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惜端着楊梅找到司九的時候,司九正往樓下走。
“我正要去找你呢!”
司九朝着南惜伸出手,南惜便笑着搭了上去,掌心愠熱,指尖卻微涼,上面還有剛才握筆的痕迹。
南惜将手中的楊梅遞過去,“老闆說恭喜你們考完。”
司九伸手夾了一個塞進嘴裏,“好甜。”
“我也覺得。”
南惜轉過身,朝他伸出手,“你好呀,初中生九爺。”
“你好呀,小學生惜姐。”
陽光自窗戶折進來,落在樓梯間潔白的牆面上,正正方方的形狀,将整面牆都鑲了光,光裏有一對高低的身影,清晰地映着微彎的眉眼。
……
……
教室裏,司七不停地探着腦袋,“惜惜今天不是來學校了嗎?說是等考完試有禮物給我們,人呢?”
周翼正忙着算這些書賣了有多少錢,加減乘除全都用上了,草稿紙用廢了兩頁,聞言搖搖頭,“不知道啊,可能要待會兒才來吧,哎……81÷9等于多少來着?”
“你個傻缺,你不會用豎式除号算一下?來來來,爺爺教你,8除以9是除不了的,那得借一下,借了一個1過來,那就是……十……九?”
“對,沒有錯,就是十九,九九八十一你都不知道,你太笨了。”司七毫不留情地嘲笑。
周翼抓了抓腦袋,沒有完全被喜悅沖昏了頭腦。
“真的嗎?我能有這麽多錢?”
“真的真的,到時候記得分紅。”司七不耐煩地點頭。
“……哦。”
正在和其他學生對答案的老楊“……”
他抓了抓眉心,突然就覺得腦殼有點痛。
……
………
暑假,寶樹在鎮上買了一個店面,将村裏的葡萄擺放在店裏,剛開業生意便十分火爆。
整日裏忙着腳不沾地,鎮上鄉裏兩頭跑。
爲了方便,考了駕照買了輛二手車,偶爾吃完晚飯,還能帶着書岚和南惜上街遛一圈。
買點零食小花樣回家。
南惜心裏還挂念着那套房子,但寶樹手上定然是沒有了餘錢,隻能暫且擱下。
凝香阿姨特意又在鎮上買了一套房子在南家隔壁,名曰青梅和竹馬分開不利于家庭和諧。
南惜聽着凝香阿姨一本正經地跟老父親商量如何将兩家的牆打通,無語望天。
看來凝香阿姨言情本子又換了。
南惜腳跟猛的一踩,順着滑闆滑下了坡。
小舅舅給她寄的禮物到了,在财叔那兒,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粉盒子。
南惜望着它很是糾結了一瞬,方才打開。
裏面鋪滿了淡粉色的拉菲草,一款黑色的創意複古膠卷相機擺放在中間。
南惜以前爲了生活,會接幾個設計的小單子,給人畫畫稿子是常有的事兒。
爲了研究光影時常拿着相機拍來拍去,但沒正經學過幾天。
她将相機輕拿在手裏,一時間有些百感交集。
這款相機價格便宜,能拍的照片也不多,僅八張。
但它卻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時光。”
願時光能緩,願故人不散,便是它的廣告語。
這款相機在市場上買不到,一般的攝影愛好者也不會買,隻适合一些僞文藝青年擺拍用,也不知道小舅舅是從哪裏淘來的。
南惜将它戴在脖子上,滑着滑闆去了司家。
司九在房間裏看書,司七和周翼則在看電視。
南惜到的時候電視聲音在院外都能聽見,放的是網球王子。
也不知道司九内心到底有多強大,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下看進去書。
她将盒子大大咧咧往桌上一擺,瞬間占了一大半,司九不得不将手擡起來,一手托着書,“這是什麽?”
南惜并不答他,拿起脖子上的相機對着他就是一陣快門。
等照完,方才将相機取了下來,“我小舅舅送給我的禮物。”
那雙微彎的眸子,靈動狡黠,轉動間似有霧氣籠罩,暗含流光。
司九從南惜手中接過,相機精緻小巧,剛好握在手中,又看了看滑闆,輕眨了下眼睫,“我也給你拍張照片吧,正好可以給讓寶樹叔下次去鎮上的時候給你小舅舅寄過去。”
南惜想了想,點點頭,“也好!”
南惜坐在書架前,眉眼彎彎,黑色的t恤有些寬大,領口微開,襯得她膚色白皙,骨骼清瘦。
林嘉言收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已經在北京了。
他低頭輕笑了一聲,才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了皮夾層裏。
然後到學校裏轉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環境,将宿舍分别到食堂、教學樓和圖書館的距離算了下時間,然後在電子表上設了鬧鍾。
買了一些生活用品然後去學校專欄看看有沒有合适的兼職。
太陽挺大的,這會兒學校裏也沒什麽人,隻有幾個準備考研黨快速地跑去圖書館。
他沒想到在這裏能碰到魏夢蕪。
她站在太陽底下,發絲被汗水打濕,手裏提着兩個袋子,似乎迷了路,正四處張望着。
林嘉言不可能視若無睹的離開,他走過去接過她手中的袋子,往蔭涼處走。
魏夢蕪怔愣片刻,反應過來是他,連忙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我以爲碰不着你呢,我去你家,你媽媽說你已經來了,所以我也就過來了,你知道的,我的成績是考不了這裏的,砸錢也不行,所以我在另外的學校,我爸還在校外給我租了一套房子,有時間的話我可以做做飯,你……”
林嘉言頓住腳步轉身看着她,眼神疏離而清冷。
魏夢蕪剩下的話便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了。
遠處有一兩個同學正好奇地張望這邊,尤其其中一個還是今年新生的風雲人物,自然讓人好奇。
林嘉言掏出紙巾遞給她,“擦擦吧!”
魏夢蕪松了一口氣,她以爲他又要丢下自己走掉了。
她笑嘻嘻地接過來,開口将剛才未說完的話繼續說了下去,“這邊的飯菜和我們家那邊的口味很不一樣,你要是吃不習慣我給你送飯過來,你喜歡吃什麽菜?嗯……也許我不會做,但是我可以學……”
說着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林嘉言擡眼見那邊兩個同學走了,方才開口,“這裏人才濟濟,我雖然考進來了但更像是水珠滴落了大海,隻有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位置,原本我以爲我已經來得夠早了,但是我對面宿舍已經住了兩個人了。”
魏夢蕪擡頭看着他,不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
林嘉言看着她的眼睛,眸色如秋日的霧氣籠罩,清冷如樹葉的薄冰,沁骨冰涼。
“高考結束則意味着更大的挑戰開始,我不能也不可以放松,不僅如此,我還要兼職找我的學費,我每天的時間都必須精心計算,不浪費每一秒,而這所有的時間裏,沒有屬于你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