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嵋密室之内,孤明坐在蒲團上運功療傷,臉色依然是蒼白無血色,胡寶雲走進密室輕聲到“師父,您叫我?”
孤明睜開眼睛看着胡寶雲道“晨曦怎麽樣了?”
胡寶雲道“小師妹在房間裏。”
孤明點點頭,臉上多了一種抑郁道“寶雲,現在朝廷已經懷疑晨曦的身份,我們峨嵋從此就被動了。”
胡寶雲道“他們沒有證據,估計也不會怎麽樣。”
孤明道“但是還是要小心,我斷定,那曹懷仁陰險狡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既然峨嵋已經被他盯上了,那肯定還會有所行動,吩咐各弟子,注意山下動靜。”
胡寶雲道“是,師父。”
孤明點點頭,又疑惑的道“奇怪,晨曦的玉珏爲何突然就丢了呢?”
胡寶雲也是一臉的疑惑,不得其解,孤明聯想到武林大會,道“在武林大會當中晨曦有沒有和可疑的人接觸過。”
胡寶雲腦海裏忽然想到張孝霆,二人曾經在少林假山石洞當中,會不會晨曦将玉珏當做定情信物送給了張孝霆?胡寶雲想不清楚,由于事關重大,胡寶雲左思右想,隻能将蘇晨曦與張孝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孤明,孤明大驚道“這是什麽時候事,我怎麽沒有聽說?”
胡寶雲慚愧的道“師父,是徒兒沒有告訴您,請師父責罰。”
孤明怒道“這麽重大的事情你怎麽能瞞着我?”
胡寶雲驚的跪下道“徒兒以爲這個張孝霆隻是個書生,就沒有在意。”
孤明歎口氣道“據你的判斷,這個張孝霆确實良家子弟?”
胡寶雲道“這個張孝霆隻是會點拳腳功夫,不像是武林中人,言行舉止也還規矩,況且他還救過小師妹。”
孤明略微放心,嚴肅道“不能再讓晨曦和任何外人接觸了,包括這個張孝霆,簡直是胡鬧,現在是敏感時期,你明日就将晨曦送到九華山,告訴花宇,決不允許她離開九華山半步。”
胡寶雲低頭道“是,師父。”
孤明看着胡寶雲道“還有,你今後不能再慣着她了,必須對她嚴厲點,要嚴加約束。”
胡寶雲道“是,師父。”又道“明日送小師妹到九華山,隻怕朝廷的人會在山下設伏。”
孤明道“這個不打緊,明日你帶着晨曦,從後山密林小道行走。”
胡寶雲道“知道了,師父。”
孤明師太又面色慈愛的看着寶雲,道“你起來。”胡寶雲起身侍立一旁,孤明道“寶雲,爲師問你一事,你要如實回答我。”
胡寶雲道“徒兒不敢隐瞞。”
孤明微微一笑道“爲師深知你與九華山花閣主早已暗生情愫,爲師想問你是怎麽想的?”
胡寶雲低着頭,臉早就紅了,隻是不說話。孤明道“你也不要拘謹,爲師就是想聽聽你真實想法。”
胡寶雲擡頭,憋了半天道“徒兒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孤明嘴角挂着笑意,道“你們倆雖一南一北,但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當年花樂揚閣主還跟我提起這事,可是你們當時還很小,所以就拖了下來。”
胡寶雲道“弟子願意終身侍立師父左右。”
孤明深知自己這個愛徒一向聽話靈敏,喜歡把事情埋在心裏,見胡寶雲始終不肯吐露真心,孤明也就沒有再說下去,孤明道“寶雲,爲師隻想告訴你,你雖是我峨嵋弟子,但你并沒有遁入空門,你和爲師不一樣,所以你的人生有很多的選擇餘地,不要辜負了自己。”
胡寶雲隻是低着頭,孤明說完起身,緩慢的走出密室,隻剩胡寶雲一個人,思緒輾轉,終是默然無聲。
月光如銀,京城的夜色也顯的安靜平和,是一種繁華熱鬧過後的寂靜,此時的紫禁城東華門,東廠也叫東緝事廠,是大明朝全力最大同時也是最臭名昭著的地方,此時門外也隻有數名廠衛在巡哨,始終給人感覺有一種陰森的恐懼。在這種陰森的夜晚與氣氛中,一輛馬車緩緩停下,從車中走下一個身影,全身蒙着寬大的鬥篷,遮住了全身,透露出一股肅殺與詭異的氣息。
隻見來人徑直走入東廠的大門,此時東廠提督曹懷仁正站在廳上,一臉的緊張。來人走到曹懷仁的身邊,隻見曹懷仁似乎有些懼怕,絲毫沒有了往日的傲慢與盛氣淩人,除了懼怕反而又多了一種無可奈何。
那曹懷仁笑道“侯爺,恭候您多時了,您請坐。”
隻見來人并沒有理會曹懷仁,而是直接道“曹公公,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擅自調動大批錦衣衛,你到底有幾顆腦袋?”
