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疑雲重重1



孤明師太的内傷已經痊愈,自從蘇晨曦離開峨嵋已有半載,心中甚是挂念,就想去九華山看看。

胡寶雲笑道“花閣主書信上說,小師妹自從拜了阚長老爲師,甚是勤學,阚長老甚是疼愛。”

孤明亦欣慰道“沒想到我這個徒兒竟然有如此天賦,那九華山機關算數之學,完全可以自成一派,爲師隻是希望她無憂無慮就好。”

胡寶雲道“師父又想小師妹了?”

孤明師太望着遠方道“你與我過兩日去趟九華山,去望一望也好,省的她忘了我這個師父。”

胡寶雲笑道“嗯,我去和衆弟子交代一趟門中之事。”孤明點點頭,沒有說話,似乎心中另有所想。

旬日間師徒二人,已到九華山,此時已是傍晚,來到山門之下,早有弟子報知,花閣主帶領四位長老出門迎接,互相寒暄問好,又與四位長老一一見過,阚長老顯得有些拘謹,開口道“師太不會是來将我徒弟帶走的吧?”

孤明師太“哈哈”大笑,衆人亦笑,一邊的吳成峰笑道“師太有所不知,老阚對晨曦甚是疼愛,生怕您是來要人的。”

阚蘇宜像個頑童一樣道“她是徒兒,誰也别想要走。”

孤明笑道“阚長老放心,我此來隻是心中想念,别無他意,晨曦能拜在阚長老門下,那是她修來的造化,我怎能奪人之美呢?”

阚蘇宜這才“呵呵”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花宇笑道“請師太與胡師妹守靜堂用茶。”

遂引入守靜堂,花宇與孤明上首而坐,四長老與胡寶雲分列兩邊。不一會茶來,衆人閑聊,正說間一個聲音從外傳來,正是蘇晨曦,隻見她跑進守靜堂,一頭撲進孤明的懷裏,死也不撒手,淚眼汪汪撒嬌道“師父,你怎麽才來看我呀?”

衆人見蘇晨曦如此,皆“哈哈”大笑,孤明亦笑,安慰道“爲師每日處理門中之事,脫不開身,今日于你師姐特來看你。”

蘇晨曦見一邊的師姐,正沖自己微笑,想起離開師姐已有半載,甚是想念,又撲倒胡寶雲的懷裏,撒嬌放賴,衆人又是一笑,孤明笑道“都讓她師姐給寵壞了。”

花宇笑道“阚長老對晨曦也是甚是寵愛,晨曦天賦異禀,是個可造之材。”

孤明起身向阚蘇宜作揖道“我這個徒兒心性頑劣,讓阚長老費心了。”

阚蘇宜回禮道“師太說哪裏話,她也是我的徒弟,我老阚必将傾囊相授。”

衆人又是閑聊一陣,四長老相繼離開,此時守靜堂隻剩花宇與孤明師徒三人。

孤明對晨曦道“你與師姐半載未見,想必也有體己話要說,你倆出去轉轉去吧!”胡寶雲是個會意的人,知道師父要與花宇有話要說,于是拉着蘇晨曦出了守靜堂。

孤明見二人離開,說到“花閣主近來可有收獲?”

花宇道“師太,我感覺事情跟您當年猜想的沒錯,當年走火入魔的聶從雲不可能連續往返九華峨嵋少林,連殺當世三大絕頂高手,這從邏輯上說不通。”

孤明默然沉思片刻道“那你的意思是?”

花宇道“我覺得此事太過于刻意,師太試想,就算聶從雲走火入魔,能夠運動深厚内力,那他爲什麽隻殺我們三大派的高手,那還有丐幫,還有嶺南的鐵刀門,還有江浙湖廣,這些門派爲何相安無事?”

孤明道“如果這件事情真的和華山派無關,那整個事件的幕後真正推手又是誰?”

花宇沒有說話,看着孤明,表情凝重,疊起兩指,指指天指指地,孤明心驚道“你是說,朝廷。”

花宇雖沒有直言,但是孤明心裏再清楚不過了。

花宇道“還沒有确鑿證據,也隻是猜測。”

孤明道“當年我隻猜測事情的蹊跷,但是沒有想到這背後會有如此隐秘的力量,那這件事如果背後真是有朝廷,那用意又是爲何。”

花宇道“師太還記得靖難之役的最後一戰嗎?”

