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哼笑道:“了你可能不信,我隻賺一萬五泰铢,泰國那邊的出貨貢金就是七十三萬五千泰铢。”老秦問一萬五泰铢是鈔,我就是三千塊錢人民币。老秦哈哈大笑,看來你這生意也不好做啊,我可不是嘛。最後老秦又問我,供奉的禁忌是不是必須遵守,要是不遵守會怎麽樣。
“必須遵守是肯定的,要是破壞規矩,我也不知道會怎樣,隻知道要是被除供奉者之外的人看到山精,誰看誰倒黴。”我回答。老秦這東西太牛逼了,難怪是最厲害的,規矩也霸道。最後,他問要是弄來錢了怎麽交易,我要先把你的個人資料交給阿贊師傅審核,如果他覺得你适合供奉山精,就最少先付三萬之一做爲定金,然後我會親自把貨帶回沈陽,咱們見面交易,一手餘款一手貨。
老秦問:“就是先付五萬塊錢呗,那你要是收了錢不給我貨咋辦,要不就見面再給?”我那不行,不看到定金,泰國的阿贊師傅是不可能出貨的,這是規矩,不信你可以随便打聽。老秦猶豫着,他要再考慮考慮。
挂斷電話,我不由得失笑,心想真是白扯淡,開始就不該跟這種人談生意,别十五萬,就連一千五的貨,讓他先付五百都不見得願意。另外我又想,就算是别人真想請山精,又有幾個人願意什麽都沒看到就先付五萬定金?想賣掉真是太難了。
轉眼又過了兩,下午三點多,我又接到老秦的電話。聽是他的聲音,我心中倒是有些緊張,難道這家夥弄到錢了,同意先交定金?聽老秦:“哥們,你那個山精,跟白骨精啥的,有親戚沒?”他似乎還打了個嗝,憑第六感,我覺得他應該是又喝酒了,這類人我遇到過,他喝得再多,舌頭也并不發硬,最顯着的症狀是話走闆,邏輯不清,而且非常纏人,要是跟他同桌喝酒,非得他滿意不可,否則你别想走。
“你喝了多少?”我直接問。
老秦:“九個老雪,才。”我很驚訝,老雪是沈陽人對雪花啤酒廠出品的“雪花醇生啤酒”的俗稱,這款啤酒比大多數啤酒勁都大,如果能喝十瓶青島或者燕京的人,改喝“老雪”最多也就四五個。但這老秦居然能喝九瓶,還能舌頭不硬,也算高人。我想挂斷電話,但又覺得萬一他真想花錢請呢,偉大的高雄同志曾無數次教育過我:商饒第一要務是賺錢,看在錢的份上什麽都可以忍。于是,我隻好耐着性子,山精跟白骨精沒任何關系。
“不可能吧,不是都帶個精字嗎?”老秦追問。我不是帶精字的就都有親戚,馬屁精還帶精字呢,老秦嘿嘿笑,有道理,又問我山精是不是在山裏抓的。這個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想既然叫山精,那就肯定與山有關,否則爲什麽不叫海精呢?就沒錯,是在山裏抓的。來回扯了半淡,我從話筒裏聽到有個女人在笑,估計是話吧老闆,正在旁邊看熱鬧呢,反正她坐收電話費,你扯得越久越好。
爲了給老秦省錢,我趕緊打住,問他有沒有弄到錢。老秦:“我上午剛從老丈人家裏回來,你猜他啥?要不是看在我兒子的面子,他一分錢都不可能借我,哈哈哈!”我問那你借了多少,老秦就十五萬,是他老丈人所有的存款,再生病都沒錢看了。我不太相信,這家夥借着酒勁,肯定是什麽都敢吹,就那你快把定金付給我。
老秦:“行,不就是五萬塊錢嗎?我現在就去銀行彙,你趕緊把卡号人名啥的發我,想發财就得付出,你對不對?”我對對,馬上就發給你。挂斷電話,我也不管是真是假,把我的銀行卡号發過去。
傍晚我又聞到冬蔭功湯方便面的味道,差點吐了,問黃誠信有沒有别的東西可吃,這方便面我怎麽也吃不下。黃誠信嘬着牙花:“田老闆,你在我的店裏已經住了好幾,一日三餐都系妻我的,這是不的開雞呀……”我你算了吧,一隻吃你三包方便面而已,這也算開支?
“我也不想吃方便面了,”吳敵,“我想吃海鮮炒面!”黃誠信瞪着他,店裏好久都沒有生意,哪有什麽海鮮炒面給你,除非你請客。吳敵咽了咽唾沫,不再話。我卻看到黃誠信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就知道他想讓我請客,看來是在跟我玩心理戰,吃準我早晚會忍不住方便面,就有可能請他倆下飯店。心想這奸商心眼太多,不能讓他得逞,不就是方便面嗎,吃就吃。
我故意裝出很餓的模樣,對吳敵大聲快把面條盛出來吧,我都要餓死了。黃誠信表情非常失望,這時手機響起,是短信的提示音。摩托羅拉v3手機的外屏幕能顯示新短信的前二十個字,我看到内容是:“您尾号xxxx的銀行卡收到實時轉賬人民币50,000.00元,餘額爲……”。我頓時呆住,連忙翻開外屏打開短信看,果然是銀行發來的轉賬通知,我手在發抖,生怕搞錯,立刻跑進黃誠信的卧室,打開電腦。
黃誠信跟進來:“田老闆,你怎麽了?”我沒功夫搭理他,漫長的開機之後,我登陸網上銀行大衆版,輸入賬号和密碼。黃誠信站在旁邊看看電腦,又看看我,不明白什麽意思。頁面刷新出來了,屏幕上清清楚楚地顯示出最新的餘額,我仍然不确定,再點開“轉賬記錄”功能,最上面就是剛才收到的五萬塊錢人民币,時間和金額都對,備注一欄顯示爲“遼甯省撫順市異地同行轉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