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剩下五分一大小的暗星号,傷痕累累地來到了堕落者星球是上空。這個時候,羅南已經走到了人生絕路上,暗星号的能量連維持氧氣等基礎功能都不太夠。
如果這時候斯庫魯人來一場炮火齊射,那暗星号絕對可以說是玩完,沒有翻盤的可能。
因此,在此之前,羅南已經不斷向斯庫魯人發送信息,說明自己的來意。
羅南,是帶着解除斯庫魯人身上詛咒的辦法而來,相信這群斯庫魯人就算心裏面不相信,也會抓緊這唯一的希望,給自己一個開口的機會。
果然,暗星号在靠近到堕落者星球的時候,并沒有遭遇到任何攻擊。
但同樣,非常詭異地羅南之前發出的回複也沒有任何的回應。
這種情況下,羅南也顧不上那麽多,再不降落維修補給,船上的人全部都要死了。
暗星号來了一次緊急迫降,讓原本就殘破不堪的機身再添了不少的傷痕。這樣一來,短時間内想要重新起航幾乎是不可能的,大修一番最起碼要一年半載。
羅南卻絲毫不懼,隻要能夠說服這些斯庫魯人,在這個星球上總能得到需要的補給。
“派出剩下的死靈戰機,向四周搜索,如果找到斯庫魯人的城市,就發送之前的信息。如果沒有找到,就優先進行補給。”羅南吩咐說。
如今暗星号上的克裏星人隻剩下不到百人,不過都是羅南的死忠分子,他的命令會不打任何折扣地得到執行。
吩咐下去之後,羅南也迫不及待地走出暗星号,呼吸了一口這個星球上帶點渾濁的空氣。久違的陸地,久違的泥土氣息。
克裏星人也不是生活在宇宙真空裏的生物,還是留在星球的地面上能夠讓他們感到安心。
隻是稍微感慨了一下,羅南就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雖然順利降落到堕落者星球上,但想要離開短時間是不可能的,因此羅南必須要想辦法獲得這個星球上斯庫魯人的友誼。否則的話,區區幾十個克裏星人,怎麽可能是整個星球上斯庫魯人的對手。
根據羅南所掌握的資料,這個星球上最少有數十萬的斯庫魯人,但分部在這個巨大的星球上,算得上是真正的地廣人稀。如果對方一直不回應通訊,想找到恐怕也不那麽容易。
關鍵問題就在這裏了,爲什麽斯庫魯人沒有任何回應呢?
以他們的性格,應該會将任何入侵者當成是獵物一樣前來追捕才對,究竟發生了什麽意外?
羅南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過了大概兩三個小時,那些被派出去的部下傳來了一個令他震驚的消息:最近的一個斯庫魯人城市,看起來超過五萬人的聚居點,卻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沒有任何活口。
根據現場遺留下來的屍體狀況,兇手似乎離開不超過三天的時間。
“誰幹的?”羅南皺着眉頭問道。
如果隻是斯庫魯人,羅南很有信心能夠靠着自己掌握的秘密說服他們成爲盟友。
但能夠将數萬斯庫魯人殺盡的對手,羅南現在絕對沒有任何能力對抗。
未知就是最大的威脅,而且能夠下得了手直接進行屠殺,那危險性還要提升個好幾倍。
羅南的部下彙報說:“從現場來看,似乎是天災,是一股非常恐怖的龍卷風,将大半個城市都摧毀掉。”