曹懷仁臉色一暗,額頭上汗珠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着點點亮光,道“侯爺您都知道了?”
來人的整個身軀都被鬥篷包裹着,從那黑暗的鬥篷中傳出一種肅殺,直接道“人呢?”
曹懷仁躬身細聲道“由于缺乏證據,所以屬下……。”
來人顯然有些意外,語氣頗有些諷刺的道“這不是你曹公公的辦事風格呀?”
曹懷仁道“侯爺,如果是換作往日,不管是有沒有确鑿的證據,都可以一槌定音,手到擒來,可是這回是峨眉山,萬一處理不好恐怕會激起整個武林的反彈,所以就隻能點到爲止了。”又接着道“不過呢,屬下又在峨嵋山下布了眼線。”
來人轉過頭似乎在看着曹懷仁,隻是曹懷仁一副恭敬謙卑的樣子,來人道“那這麽說,你讓我白來一趟了?”
來人說話看似不緊不慢,一副平和的語氣,但是曹懷仁聽來卻是字字入耳,字字如刀,額頭上的汗珠仿佛一下子多了起來,但又故作鎮定的道“侯爺您放心,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保證給您一個交代。”
來人不緊不慢的道“你不是給我一個交代,你是給你自己一個交代,不要讓我失望。”
曹懷仁用衣袖擦拭着額頭上的汗珠道“是,侯爺。”
來人走到門口道“這将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說完走出門外,上了馬車,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曹懷仁長籲一口氣,仿佛一身輕松,隻是嘴角閃過一絲怒色。
峨嵋山中,胡寶雲牽着蘇晨曦走在路上,天剛蒙蒙亮,遠方的啓明星還沒有完全的消失,銀白的月色還依稀可見,蘇晨曦歡快的道“師姐我們真的要去九華山?”
胡寶雲道“怎麽!不願意啊?”
蘇晨曦道“爲什麽突然要送我去九華山呀?”
胡寶雲道“你别問那麽多,總之這是師父的意思?”
蘇晨曦笑道“該不會是你想花閣主了吧!”
胡寶雲臉色一紅,微怒道“閉嘴,别說話,過了前面這個山口咱們就安全了。”
蘇晨曦調皮一笑,緊跟着師姐,二人小心翼翼,胡寶雲一路上緊攥着蘇晨曦的手,生怕她跑掉似的,同時凝神戒備,注視着四周動靜。
終于安全的過了山口,上了大路,去九華山的路十分的遙遠,二人走了一天,來到一個村鎮,胡寶雲買了兩匹馬,二人騎馬而行,不敢走官道,隻能走偏僻小路。
經過十來天的跋涉,終于到九華山的地界了,蘇晨曦一身的疲憊,從最初走出牢籠的興奮到此時的窘迫不堪,蘇晨曦一點精神都提不起來,胡寶雲也是面帶倦色,隻見一個清脆的笛聲從遠處飄來,蘇晨曦突然興奮的道“是花閣主。”
胡寶雲也尋着聲音向遠方看去,隻見花宇站在遠處的一塊大石上,還是那一身青衣,手中一把竹扇,腰間多了一把玉笛,風度翩翩,英氣逼人,隻見花宇縱身一躍,足不點地已到身前,看着胡寶雲蘇晨曦笑道“什麽風吹得二位到此?”
