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又怕他生氣,于是亦步亦趨的走到怪人身邊坐下,怪人看着他道“要想學武,就必須打通全身的奇經八脈,這樣氣血才能通暢,練起劍法來才能事半功倍。”
張孝霆對怪人說的一無所知,可是一想到十天前他一下就把一塊大石打碎,不由的心中發涼。
那怪人道“閉上眼睛。”張孝霆隻好把眼睛閉上。
在閉上的一刹那,忽然那怪人在張孝霆的身上連點數次,張孝霆隻覺全身除了呼吸有感覺外,失去了所有知覺,那怪人雙掌拍向張孝霆前胸,頓時一股熱浪迅速傳遍張孝霆的全身,好像夏天的熱浪一般,燥熱難耐,可是又動不了,沒過一會,張孝霆隻覺四肢百核中有一股氣流在遊走,這股氣流每到一個骨關節都停頓一下,分成兩股氣流,然後又走,然後又分離,直至走遍全身。
走遍全身的氣流最終彙聚丹田,停止不動,猶如無物,完全覺察不出來。
怪人收回雙掌,看着眉頭微皺的張孝霆。
沒過一會,張孝霆睜開雙眼,額頭雙頰都是汗水,張孝霆感覺與之前沒什麽兩樣,除了還是有點熱以外,沒有什麽特别的地方。
怪人看着張孝霆道“你的奇經八脈,老夫已經幫你打通,在你的丹田處已經有了股真氣,隻是現在很微弱罷了。”
張孝霆感覺不可思議,好奇的道“您說我肚子裏面有股真氣?”
怪人道“不信你可以試試。”
張孝霆手足無措的道“怎麽試?”
怪人道“你試着深呼吸運勁看看。”
張孝霆就試着深吸一口氣全身用力,就感覺小腹丹田處有股軟綿綿的東西在亂動,特别的舒服,頓覺體内舒暢至極,張孝霆不敢相信,驚奇的道“确實有股東西在動。”
怪人看着張孝霆,嘴角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道“但凡是練武之人,體内都有一股真氣,武功越高真氣越強,反之亦然,這是要後天勤學苦練才能做到的。”
張孝霆不禁想起十天前的事,問道“那十天前,門口的大石塊是不是老神仙用這個真氣擊碎的?”
怪人搖頭道“不是,老夫用的是劍氣。”
張孝霆不明所以,怪人道“劍氣是用内力催出來的。”
張孝霆更糊塗了,皺着眉道“内力又是什麽東西?”
怪人道“人體内有了真氣,繼而就會帶動身體的各個關節部位,就像你用拳頭擊打一個物體時,你的體力會聚焦在拳頭上,拳頭上的力在真氣的激發下會形成内力,這樣一來,你平時辦不到的事情,就會輕而易舉了。”
張孝霆頓時明白道“那老神仙是用真氣激發内力,再用内力催動劍氣将石頭擊碎的?”
怪人難得的露出一絲贊許之色,道“你說的沒錯,看來也沒那麽迂腐。”
張孝霆又道“老神仙,可是上次您擊碎石頭時候,我并沒有看見你出手,更沒有看見你用劍呀!”
怪人道“那是因爲老夫已經練到了不用劍也能使出劍氣的境界,做到這一點,必須要随心所欲,随意而發,随時可發。”
張孝霆還是不明白,怪人也不做更深的解釋,看着張孝霆道“等你以後就明白了,你體内的真氣還很虛弱,勤加練習自然就會變強。”
張孝霆問道“那怎麽樣才能感覺到真氣變強了呢?”