隻是聽到這句話,羅南卻追問說:“你剛才說廢墟裏面沒有任何活人,如果是天災怎麽可能死得這麽幹淨?肯定會有人留下來重建家園才對。”
這個疑問,羅南的部下就無法回答了。
羅南也是個殺伐果斷的人,馬上遍改了命令說:“事情有古怪,不過現在管不了那麽多,先讓暗星号完成補給再說。即使是廢墟,應該也有不少的資源,全部搬回來補充到暗星号上。”
現在想太多沒有任何意義,先将能拿的都拿了,每恢複一分力氣,就能多一分應對意外的把握。
克裏星人從那廢墟裏面翻出來不少能用的東西,燃料、食物、醫療用品,甚至各種還算完好的武器裝備,全部都像螞蟻搬家一樣先送回暗星号。
這些克裏星人分工合作,每個人都充分獲得了休息和食物,很快就将之前已經近乎崩潰的士氣恢複了小半。
羅南正稍稍松一口氣的時候,卻又聽到了外面巡邏的部下彙報說:“發現一架特殊的宇宙飛船,在兩百公裏之外降落了。”
羅南心中一動,連忙吩咐說:“将畫面傳送回來。”
一道立體投影出現在羅南的面前,那是一架橄榄形狀的宇宙飛船,看起來除了堅固之外并沒有什麽武器系統,就像是單純的旅行運輸飛船。
隻是當羅南看到飛船外面印着的那個标記,一股狂怒的情緒從心頭湧出,手中巨錘狠狠砸到地上,炸出一個方圓十米的深坑。
羅南是一個善于隐忍,很能克制自己情緒的指揮官,否則也不可能在必死的情況下闖出一條生路來。能夠讓他如此失态,那是因爲飛船上印着的是一個燃燒着熊熊火焰的正方體圖案,屬于燎原火星球的記号。
羅南此生最大的慘敗,一輩子的恥辱,就是來自這個星球!讓他從高高在上的克裏星指控者,威震宇宙的劊子手,變成了一隻人人可以欺負的喪家之犬。
這種落差,心理承受能力低一點的早就自殺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羅南又怎麽可能還能保持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即使如此,羅南還是沒有失去指揮官該有的冷靜,吩咐說:“這是神靈的意志,讓我在這裏遇到燎原火星的人類。你們都不要打草驚蛇,遠遠觀察,先确定這飛船上的究竟是什麽人。”
能夠在這個時候趕到堕落者星球的,當然就隻有旺達的。
這倒不是羅夏的機器人部下對主人漠不關心,而是他們絕大部分都有任務在身。
最新加入的盤古就不說了,那體型想趕過來簡直就是奢望。即使羅夏将整個戴森球體系都移植到了盤古的體内,也隻是堪堪讓他成爲燎原火星球的衛星而已,正在爲地心說體系努力工作。
紫羅蘭、貝爾徹和莎拉作爲後勤的三大關鍵,也是誰也動不了,否則火種源機器人的生産就要全面停頓。
剩下的戰鬥機器人裏面,羅飛、李白和加魯魯,他們都已經被羅夏派出去完成其他任務,想盡早攢夠加入宇宙聯盟的貢獻。
最後一個古斯塔夫,就他那走一步都要幾秒鍾的速度,想趕去幫忙也有心無力,平日裏都是躲在鏡像空間等到羅夏的召喚。
沒人負責領頭的智能機器人,空有數以萬計的黑刃戰機,就無法完成光年以外的遠航作戰。
這也是如今火種源部隊的一個關鍵問題,次級智能程序還是遠遠不夠智能啊。
當然,這也是因爲大家這羅夏和羅娜着對組合的實力非常有信心。别的不說,光是這個小蘿莉就擁有毀滅星球的恐怖實力,父女兩人還能有誰欺負得了?