孤明道“你是說決戰京城。”

花宇道“自從上次與胡師妹還有宏惠大師從皇陵回來,我就發現這裏面的事情深不可測,總感覺不大對勁。”

孤明道“爲何?”

花宇道“師太再想想,當年決戰京城之時,武林中有誰曾經出手過相助過?”

孤明皺眉道“嶺南的鐵刀門。”

花宇道“那師太可知鐵刀門爲何會相助?”

孤明道“鐵刀門一直想進入武林一流大派之中,而當時華山一蹶不振,取代華山也是最佳時機,可是華山畢竟是一隻猛虎,要想取代華山談何容易,隻有利用朝廷的勢利才可以辦到。”

花宇搖搖頭道“師太隻說對了一半,表面上鐵刀門是利用了朝廷,但是反觀事情的整個過程,沒有這麽簡單。”

孤明不解的道“請花閣主明言。”

花宇道“師太再試想,當年鐵刀門如果沒有得到還是燕王朱棣的認可與授意,是不可能出現在決戰京城的戰場上的。”

孤明道“也就是說,當時燕王爲了奪取天下,急需要武林的幫助,那這又與華山有個關系?又與我峨嵋九華少林又有何關系?”

花宇搖搖頭道“這就是我所不明白的地方,可是從當年殺人的手法上看,也隻有華山的虛星劍可以做到。”

孤明疑道“以上之事花閣主從何得來?”

花宇歎口氣道“實不相瞞,上個月,我獨自去了一趟皇陵,并且約了一個人。”

孤明道“是誰?”

花宇道“這個人師太一定感興趣,他就是當今國師,道衍。”

孤明道“他也知當年之事?”

花宇道“我再三詢問,他隻是吱唔不說,他反複重申有些事是不能有真相的。”

孤明點點頭道“這句話用意很深。”

花宇道“不錯,他雖沒有直言,但是從這句話可以看出,這背後朝廷脫不了幹系,試想當今除了朝廷,還有誰不能有真相?”

孤明道“他是想幫朝廷守住最後一絲底線,不想将朝廷隐秘之事公之于衆,所以才說出這句模淩兩可的話,是想維護朝廷的體面。”

花宇道“不過也正是這句話使我更加笃定,當年之事一定有當今朝廷參與,也印證了師太您當年的猜測,華山或許與此事無關。”

孤明狐疑道“那既然與華山無關,那當今朝廷又爲何如此對待華山。”

花宇看着孤明道“上次的武林大會師太看出其中的玄妙了嗎?”

孤明點點頭道“少林與道衍步調一緻,當時覺得沒什麽不對勁,現在想來是有蹊跷之處。”

花宇點點頭道“所以道衍一定還有什麽秘密沒說,而少林也或許知道了些什麽。”

孤明歎口氣,表情黯然,道“整個事情有太多了可疑蹊跷之處了,現在想來還猶如昨天。”轉身又道“那花閣主此次去皇陵還有什麽發現嗎?”

花宇道“今年的三四月間放出消息引我們去皇陵,是有人故意而爲之,而這個放出消息的人,一定是那個會欺佛手的人。”

孤明道“或許和當年的那批寶藏有關。”

花宇道“我也是這麽覺得,可是他将我們引入皇陵又有何深意呢?”又道“那個老姚就是當年建文皇帝身邊的侍衛,叫石守堅,當年就是他将寶藏運出宮,隐藏了起來,普天之下隻有他一人知道寶藏的确切位置。”

孤明道“那個會欺佛手的人,使那人成爲廢人,就是不想讓别人知道寶藏的下落,可是又放出消息,好像在暗示着什麽,這說不通。”

花宇也道“師太說的沒錯,當日道衍也猜不出其中用意。”

二人默然無語,此時天色黑了下來,花宇道“師太,今日就先說到這裏,請容我再去查探。”

孤明道“花閣主,好生在意。”

花宇又好像想起了什麽,道“師太,晚輩還有一事不明。”

孤明道“花閣主請說。”

花宇道“師太爲何将晨曦忽然送到玄音閣,這半年來我一直思索不通。”

孤明沉吟片刻道“實不相瞞,晨曦這孩子的身世,頗有些來曆。”

花宇皺眉道“什麽來曆。”

孤明就将晨曦的身世,與曹懷仁攻打峨嵋一事一一叙述一遍。聽得花宇目瞪口呆,心驚肉跳,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眼光直射玄女池的方向。