怪人道“随着你不斷的練習,真氣就想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直至充滿全身。”
張孝霆有所明白,笑道“謝老神仙指點,孝霆謹記在心。”于是張孝霆又向老神仙請教了一些練習真氣的方法。
那怪人就将練習真氣的法門也一并交給了張孝霆,在心中默背了幾遍,已是了然于胸。
怪人道“今晚就到這裏,你從明天晚上來我這裏,我教你劍招,再帶兩根竹棍過來。”
張孝霆道“是,老神仙。”提着燈籠出了糧倉。
這晚,張孝霆一直到很晚才回到房間,可是躺在床上一點睡意也沒有,而且還很亢奮。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很奇怪,張孝霆心道“這個老神仙到底是何方神聖?身上有傷爲什麽不去找大夫?爲什麽不把當今朝廷放在眼裏?好像對朝廷很仇視的樣子,他的武功那麽厲害,爲什麽會受傷?”一連串的疑問,想的張孝霆腦袋都大了。
幹脆索性不去想了,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把老神仙教的練氣法自己練練試試看。
于是張孝霆盤腿而坐,閉目凝神,一股柔弱的真氣在丹田裏慢慢蠕動着,向上流動,到達胸口的膻中穴,經玉堂、紫宮、華蓋直到頭頂的百會穴,在百會穴停頓一會,又向下返回,行至脖底下方的璇玑穴一分爲二,經庫房、中府、擡肩向兩臂流動,行至手腕的外關、陽池穴,又停頓了一會,返回至璇玑穴,再從璇玑穴一直遊走至雙腿,在足跟處返回,經會陰返回丹田,如此一個周天下來,張孝霆就感覺就像疲憊不堪的身體突然倒在柔軟的棉花上一樣,那種舒服,那種柔軟,無法用語言形容。
張孝霆發現原來習武是這麽舒服的事,竟然有種很期待的感覺。
好不容易終于挨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張孝霆又帶了吃的,把白天準備好的竹棍夾在腋下,手提燈籠,悄悄的來到糧倉門口,輕聲的對着門縫道“老神仙,我來了。”
隻聽裏面怪人道“進來吧!”
張孝霆推開門,閃身進去,放下燈籠,将吃的放在一邊的草垛上,隻見那怪人依舊盤腿閉目而坐,好像就沒起來過一樣,張孝霆走到怪人面前道“老神仙您吃點東西吧!”
那怪人睜開眼,深吸一口氣道“棍子帶來了嗎?”
張孝霆從腋下将竹棍拿出,奇怪的道“帶來了,不知老神仙要這棍子幹什麽?”怪人也沒理他,接過一根,起身走到糧倉的正中心。
這個糧倉空間很大,以前全村的稻谷都堆放在這裏。
張孝霆看着怪人,心裏好奇,不知他要幹什麽?隻聽怪人道“老夫要教你的這套劍法,一共三十六路,重點不在于競技,而在于修身健體,也可用于自衛,應付江湖宵小之徒綽綽有餘,可要是遇到高手就捉襟見肘了,所以你要注意。”
張孝霆好奇的道“這套劍法叫什麽名字?”
怪人道“這套劍法叫《天麟劍》,雖說江湖上認識的很少,但你要切記不到危及性命的時候,不要顯露。”
張孝霆若有所思,點點頭道“我記住了。”
怪人道“老夫就給你演一遍,你要用心去看,能記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此時怪人也有點要測試張孝霆的記憶力的打算,話剛說完,隻見怪人身形一轉,手中竹棍如影随形,身法靈動,一條竹棍忽上忽下,忽右忽左,時而緩慢,時而勁急,緩慢處猶如微風扶草,勁急處猶如蒼鷹逐兔,變化無常。
張孝霆站在圈外聚精會神,眉頭微皺,每一個招式都映入腦海,不時還用手中的竹棍比劃。
不一會,怪人将一套三十六路《天麟劍》劍法演完,猶如閑庭信步,神情自若。張孝霆卻在一邊苦苦回憶冥思,腦中猶如走馬燈一般,将剛剛怪人所演的劍招,一一過一遍。
原來張孝霆長年讀書,雖做不到一目十行,但也是過目不忘,數年來早已将四書五經背的滾瓜爛熟,所以在記憶力這一塊,張孝霆沒有任何的問題,但是此時自己不是在讀書,而是在學習劍法,兩者自然有着天壤之别。
書上的文字乃是一成不變的死物,可是劍招卻是靈動飄忽,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變幻無常,飄渺不定,這讓從沒有接觸過劍法的張孝霆來說的确是一種挑戰。
演完劍招的怪人見張孝霆苦苦回憶冥思,整理思緒,也不去打擾,也不說話,徑直走到草垛邊,拿起張孝霆帶來的食物就吃,眼神不時的掃向張孝霆。
過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張孝霆眉頭舒展,思索完畢。走到那怪人的跟前道“我記住了。”
怪人倒是有些吃驚的道“你全記住了嗎?”
