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學早,三五成群的學生背着五顔六色的卡通系書包漫步走在馬路邊,商量着待會兒去誰家做作業,或者周末去哪裏玩。
有一兩名學生提起學校裏新來的老師又不在了的問題,不由覺得奇怪。
“好像是去别的地方教書了,不知道爲什麽。”
“可能是覺得我們學校不好吧!”
“有可能!”
“…….”
身後突然傳來輪子急滑的聲音,衆人皆不約而同地停止笑語,目露期待地轉過身,望着那個在陽光下奪目的女孩。
“是南惜啊!”
“又在玩她的滑闆,好酷啊!”
“聽說她爸可是村長呢!”
“…….”
周圍不少人在議論紛紛,南惜充耳不聞,腳尖踩住闆頭,微微一勾,闆身便輕飄飄地在她腳上繞了一圈,她躍身而上,轉身沖下了坡。
周遭頓時響起無數驚呼聲,夾雜着尖叫口哨,還有人拍着手鼓掌。
南惜背着身随意地往後揮了揮手,“九爺,明天見啦!”
坡道上的司九嘴角噙着笑意,一直看着她順利收闆走到書岚身邊才收回了目光,對一旁的司七和周翼道:“走吧,回去了。”
司七和周翼将書包往肩上一扔,點頭跟上。
書岚和二嬸細娘在學校外等着她,馬上就要到堂姐南盈盈的婚禮了,該置辦的東西都得置辦起來。
待會兒,她們要去趟鎮上采購。
南惜則是去玩的。
那邊書岚笑着将南惜的闆接了過來,剛才她滑下來的時候簡直像要起飛,在陽光如一道絢麗的剪影,美極了。
難怪路邊的同學都爲之驚豔,甚至還有些同學爲之鼓掌。
她輕輕點了點南惜的小腦袋,“你确定你蔣老師就沒說你?”
南惜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蔣老師說我要是考第一名她就不說我了。”
書岚苦笑不得,“你們蔣老師也真是,太縱容你們了。”
這估計是第一次有人說老蔣縱容學生,老蔣聽到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南惜笑了笑,轉了個話題,“待會兒我們去買什麽呀?”
“買喜糖呀,惜惜先嘗嘗好不好吃,要是好吃我們就買,到時候大家夥都按照你選的吃好不好?”
細娘笑着去牽南惜的另一隻手,語氣十分寵溺。
南惜自然說好,歪着腦袋眉眼彎彎的笑了。
大馬路上的車多,不一會兒就來了一輛載客中巴,三人坐在一處很快到達了鎮上。
臨近節日,鎮上挂起了紅燈籠和鮮豔的旗幟,推着小車賣零食的小販也多了起來。
細娘給南惜買了一份軟糯的糯米飯就着濃郁香甜的梅幹菜,味道一絕。
還沒開始買喜糖呢,南惜捂着肚子已經吃飽了。
細娘笑,“這樣可不行呀,待會兒還有好多吃的呢!”
“二嬸你放心,我剛才吃的糯米飯才到這兒,還有好多位置可以裝糖呢!”
南惜比劃了個胸前,二嬸頓時笑得不行了,隻笑說今天得填滿才算。
三人先去了批發市場,挑選最新款的糖果和餅幹,老闆會做生意,每一樣都拿出來讓先嘗一嘗,好吃就買,不合口味就換一樣。
一輪過後,南惜比劃着喉嚨道:“二嬸我不行了,它到這兒了,可能下一秒就要出來了。”
“哈哈哈哈…….你個傻孩子,吃不完别硬撐,把我們惜惜撐壞了怎麽辦?”細娘笑着揉她的小腦袋。
南惜也笑,“但是盈盈姐姐要嫁人了,我馬上就會有一個姐夫了,我高興啊,高興就想吃,把好吃的糖都挑選出來,這樣盈盈姐姐嫁人那天也會開心的。”
細娘被南惜說得眼眶發紅,“好孩子。”
随着南盈盈婚期臨近,細娘又是歡喜又是惆怅,每天忍不住歎氣又總是敲打自己,歎不得,會把福氣都歎沒了的,如此循環反複。
這就是一個嫁女兒的心情吧!
不過好在南盈盈嫁得是個好人家,與柳文很是恩愛,倒也算是個慰藉。
“我們到前邊買些紅紙,媽剪得窗紙很是好看,到時候貼在新房裏。”書岚指了指那邊鋪子。
細娘正在跟老闆結算買喜糖的錢,聞言擡頭看了一眼,“好,待會兒過去再看看還有些什麽,都置辦點。”
二伯和柳家那邊的去拉家具了,待會兒開車一起回家,倒不用擔心提不動。
細娘進了店裏又看中了兩盞台燈,“這放在盈盈新床旁邊的床頭櫃上應該好看。”
這兩盞台燈可不便宜,細娘付錢的時候咬了咬牙,買了。
等從批發市場出來,就連南惜手上都提了好幾個袋子。
拉家具的車在那邊廣場路口等着,細娘先是快步過去将東西放下,又過來接南惜,将手上的袋子拿走了又将南惜抱了起來過馬路,還不忘回頭對書岚道:“你慢着點啊,看着車啊!”
“诶,沒事,你們先走。”書岚朗聲應了一句。
南惜抱着細娘的脖子,眼睛卻看向那邊廣場,眼睫微垂,長而密的睫毛下,那雙眸子格外靈動。
她輕聲道:“二嬸,我想去廁所。”
她指了指那邊的公共洗手間。
細娘聞言隻好将她放下,“看來剛才是真吃了不少啊!”
南惜低頭笑了,“我很快回來,細娘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行,有什麽事你就喊我啊!”
細娘将左手提的袋子放下,伸了伸手腕松快松快。
南惜便在這一刻閃身去了另一條街,穿過一家賣紙錢的鋪子去了廣場後的小區。
說是小區也不盡然,鎮上的居民樓集中在這一處,從廠裏退下來的老人沒事在空處種些花花樹樹,挺像那麽回事兒。
既不是小區,自然沒有保安,南惜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轉角單棟樓房,輕車熟路的去了二樓。
一樓兩戶,右側的那戶便是以前南惜住的地方。
她透過窗戶看了一眼,此刻空無一人。
門上的鎖很破舊,南惜瞧了一眼,将頭上的夾子取下來在鎖眼裏轉了轉,門咔哒一聲開了。
南惜将夾子放入口袋,擡步邁了進去。
客廳的牆上滿是塗鴉,她還記得搬進來的第一天她和老父親刷牆的場景,年輕娘親給她和老父親用報紙做了一頂帽子戴在頭上。
整棟樓都能聽見他們一家三口的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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