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民區内,兩個人蹲在廣場的一角,似在籌劃着什麽大事。
遲婉婉把自己的腰牌摘下來放到了莫離的手上“莫離,這是我的腰牌,上面有譽王府的标志,你且收好了”
莫離握緊了手中的腰牌,目光堅定的點了點頭。
遲婉婉看了看四周,然後小聲的說道“現在譽王在找一個臉上帶有紅色胎記的男子,他身邊有一群領了糧食卻不吃的人,你能幫我暗中找到這些人嗎”
莫離聽到了剛剛遲婉婉在蕭岐面前打的保證,他大大的點了點頭“婉姐姐,我一定會幫你找到那些人的”
遲婉婉笑着拍了拍莫離的肩膀“你隻需暗中留意便可,若有緊急情況,你便拿着牌子“狐假虎威”凡事先自保,知道嗎”
狐假虎威?是讓自己打着譽王府的名号吓唬别人嗎?
莫離雖很想說這非君子所爲,但看着遲婉婉一臉認真的表情,還是木木的點了點頭。
“莫離,隻要你把這件差事幹好了,我們便可求着王爺把你帶回王府去,你知道嗎”
莫離聽到這,面上還多有猶豫之色“可我還有爺爺,我不能獨自離開這”
果然是個好孩子,遲婉婉不禁拍着自己的胸膛說道“沒事的,隻要你混到王府去了,王爺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怎麽感覺他聽聞中的譽王并不像遲婉婉說的那麽好說話呢。
兩人還準備說些什麽,雲揚卻走了過來“遲婉婉,該回府了”
遲婉婉臨走前還不忘囑咐“食物一定要藏好,你年紀小,被人看到他們會搶你的東西的,食物你别擔心,我會想辦法給你帶食物的……”
遲婉婉一邊向門口走去,一邊時不時的回頭向莫離這邊張望着。
莫離看着遲婉婉一瘸一拐的背影,一下子眼淚便掉了下來,他倔強的用袖中擦掉了,然後攥緊了手中的腰牌,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回程的馬車上。
來時遲婉婉還算的上是個幹淨的小丫鬟,如今坐上馬車之上卻是怎麽看怎麽别扭,連一邊雲揚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遲婉婉從雲揚嫌棄的表情中,可以看出自己現在有多狼狽,隻是她也不在意,因爲她覺得挺值的。
“丫頭”蕭岐在馬車内喚到。
“是”遲婉婉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後便進到了馬車内回話。
遲婉婉跪坐在一邊,此時的她倒是乖巧的像隻貓一樣,沒了剛剛和别人打架時的氣勢。
“王爺,我錯了”見蕭岐一聲不吭的看着自己,遲婉婉先承認起自己的錯誤來。
沒想到她竟然主動承認錯誤,蕭岐覺得有點意思的看着遲婉婉。
“說說看,你錯哪了?”
遲婉婉想了想“我不該打着王府的名号出去和人打架”
“還有呢……”蕭岐繼續問道。
還有?還有什麽嗎?遲婉婉仔細的回想了前前後後的經過,難道是“還有就是,不該打着王爺的名号打架,還把架給打輸了,給王府丢人”
“……”
她難道隻覺得這便是自己錯了的地方?
“你不覺得自己太多管閑事了”這好像不是她第一次爲别人出頭了,這樣的性格說好聽了是善良,說難聽了便是愚蠢。
遲婉婉聽到這倒不做聲了,她從心底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她不過是碰巧遇到了一個需要幫助的人,然後幫助了他罷了。
“王爺是天生貴胄之人,自然有救輔蒼生之心,我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丫鬟,但以前的先生告訴過我“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道理,我多少還是懂些的”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蕭岐心中一震,卻沒有想到這丫頭能有如此抱負和胸懷。
“你的教書先生是何人?”蕭岐隻覺得能說出這樣話來的人,才德必然不凡。
遲婉婉才想起這是一個完全獨立的時空,以往上學時學到的那些名人詩詞在這個空間他們都是不知道的。
“我的教書先生叫孟子,不過已經去世了”遲婉婉明晃晃的胡謅道。
蕭岐不禁惋惜,這樣的人若還活着,他倒是想去拜訪拜訪。
這丫頭,倒有點意思,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試探性的問道“你覺得我爲何要找你說的那些人呢”
怎麽這麽多問題啊,遲婉婉隻覺這王爺似在一直在給自己挖坑一樣。
隻是青兒曾經說過,在王爺面前最好少說話,說不好可是有殺身之禍的。
她堅定的搖了搖頭“奴婢,不知道”
“是嗎,我最是讨厭愚笨之人”
“……”
“再給你一次機會”
遲婉婉隻覺得心中有一百隻草泥馬飛奔而過,這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古時候當丫鬟都這麽難的嗎。
她咬了咬牙,橫豎不就一死嘛。
“因爲王爺懷疑有人在赈災的糧草上做了手腳,而找到那些人便可以順藤摸瓜找到證據”
車内在她最後一個字落下後便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馬車吱吱呀呀的行駛聲。
蕭岐神色不清的看着眼前,惴惴不安的人影,一言不發的不知在想些什麽。
在經曆了漫長的沉默之後,終于那個低沉好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你下去吧”
遲婉婉心中一喜,這算是過關了吧,她乖巧的答道“是”
然後便退出了馬車,在外面和雲揚一起繼續趕車了。
好不容易到了王府,下車的時候,遲婉婉隻覺的腳踝一陣鈍痛。
這節骨眼上,她也隻能苦着一張臉站到了一邊,等蕭岐下車後,便在他身後一瘸一拐的跟着。
進了王府,蕭岐隻感覺一邊跟着的人似乎越來越遠,等他回頭看去,卻隻見遲婉婉正極其艱難的一瘸一拐的向這邊趕着,臉上的五官都糾結在了一起,甚是難看。
蕭岐轉身繼續向前走着,甚至走的更快了些,不吃些苦頭這人估計是不會長教訓的,一下子兩人便像風一樣的消失在了遲婉婉的視線裏。
他想了想對身邊的雲揚說道“你去給我查查這個丫頭的來曆”
“是”雲揚應到。
然後兩人便回到了蕭岐居住北苑。
而當遲婉婉以烏龜無虞的速度趕到書房的時候,書房裏竟連一個人影也沒有。
你大爺的,爲什麽不和自己說一聲呢,遲婉婉坐在一邊心疼的抱着自己的腳,一邊在心裏将蕭岐的祖祖輩輩,上上下下的親戚都問候了一遍。
而這種怨恨一直持續到了深夜都沒有消散,遲婉婉入睡前還在心裏恨恨的想着王爺,王爺你就了不起了,哪天你丫的别犯到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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