張孝霆嘴角帶有一絲笑意,自信的道“嗯,我全記住了。”
那怪人似笑非笑的點點頭,似乎眼神中有種期待,又有種欣慰的神态,看着張孝霆道“好,那你演一遍給老夫看看。”
于是張孝霆拿着竹棍,走到空處,腦海中閃過怪人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畫面都如此的清晰,就如再現一般,随着腦海中怪人的身影變換,張孝霆也随之舞動,一招一式雖然略顯笨拙遲緩,力道與走勢稍有偏差之外,卻不失章法,也有幾分氣勢,那怪人看在眼裏,不禁的露出一絲笑意,一絲欣慰,但也隻是一閃而過。
張孝霆演完劍法,頭冒虛汗,不無得意的走到那怪人身邊道“老神仙,我學的怎麽樣?”
那怪人心裏面驚訝,但表面上不動聲色,隻是點點頭道“嗯,真沒有想到,這麽短的時間你就能全部記住了,可是要想真正練好,還要加倍練習,用老夫交給你的方法,勤加練習體内真氣,用真氣帶動四肢,這樣就做到劍随意走,意随心走。”
張孝霆點頭道“知道了,老神仙。”
那怪人又把張孝霆剛剛出錯的地方再次的糾正講解了一邊,張孝霆都牢記于心。
這時,張孝霆突然想到許多的疑問,一時也不敢開口,欲言又止,那怪人道“你還有什麽疑問嗎?”
張孝霆壯起膽子問道“老神仙,您到底是受的什麽傷呀?”
那怪人聽張孝霆如此一問,不由得臉色微變,但也沒生氣,隻是不情願的道“老夫受的是内傷。好了,今晚就到這裏吧!回去吧!”
張孝霆原本還要問長着腿的小藥丸是什麽東西時,可是見怪人刻意要攆自己走,也就不敢再多問了。
于是就轉身朝門外走去,還沒出門剛到門前的時候,那那怪人道“你一定要去參加鄉試嗎?”
張孝霆回頭,堅定的點點頭道“嗯,這也是我的理想。”
那怪人此時好奇怪,嘴裏自言自語,聽不甚清楚,面無表情的道“你什麽時候動身?”
