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之上,氣氛一度陷入了尴尬。
聽慣了陽春白雪,名士雅論的蕭岐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小丫鬟當面要求預支工錢的。
遲婉婉看着蕭岐臉上複雜莫辯的表情,不禁在心中泛起了嘀咕,這麽大的王爺,應該不會不同意吧。
“你要錢做什麽?”蕭岐神色淡定的問道。
遲婉婉想了想還是實話說的道“我想給莫離換個書院”
“哦,他現在的書院不好嗎”蕭岐帶着幾分玩味的說道。
遲婉婉雖然面有猶豫之色,但還是直接的說道“他現在的學院多是世家子弟并不适合現在的他”
“哦?可你是否想過,你卻爲他放棄了接受最好的教育的機會”蕭岐平靜的問道。
這個其實她也想過,隻是權衡了之後她還是覺得這樣做也許是最好的
“教育說到底便是求知解惑,了解世界的過程,現在學院世家子弟多看不起他,雖他不在意,但他畢竟還是個孩子,時間久了難免受到影響,倒不如找個普通點的學院接受正常的教育,隻要他肯上進其他的便不是問題了”
蕭岐看向講的一臉認真的遲婉婉,大多時候,這個孩子的想法倒是很是透徹清醒的,這也是當初自己選中她的一個原因吧。
“準了,你稍後去找管事的拿吧”蕭岐繼續的看書到,顯然遲婉婉的理由說服了他。
“謝王爺,那奴婢就先退下了”遲婉婉高興的說道,果然不會是我偶像,做人就是這麽的爽快,她在心中這樣想到。
隻是還沒高興多久,腳都還沒有踏出書房的大門,蕭岐的聲音便傳來過來“去哪啊?”
遲婉婉的腳頓了頓,一臉無奈的說道“王爺,今天我休息”
“不想預支工錢了?”裸的威脅。
遲婉婉将剛剛心中對蕭岐的溢美之詞統統的收了回來,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偶像的份上,她真想問候一下他上上下下的親戚。
沒辦法誰叫她窮呢,遲婉婉老老實實的又回到了蕭岐的身前站定,臉上帶着職業性的假笑“那是自然,我最喜歡工作了”
那副強顔歡笑的樣子看的一邊的墨影都不禁的笑出聲來,而蕭岐隻是勾了勾嘴角,連頭都沒有擡一下。
“等下太子和夏侯會來府上,你去準備一下”蕭岐平靜的對遲婉婉說道。
“準備?不知王爺需要準備何物呢”遲婉婉不解的問道客人的東西都是由王管事的一手操辦,難道有什麽特别之物需要她準備嗎。
蕭岐淡淡的說道“我最近都是告假在家,自然是不能讓人知道我已經好了,你和雲揚去準備準備,待會别讓太子和夏侯看出破綻”
“是”遲婉婉領命道,來是僞造犯罪現場啊,這個倒是不難。
遲婉婉領命後邊便出去找雲揚了,房間内便隻剩下蕭岐和墨影兩人
“王爺,婉婉這孩子不僅機靈聰慧,也有着常人沒有的赤子之心,這樣的人現在已經不多了”墨影淡淡的說道。
蕭岐笑了笑“能夠得你如此的誇獎,這丫頭确實有幾分的本事”
墨影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的站在一邊不動聲色的笑了笑。
太子和夏侯登門拜訪的時候,蕭岐哪還有剛剛的清明睿智,已然一副纏綿病榻,身負重傷的樣子。
滿屋的藥味,桌子上沒來的及收起的繃帶,已經蕭岐手上重新纏上的繃帶都是遲婉婉和雲揚精心布置的成果。
太子和夏侯走進屋子的時候,蕭岐正穿着中衣,斜斜的倚靠在後面遲婉婉壘砌的抱枕之上,見兩人走了進來,正欲起身行禮的時候,蕭承卻上前一步道“四弟有傷在身,無需多禮”
蕭岐順勢便又躺回了靠枕之上,那樣子好像便是真的虛弱無比,傷勢甚重的樣子。
遲婉婉站在一邊不由得内心感歎,平時那麽高冷的一個人,原來是個戲精,說到底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雲揚爲兩人搬來了凳子,兩人在蕭岐的身邊坐下。
“譽王殿下此次爲了太子傷的嚴重,還需好好調養才是”說話之人年齡五十歲左右,穿着一身灰色的長衫,腰間束着金色的腰帶,身形瘦長,眉眼眼透出精明而又探尋的光芒,應是蕭岐所說的夏侯無虞了。
蕭岐靜靜的看着兩人,神色淡淡的看不出神色“多謝兩位的挂念,在下已經無大礙了”
經過了上次的事情之後,太子雖然雖蕭岐存着幾分的感謝,但是他也自然爲一切都是蕭岐應該做的,所以話語中依舊是i冷漠而疏遠的語氣“四弟有傷在身就好好在家休息吧,至于朝堂之事就無需放在心上了”
蕭岐和遲婉婉都聽出了太子的言外之意,蕭岐則是雲淡風輕的笑着,而遲婉婉則是對這個說話陰陽怪氣的太子更是厭惡非常。
蕭承見蕭岐平靜無波的表情不由得站起了身來,慢悠悠的在房間内踱着步“四弟,我勸你好生在家休養幾天,災區的事情皇兄會替你好好善後的“
蕭岐雲淡風輕的笑了笑“皇兄說的是,我也正是這樣打算的,一切便勞煩皇兄了“
蕭承聽到這,瞬間臉色便好上了不少,看來這個四弟還是挺上道的嘛。
他在蕭岐的面前站定“既然如此甚好,那四弟便在家好好的修養吧“
說着他低下了身體,然後一隻手順勢搭上了蕭岐受傷的左手,好像是故意的一般,他用力的在蕭岐左手受傷的位置握住。
看上去像是親切多的問候的樣子,但是站在邊上的遲婉婉能看到蕭岐手臂上迅速犯起的紅色。
蕭岐這是面無表情的看着笑的一臉邪氣的蕭承,從小起他的這個大哥好像就對他懷着深深的敵意,久了,他也就冷漠了。
正當蕭承準備再度用力的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卻打斷了他的動作。
隻見遲婉婉端來了一杯茶,對正握着蕭岐手臂的太子笑的說道“殿下,請用茶“
蕭承意味不明的看着一邊淡笑的端着茶杯的遲婉婉,最後終是慢慢的松開了蕭岐的手臂,然後有些玩味的接過了遲婉婉遞過來的茶杯。
遲婉婉淡淡的笑着,好像并沒看懂蕭承眼中的探究,見他接過了茶杯,便在一邊安靜的站着。
太子晃了一圈便在夏侯的身邊坐下,然後看了眼站在蕭岐身邊的遲婉婉,接着又意味不明的看了眼蕭岐。
遲婉婉暗中瞟了眼蕭岐染血的左臂,心中複雜難當。
要是語言能夠殺人,那麽眼前這個太子殿下已經被遲婉婉的心裏殺了幾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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