楚國之人,還有不知道我們譽王殿下的嗎”
可她也是剛剛才決定當楚國人的啊。
“我們譽王殿下名叫蕭岐,是楚國的三皇子,也是最楚國有史以來年齡最輕就有戰功在身的皇子,才學,容貌更是不用說的了,那簡直就是姿容絕代”
遲婉婉自動将青兒後面很長一段的溢美之詞給屏蔽掉了,原來他叫蕭岐啊,遲婉婉滴溜溜的轉了轉水靈靈的大眼睛。
正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一個粗野的聲音卻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青兒,青兒,這野丫頭,讓她送個飯怎麽就送不見人了”
青兒聽到了那聲音,立馬一個激靈的站了起來。
“不好,王嬷嬷來尋我了,你吃完飯,就休息吧,我先走了”說完便往外面小跑而去。
屋内的遲婉婉在屋内還能聽到了外面那王嬷嬷對青兒不停的責難聲。
看來這王府也不像她想象中的那麽好混啊。
隻是沒過多久,事實便驗證了遲婉婉的猜想
遲婉婉就這樣吃吃睡睡的過了幾日食蟲般的生活,這一日她正躺着房間内睡午覺。
一個不速之客卻找上了她。
迷糊間遲婉婉感覺有個人正在看她,她睜開眼卻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長滿了麻子黑胖胖的寬臉,一頭黃麻麻的頭發糾結毛躁,表情甚是兇悍的正看着她。
“睡醒了嗎,睡醒了也該起來幹活了。”
遲婉婉的睡意,一下子被吓跑了。
“我是王嬷嬷,以後你就要跟着我幹活了,想想你休息了幾日,應該也休息好了,今天該起來幹活了”
遲婉婉想起了前幾日責罵青兒的那個聲音,原來這就是王嬷嬷啊。
她眼睛彎彎,立馬挂上了甜甜的笑意“王嬷嬷好,我叫遲婉婉,以後能跟着資曆深厚的嬷嬷幹活,小女一定盡心盡力,還請嬷嬷多多提點才是”
那王嬷嬷明顯被遲婉婉的态度弄的一愣一愣的。
要說嘴巴甜,拍馬屁,遲婉婉向來是把好手。
王嬷嬷别扭的清咳了兩聲,然後說厲聲道“知道盡心幹活就好,跟我來吧”
遲婉婉被王嬷嬷帶到了後花園中,一路上遲婉婉才第一次見到了譽王府的模樣。
啧啧啧,這雕欄畫棟,亭台樓閣,無不精美華貴,這王府生活還真是啊。
正在遲婉婉還在心中感慨之餘,王嬷嬷已經在後花園中站定了,她皺着眉看着正四處張望的遲婉婉說道“最近後花園這正在移栽一批花草,你和青兒便在此處幫忙,若是這裏少了一花一木我都拿你們試問”
遲婉婉收回了心神,乖巧的點了點頭,還好有青兒在,她多少有些放下心來。
“去吧,好好幹活啊,否則有你們好看的”王嬷嬷走前還不忘威吓道。
遲婉婉忍不住在她的背後做了個鬼臉,然後一蹦一跳的朝青兒走了過去。
她和青兒幾天相處下來,知道青兒最是善良單純的了,兩人的關系便日漸親厚了起來。
青兒見遲婉婉機靈可愛,心中也很是歡喜這個新的同屋。
她簡單的告訴了遲婉婉該如何的将花草移栽到規定的地方,怎麽培土,怎麽澆水等等要幹的活。
幾天下來,慢慢的遲婉婉也對移栽的活得心應手了,那王嬷嬷見她幹活還算仔細,也并未多加刁難。
遲婉婉正準備就這樣開啓她紅紅火火的丫鬟之路,卻沒想到她還是忍不住惹出了事來
這天花園裏送來了一批新的花草,說是爲了一個月後蕭岐的生辰開始準備的。
遲婉婉和青兒拿到了自己分配好的花苗,到了規定的地方準備開始移栽。
遲婉婉看了看分配給她的花草,卻覺得有好像有哪裏不對,她神秘兮兮的移到了青兒的身邊,小聲的問道一邊正在埋頭幹活的青兒。
“青兒,你覺不覺得這次分的花苗少了很多,這樣怎麽能按規定種滿規劃分的區域呢?”