張孝霆也不知怎麽回事,心中似乎有一股愁悶,竟然生出一絲不舍,表情凝重的道“三天後。”
那怪人點點頭道“好,那老夫就再指點你三天。”說着揮揮手。
張孝霆看着怪人,心中又有一股複雜的感覺,雖說自己剛開始非常的讨厭與害怕他,但是經過這十幾天的相處,尤其是這兩天晚上的相處,讓自己感覺這個怪人身上雖說有許多的神秘感與諸多的疑問,但是更多的是一種寂寞與蒼涼。
他是什麽人?他從哪裏來?又到哪裏去?爲什麽要教自己劍法?自己一無所知,并且怪人好像并不想讓别人知道他的秘密。
回到自己房間的張孝霆,依然睡不着,于是坐在床上,練起了養氣打坐之法,可是心中卻是難以平靜,滿腦子都是糧倉裏的怪人,自己有好多的問題要問他,可是又不敢。自己三天後就去參加鄉試,那怪人會不會走?他要去哪裏?張孝霆想到這,不由得暗恨自己真笨,爲什麽剛剛沒問。他身上還有内傷,雖然自己現在依然很怕他,可是已經沒有開始的讨厭了,反而是有種擔心在心裏。
其實仔細想想,這個怪人雖然脾氣古怪,高深莫測,但是又并沒有感覺到他是壞人,并沒有對自己不利,反而教自己劍法,又不禁暗怪自己對江湖之事一點都不了解,但是起碼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個怪老頭武功高的出奇,因爲怪老頭說過,他縱橫天下數十年,從未遇敵手。
想了好久的張孝霆,輾轉難眠,起來又把真氣從全身上下遊走了幾個周天,可是越是這樣越沒有睡意,原來修煉真氣還可以使人不知疲倦,可以提神。
張孝霆實在沒辦法,于是起身,來到院中,此時早已是夜深人靜,人畜深眠,既然睡不着,索性就把剛學到的劍法再練練。
按照怪老頭最後指點的方法,慢慢的一招一式舞了幾遍,先慢後快,暗運體内真氣,試着讓真氣帶動四肢,手中的竹棍也越舞越快,真氣在體内也是越走越快,體内真氣所到之處,手中的竹棍也跟着真氣行走,張孝霆似乎感覺不到手中竹棍,猶如無物,隻感覺四肢百核已經不屬于自己,雖然自己體内真氣還很弱小,但是此時張孝霆已經進入一種忘我的境界,把自己身體完全交給體内的真氣,真氣的流動,就是張孝霆的心中所向。
慢慢的,張孝霆識圖去控制體内的真氣,做到劍由心發。不再讓真氣來帶動四肢全身,而是用自己的四肢全身來控制真氣,這樣如此反複,如此轉換,張孝霆逐漸的将《天麟劍》與自身融爲一體,一招一式都那麽的協調,如此一來,張孝霆手中的竹棍越舞越快,身影也變換無常,忽快忽慢,忽慢忽快,反反複複,随心所以,真氣也随之在體内時而快,時而慢,仿佛已經沒有了開始的桀骜不馴,已經習慣了現在被張孝霆所控制。
練了許久的張孝霆漸漸的有了倦意,停下身形,看着手中的竹棍,開心的露出了笑容,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将《天麟劍》練習的這樣快,更不敢相信短短的兩天竟然學會了去控制體内的真氣。
其實,張孝霆不知道,當年華山掌門秦天麟闖出此套劍法的用意就是強調本門弟子修身健體,學會運用與控制體内的真氣,而這套劍法也正是根據人體的脈絡真氣走向而創。
所以《天麟劍法》不僅僅是爲了健身,最重要的就是養氣,所謂養氣就是要去學會運用與控制,隻有這樣才能可能學會本門的無上劍法,可是華山的《璧陽劍法》在當時也隻有開山之祖清虛子一人習得,數百年來一直如此,以至于讓華山派到了虛有其名,實無其實的困境。直到聶從雲的出現,本以爲華山派自此可以傲視武林,蓋過其他豪門強派,可是事與願違,聶從雲突然的走火入魔,神秘失蹤,再加上武林三大頂尖高手相繼離奇暴斃,所有的傳言流語一時間都指向華山掌門聶從雲,幾乎讓華山派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天麟劍》的奧義就是養氣健體,三分競技,七分修身,因爲《璧陽劍法》中的《蕩星劍》全靠内力催動,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而學《璧陽劍法》之人體内沒有強大的真氣來激發内力,即使再有天賦也很難做到。
那麽這個教授張孝霆《天麟劍法》的怪老頭到底是誰呢?此時這個突然出現的怪老頭不是别人,正是失蹤了十五年的華山派掌門聶從雲。
十五年前的突然失蹤,掀起了武林中六大派之間的腥風血雨,這裏面的恩恩怨怨,是不是預示着武林又要經曆一場浩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