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懷裏的女孩如小野貓一般蹿得老遠,他終究是吓着她了。
不過,他并不後悔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他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很早就知道了。
“能不能辛苦你試着喜歡我,如果不行的話能不能允許我喜歡你,如果我讓你不自在了你可以告訴我,我會改,隻要你别推開我,行嗎?”
南惜望着九爺認真的神情,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要她遠離九爺,她自己也做不到。
自出生起,九爺就在她的身邊,她無法想象身邊沒有九爺的日子。
可若是要她點頭,那她自問也做不到。
她如何能夠心安理得地享受九爺對她的好?
見她一直不說話,司九将南惜一拉,再次圈進在自己懷裏,鼻尖抵着她的額間,“求你了,不然我真的會親你的。”
南惜:“……”
她垂着眼睫,耳尖一片绯紅,低聲說道:“……那九爺你别挨着我這麽近。”
她快喘不過氣,心跳都要停止了。
……
……….
南惜去醫院看書岚時,司九亦跟随。
書岚見到南惜,一直壓抑的情緒終是忍不住,低低地哭了起來。
南惜輕聲安慰着,寶樹站在一邊手足無措,又是遞紙巾又是道歉,反倒把自己忙成了陀螺。
南惜看得又心酸又是好笑。
“爸爸,你去樓下給奶奶買份粥吧!”
寶樹看了書岚一眼,見她看都不看自己,連忙低頭應了一句,轉身走出了病房。
“我去保溫箱那邊看看寶寶。”司九也擡步走了出去,出門前看了一眼南惜。
明明是平淡如常的一眼,南惜硬生生心跳漏了一拍,連忙低頭看向了書岚。
“媽,你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書岚搖着頭,握着南惜的手不放,“你去看過你弟弟妹妹了嗎?”
“我待會兒再去看。”
她确實在此之前還不知道自己會有一個弟弟。
書岚歎了口氣,望向病房外,“媽媽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了。”
雖然寶樹說他和那個女人什麽也沒發生,他及時推開了那個女人,可是她心裏總有個疙瘩。
那種她在最危急關頭時他卻不在身邊,說不定身邊還有一個别的女人,哪怕什麽都沒發生,但她隻要一想起,就覺得那日的痛重溫在了心上。
她拿一生倚靠的男人,卻沒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護住她。
她覺得這輩子,都過不了這個檻了。
“媽,你知道爸爸那天去哪裏了嗎?”南惜歎息一聲,替書岚将眼淚拭去。
她柔聲道:“爸爸去了松山,有人跟他說松山的針葉兒能夠讓你在生産的時候少受些罪,所以他遊過對河,穿過山巒,腳磨破了,從山上滾落手脫臼了。”
他不是不在,隻是換了個方式守護,盡管那個方式是無用,但他也付出了他自己的所有。
書岚看着從病房外走進來的男人,縮手縮腳,盡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快速地看她一眼又低下頭,神情無措。
書岚積蓄的淚水忍不住落了下來,隐入了發絲間。
她對着寶樹招招手,“過來。”
“啊?”
寶樹不解,但還是照做了,不管書岚說什麽他都願意去做。
“把鞋脫了。”
寶樹這下卻猶疑了,他說:“我襪子好幾天沒換了,等下再熏着你。”
書岚吸了口氣,佯怒道:“快脫。”
寶樹生怕書岚生氣,連忙将襪子脫了下來,之前上山磨破的地方這幾天也不曾處理,長了血膿,此刻被外力猛地一拉,瞬間迸出血珠。
書岚眼眶瞬間紅了,嗚咽道:“你這個大傻子,你就這麽擱我跟前站着,爲什麽不去上藥?你是想變成殘廢嗎?還是想讓你剛出生的兒子女兒跟你回建設村過一輩子苦日子?”
“岚岚,你别哭呀,我沒事,真的,我待會兒就去上藥,你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疼死了。”
寶樹手舉在半空中,想去給書岚擦眼淚又不敢,可又不想站在原地,一時滑稽無比。
書岚破涕爲笑,輕罵了一句,“真是個傻子,就算當了老闆,還是傻。”
“嘿嘿!”
寶樹揉了揉後腦勺,“你笑了就好。”
書岚不笑了,瞪着他:“快去上藥!”
“诶,好好,我馬上去。”
寶樹快速跑了出去,又飛快地跑回來在書岚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在書岚氣惱的神情下樂呵呵地飛快跑了出去。
書岚:“你……跑慢點兒,小心傷口!”
“好咧!”
“……”
對于老父親和年輕娘親終于和好,南惜心頭松了一塊兒,她轉去隔壁科室看奶奶。
奶奶正在與隔壁病房地奶奶說話,見到南惜過來,神情歡喜。
“惜惜,去看過你弟弟妹妹了嗎?”
南惜點頭,快走幾步将奶奶扶着做好,又說道:“奶奶,您慢着點兒。”
“沒事,奶奶高興!”
兒媳婦沒事,還生了一對龍鳳胎,壞人也得到了市長’關照’,老太太當然高興。
隔壁病房的老太太見到南惜,眉眼一亮,笑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優秀的孫女嗎?”
“是啊,我們家惜惜啊,可厲害了。”
于是又拉着南惜誇了好一瞬,南惜隻得在一邊樂,見奶奶恢複得快也放心多了。
下午的時候二伯和外婆都知道了消息,趕來了醫院,頓時又是後怕又是慶幸,倒也熱鬧無比。
南惜便在這個時候去見了楊根。
兩人站在醫院的側門,陽光和煦,照得人懶洋洋的,但兩人神色卻沒有一個和這暖陽搭上關系。
“她學校裏的人說,譚曉玥在寄宿,昨天晚上沒有離開過學校,早上也按時出早操了。”
對于這個結果,南惜并不意外。
于是點點頭,轉身往醫院走。
楊根訝異,連忙又跟了上來,手搭在南惜的肩上,“哎?惜姐,我們要不要找人盯着她?”
“都可以。”
南惜話音未落,突然覺得身後有一道灼熱地視線,她回過頭,正好瞧見九爺站在不遠處,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楊根就跟燙手似的忙将手收了回來,下意識地幹咳兩聲,“惜姐,有事您再叫我,我先走了。”
“哦,對了,我給阿姨買的禮物,你待會兒提上去。”
未等南惜回答,楊根飛快地跑了。
就跟後面有狼在追着似的。
她隻得提着牛奶和水果往樓上走,司九走過來将她手裏的東西接了過來,然後又拂塵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牽着她的手才又繼續走。
南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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