“噓!”青兒趕緊捂住了遲婉婉的嘴巴,然後左右仔細的看了看。
“切勿胡說,其實大家都知道王嬷嬷私下扣下了些花苗在外售賣,隻是卻沒有人敢說而已,那花,你種的稀疏些,一般人是看不出來的,你在人前可千萬别說錯話,引禍上身”
原來如此,遲婉婉以前見多了這樣的事情,自然也不甚奇怪,她點了點頭,然後老實的到自己的那片花圃,按青兒的方法幹起了自己的活。
這天,遲婉婉像往常一樣的幹着自己的活,卻怎麽也沒有等到被王嬷嬷叫去後的青兒。
等她回到住處的時候,才發現了在房間内哭的像個淚人的青兒。
她見遲婉婉回來,本來止住的淚水一下子又湧了上來“婉婉,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遲婉婉見狀連忙問道“你先别慌,告訴我發生了何事”
青兒抽抽搭搭的止了止哭聲,然後說道“今天賬房掌事的李嬷嬷過來查賬,發現花木的問題,王嬷嬷便找到了我,讓我把這事攬下來,否則有我好看的。”
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遲婉婉想了想然後說道“能找其他管事的告發這個事情嗎”
“賬房的李嬷嬷是直接受命于王爺的,一般人卻是沒有辦法攀上關系的,而那王嬷嬷是這府上的老人,且她的夫君是車馬的管事,在府裏人脈衆多,若告發不好,隻會更是麻煩”
确實,這種情況,像她們這種摸不清關系的小羅羅,弄不好隻會更是火上澆油。
隻是若要她眼睜睜的看着自己人受委屈,那可不是她遲婉婉的性格。
“你知道,咱們王爺什麽時間會在後花園出現嗎”遲婉婉露出了一個狐狸般的微笑,問着身邊的青兒。
青兒被她的話吓蒙了,竟然連哭都給忘記了“婉婉,你不會是想找王爺吧”
“正是”遲婉婉擲地有聲的說到“我要找王爺,主持公道”
青兒不由呆呆的看着一副大義凜然狀的遲婉婉。
第二天,遲婉婉幹活完後,便貓在了後花園的一處樹叢中,等着據說午後偶爾會出現在這裏的蕭岐。
她躲了好久,連蕭岐的人影都沒有看到,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躍入了她的眼簾。
這樣的人物,遲婉婉不可能認錯,那便是咱們的譽王殿下——蕭岐。
他身邊依舊隻跟着一個青衣少年,想必應是那喚做雲揚少年了。
見蕭岐在花園中的小亭坐定,遲婉婉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用盡丹田之氣大聲喊道“來人啊,有小偷啊”
那音量别說離遲婉婉隻有幾步之遙的蕭岐了,怕是連熟睡中的公牛都能喊醒。
蕭岐皺了皺眉,然後向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遲婉婉從草叢中一躍而起,鉚足了力氣朝蕭岐的方向飛奔而去,嘴裏還不停的喊道“抓小偷啊”
等遲婉婉在蕭岐的面前裝作驚魂未定的站定後,蕭岐便看到了七八歲模樣的遲婉婉。
她穿着府裏丫鬟們穿的那種淺綠色的裙衫,梳着兩個小小的花苞頭,膚質白皙如玉,臉上帶淡淡紅暈和小孩才有的稚氣,但是眼睛卻是又大又圓甚是可愛,更是給整個人也添上了幾分靈氣。
蕭岐怎麽覺得這雙眼睛好像在哪裏見過,他仔細的想了想,才忽然間想起來了幾日前在災民區笑的兩排小白牙的黑色小人。
原來洗幹淨了長這樣啊,不過,怎麽又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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