蘇晨曦搶道“難道我們是風吹過來的嗎?”
花宇笑着道“不管你晨曦是怎麽來的,我玄音閣都非常的歡迎。”眼神早已看向胡寶雲。
這時過來兩個九華山弟子,接過胡寶雲蘇晨曦手中的缰繩,蘇晨曦道“花閣主怎麽知道我們來了。”
花宇打趣笑道“我也不知道,本來我站在山上吹笛,忽然我的眼皮跳個不停,一想肯定是你來了。”
蘇晨曦也呵呵笑着,突然明白過來,微怒道“好呀!你說我是災星是嗎?”
說着粉臉就别過一邊,胡寶雲也微微一笑道“好啦!花閣主不是這個意思。”
蘇晨曦這才好點,胡寶雲又道“晨曦,這九華山弟子遍布山中每個角落,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更不用說你我兩個大活人了!”
花宇看着二人道“好啦!走吧!”
三人一路上山。來到山上,進入玄音閣的守靜堂,這是花宇平時練武看書,同時也是花宇待客的地方,清淨優雅,蘇晨曦來不及放下行禮,就跑出去玩耍了,胡寶雲急道“你幹嘛去?”
蘇晨曦調皮道“上次來這裏,因爲師父在,所以沒到處看看,我去玩玩,熟悉一下環境,正好你們倆說會悄悄話。”說完一溜煙的跑沒了。
胡寶雲一臉羞紅,随即無奈的搖搖頭,花宇也一陣的尴尬,笑道“沒事,随她去吧!”
此時諾大的守靜堂此時就剩下花宇胡寶雲二人,二人對面而坐,花宇倒杯水送到對面,胡寶雲接過,花宇看着胡寶雲,胡寶雲隻是低着頭,臉上泛着羞澀之意,花宇道“胡師妹,這次來九華山肯定是有什麽事吧?”
胡寶雲擡頭道“嗯。這次來,主要是想把小師妹留在九華山,等過段時間再接回去。”
花宇何等聰慧之人,一眼就看出不會像胡寶雲說的那麽簡單,一定有隐情,但是既然胡寶雲不說,也就不好開口深問,于是點點頭笑道“這個沒問題,隻要她願意待多長都沒問題。”
胡寶雲道“那就多謝了。”
花宇盯着胡寶雲,還是忍不住,略帶一絲關心的道“出了什麽事了嗎?”
胡寶雲道“沒有,就是小師妹她太調皮了,想讓她出來玩個夠,等她心玩累了,就收斂了。”
花宇見胡寶雲如此,也就不問了,看着胡寶雲道“你似乎臉色不大好看,憔悴了點。”
胡寶雲嘴角閃過一絲笑意道“可能是路上累的吧!”
花宇越加感覺胡寶雲心有所想,心不在焉,說話似乎在敷衍,關心的道“胡師妹,你有點不大對勁,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你一定要和我說,知道嗎?”
胡寶雲故作無事的道“真的沒事。”
花宇了解胡寶雲性格,也就不再問了,轉移話題道“自從上次武林大會少林寺一别,一轉眼兩個多月了,時間過的真快。”
胡寶雲知道花宇話中意思,于是跳出思緒,低着頭,雙手握着茶杯,看着水杯中的淡香清茶道“嗯,時間過的真快。”
花宇突然将手伸過來,抓住胡寶雲的玉手,胡寶雲渾身猶如電擊一般,身子一顫,擡頭看着花宇含情脈脈的眼睛,四目相對,胡寶雲的眼中有疲憊有擔憂,花宇的眼神充滿關心與擔心,花宇道“寶雲,不知道爲什麽,我很擔心你。”
胡寶雲這些天爲門中的事情已經疲憊不堪,師父身受内傷,門中大小事務都由自己操持,身心有些透支,此時胡寶雲感受着從花宇手心傳過來的溫度,是那麽的沁人心脾,那麽的溫暖。
花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胡寶雲,仿佛能從胡寶雲眼中讀到一絲信息,但是胡寶雲的眼神好像在刻意的回避,花宇嘴角一笑,緊握胡寶雲的手,胡寶雲也任由花宇握着,這種溫暖也正是胡寶雲這個時候需要的。
花宇起身走到胡寶雲的身邊,想要給她更多的呵護,此時此刻花宇有股保護,雙手拖着胡寶雲的肩膀,道“不要把我當成閣主,你就把我當成小時候整天跟在你後面的跟屁蟲。”