帶着這種想法,大家就并沒有太過放在心上,隻有旺達是想也不想就往這邊趕過來了。
傳火一号是第一架曲率引擎飛船,經曆過這段時間以來的改造已經可以讓普通人進行駕駛。當然,隻限于設定好目的地進行空間跳躍,想要玩什麽宇宙戰,那得擁有星爵那種駕駛能力才行。
經過多次空間跳躍,傳火一号也來到了堕落者星球的外面,結果剛出現就迎頭撞上了一艘蝙蝠狀的飛行器。
看樣子,這飛行器也是打算進行空間跳躍,結果剛剛靠近跳躍點,就被傳火一号給撞了。
傳火一号可是用震金來打造,堅固度自然遠超這個飛行器,直接将對方撞了一個對穿,自身隻是刮花了點油漆。
這意外讓旺達大吃一驚,她可沒見識過這種情況,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隻是當他看到那撕裂的船艙裏面躺着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她就毫不猶豫地控制着傳火一号靠近過去,将這人給撿了回來。
“羅夏,你快醒醒!我不是故意的,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旺達拍打着這人臉上的冰霜,帶着哭腔地說。
是的,旺達從那破碎的船艙裏面看到的就是羅夏,或者說跟羅夏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隻可惜,旺達還是搞錯了,這是變成羅夏外星的斯庫魯人,就是那個将共生體移植到羅夏身上,然後迫不及待逃跑的幸運者。
但他的運氣顯然是離開星球之後就用盡了,竟然直接被撞了一個機毀人亡。而這個斯庫魯人還算聰明,一眼認出眼前這飛船跟之前見過的傳火二号非常類似,便知道一定是燎原火星球來的。
這種情況下,斯庫魯人就變成了羅夏的模樣,希望能夠蒙混過關。
這個聰明的選擇讓他逃過一劫,不然旺達的救援隻要稍微遲疑一丢丢,他都會在宇宙真空裏面變成一具屍體。
剛剛恢複了點溫暖,這斯庫魯人就明白了自己賭對了,正思考着要怎麽繼續僞裝下去,是裝暈倒呢,還是裝失憶呢?
隻是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扼住了他的脖子,然後往牆上一甩!
一聲巨響,差點沒将這個斯庫魯人的内髒都給撞得吐出來。
我去!又是這樣!你們燎原火星人是不是都喜歡将人往牆上扔!
“你不是羅夏!你究竟是誰?爲什麽要僞裝成羅夏的樣子?”旺達冷冷地問。
绯紅能量已經充斥了整個船艙,恐怖的巨力讓他全身骨頭都在咯咯作響,如果他的回答不能讓旺達滿意,恐怕下一秒鍾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斯庫魯人的拟态能力本來無往而不利,是從身體内部結構都完全模拟的完美變化,就算用x光來檢測都發現不了的。
然而算他倒黴,遇到的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類。羅夏與女兒之間的感應,哪裏是斯庫魯人能夠模拟出來的。
而旺達的能力可是自帶心靈感應,剛剛生出繼續僞裝的念頭,就已經被人發現了,自然也就演不下去。
這斯庫魯人心裏感慨萬千:“神靈啊!如果我能活着離開,我一定會提醒我的同胞,不要在燎原火星人面前玩僞裝,他們簡直是我們斯庫魯人的克星。對了,還要特别加上一句,這群燎原火星人個個都特别喜歡将人扔牆上,戰鬥的時候一點要選開闊的地方!”
面對旺達那殺氣騰騰的眼神,這個斯庫魯人隻好回答說:“我是班尼,斯庫魯人,我之前見過你的朋友,正好也認出了你的飛船,所以才僞裝成他的樣子,希望你可以救我。”
“你在什麽地方見過他?”旺達問道。
“就在堕落者星球,你的目的地不也是那裏麽?”這個叫班尼的斯庫魯人說。
“他發生了什麽意外?”旺達繼續問道。
“他……沒發生什麽意外啊,我遇到他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我們還握了手友好地交流了一番。”
真話肯定是不能說,甚至都不敢說一半的真話,要是自己老實說羅夏中了暗算被共生體附身,說不定眼前這個人類會直接當成自己的責任,再砸一次他連胃酸都要吐出來了。
班尼臉上的表情堪稱毫無破綻,這也是斯庫魯人天生的影帝級演技,否則單純靠外表模拟可不一定騙得了人。
隻是,演技再好,又怎麽可能騙得了能讀心的旺達?
因此,班尼很悲傷地猜中了開頭,然後猜錯了結尾。砸一次?不,他被旺達用念動力反複砸了十次,直到他強大的身體素質都撐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這也是旺達的目的,一個暈死的外星人,讀取記憶起來就更簡單些。很快,旺達就從這個斯庫魯人的腦袋裏面看到了事情的經過。
等到班尼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無一處地方不痛,似乎骨頭已經斷得差不多了。然後就看到那個恐怖的女人站在他的面前,繼續用冷酷無情的語氣說:“帶我找到他,否則你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