胡寶雲忽然沒忍住,笑出聲來,側着臉,将柔軟如雪的面龐靠在花宇的手上,花宇輕輕的将胡寶雲拉起身,四目相對看着胡寶雲,胡寶雲羞澀的低下頭,花宇道“你我遠隔千山,但是我的心卻是一刻也不曾離開你。”
胡寶雲此時那顆開始慢慢融化的心,随着身體的酥軟慢慢倒向花宇的胸膛,臉上現出濃濃的愛意與羞澀。兩顆熾熱的心彼此依靠,熱血的交織,愛意的纏繞,使二人沉浸在甜蜜當中。
又到分别之時,期待相逢總是那麽無期,遙遠的思念也總是那麽無法觸摸,相聚的短暫,不忍的分别,這世間最短的距離不是心與心的貼近,而是千裏之外兩顆心的思念。
送走胡寶雲,花宇帶着蘇晨曦來到一處幽靜的小院,房間清雅,花草滿園,花宇笑道“從今天開始這裏就是你的住處了,一日三餐會有人給你送來。”
蘇晨曦将行禮放下,顯然對這裏格外的滿意,俏皮的搖搖頭道“我不要一個人吃飯,我要和你這個閣主一起吃飯,一個人悶死了。”想到自己在峨嵋吃了兩個月的禁閉飯,心中一陣的厭煩。
花宇哈哈笑道“好呀!我也覺得一個人吃飯沒意思,那以後你就到我那邊去吃飯。”
蘇晨曦點點頭笑道“玄音閣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
花宇想了想笑道“好玩的地方倒是沒有,不過你可以去天經閣去看書。”
蘇晨曦一臉的無奈與失望的道“啊?這麽大的玄音閣連個好玩的地方都沒有?”
花宇笑道“你不要亂跑,不要随意玩耍,出了玄音閣的山門,就特别的危險,因爲在這滿山當中有無數的機括陣法,隻要是走入裏面就再也出不來了,就連本門的弟子都不敢随便出入。”
蘇晨曦臉上多了一絲恐懼道“好恐怖,那我是不是哪也不能去呀?”
花宇見蘇晨曦的表情。哈哈的笑道“隻要你不出山門随便你怎麽玩。”
蘇晨曦道“真的嗎?”
花宇道“真的。”
蘇晨曦這才高興的跳了起來。從此以後蘇晨曦每日都與花宇一起吃飯,吃完飯就去到處玩耍,很快就将玄音閣的所有地方都跑了個遍,還認識了玄音閣的許多弟子,自然也就打成了一片,漸漸的花宇也樂的清閑,懶得管她。蘇晨曦山前山後,沒幾天玩了個遍,一個月不到,漸漸的感覺枯燥了起來。
這天蘇晨曦向往常一樣,在廣場的噴泉邊和幾個年輕弟子私聊,蘇晨曦指着不遠處的九天玄女池道“那是哪裏?”
衆弟子道“那裏是九天玄女池,我玄音閣的禁地。”
蘇晨曦奇異的道“那裏好玩嗎?我還沒去過。”
衆弟子一臉嚴肅的道“那是禁地,所有弟子都禁止到那裏,就連幾位長老都不能去。”
蘇晨曦越發驚奇道“難不成那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當中稍微大點的弟子做了禁聲的手勢道“小聲點。”回頭看看沒有人,小聲的道“聽說這九天玄女池裏面鎖着一個妖魔,那妖魔最喜歡吃人。”
有一個面部驚恐的弟子道“我也聽說了,聽說這個妖魔鎖在裏面十幾年了,從來沒有人見過,隻有花閣主會偶爾進去看看。”
蘇晨曦聽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亂說一通,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心裏有些害怕起來,仿佛感覺後背冒出一陣寒氣,可内心深處又是有一種稀奇感,雖然有些害怕,但是卻有一股想見見那妖魔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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