孤明沒有察覺花宇的異樣目光,又道“晨曦這孩子身世坎坷,又是我一手帶大,甚是不忍,所有爲了安全起見,我就将她送到貴閣,因爲事發突然,事前沒有明說,還請花閣主見諒,如果花閣主覺得不方便,明日我就将她帶走。”

花宇滿面震驚,嗟歎道“原來如此,真是沒有想到,原來晨曦竟然是前朝公主,真讓人匪夷所思,不過請師太放心,晨曦現在也是我玄音閣弟子,我定将保護她周全。”

孤明稽首道“花閣主如此深明大義,實在是感激不盡,還要請花閣主嚴守這個秘密,最起碼現在還不是讓她知道的時候。”

花宇道“師太放心,花宇自有分寸。”孤明再次稱謝。

花宇點點道“請師太挪步裏間用齋飯。”孤明謝過,用完晚齋,孤明找到晨曦,二人在房裏說些私話,盡訴半載離别趣事。

晨曦從師父的房裏出來,回到自己房裏。

靜靜的夜,靜靜的月,一切都是安靜的,沒有一絲漣漪,九華山的夜沒有一絲噪雜,即使心情再怎麽煩躁,此時也能靜音凝神,消除一切瑣碎。

胡寶雲從外面回來,一臉的羞紅,就像盛開的牡丹,被蘇晨曦堵在門口,表情神秘調皮的道“又幹嘛去啦!”

胡寶雲面帶羞怯道“不告訴你。”讓過蘇晨曦,走進房間。

蘇晨曦笑道“還瞞我,是不是又和你的花師兄私會去了?”

胡寶雲轉身作嗔要打道“話說的這麽難聽,什麽叫私會?”

蘇晨曦躲開笑道“還不承認,你的臉都紅了。”

胡寶雲下意識低着頭捂着臉,蘇晨曦“哈哈”笑道“什麽時候嫁過來呀?”胡寶雲舉起粉拳就撲來,蘇晨曦繞着桌椅躲閃,二人在房裏嬉鬧。

嬉戲一番,坐在屋外的台階上,蘇晨曦忽然神情黯然許多,默然無語,好像心事重重,胡寶雲道“你怎麽了?”

蘇晨曦道“我想起他了。”

胡寶雲道“那個書生張孝霆?”

蘇晨曦點點頭,胡寶雲安慰道“或許你們緣分未到。”

蘇晨曦黯然的道“爲什麽我們每次見面都是匆匆忙忙。”

胡寶雲道“師妹,你究竟對他了解多少?”

蘇晨曦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覺得,和他在一起特别的有安全感,天塌下來我都不怕,這麽長時間沒見到他,我不知道他在哪裏?”

胡寶雲想起上次少林之事道“上次他爲什麽會出現在少林?”

蘇晨曦依舊搖搖頭道“或許他是來找我的吧!”

胡寶雲道“我總感覺這個張孝霆身上有股不爲人知的事情。”

蘇晨曦道“他不是壞人,在鳳陽城的時候,你也看到了,他舍命的救我。”胡寶雲道“我沒說他是壞人,我隻是覺得很奇怪而已。”

蘇晨曦望着星空,腦海裏浮現出第一次見面的點點滴滴。

蘇晨曦忽然想起花宇神秘兮兮的去過玄女池,聽到花宇與孤老頭的對話,總感覺會有什麽事情發生,道“師姐,你有沒有發現花閣主有些神秘的地方。”

胡寶雲驚道“你說什麽?”

蘇晨曦随即無語,又道“沒什麽,我就是随口一說。”

胡寶雲奇怪的看着蘇晨曦道“你怎麽了?說話東一句西一句的。”蘇晨曦沒有再說什麽,思緒紛亂,二人默言而坐。

孤明師徒在九華住了兩日,花宇與孤明每日都有深談,這天晚上花宇和孤明站在後山,花宇道“師太,還有一事花宇不明。”

孤明道“花閣主請講。”

花宇道“師太知不知道,忽然上次曹公公上峨嵋抓人,他怎麽知道晨曦就是當年的胧月公主?”

孤明道“是被一個人認了出來?”

花宇道“晨曦一直在峨嵋,除了您天下再無人知曉晨曦的身世,那個人是誰?”

孤明道“那人是一個西域僧人,叫薩克陀,此人武功極高。”

花宇驚道“薩克陀?”

孤明點點頭,花宇道“我也聽說過此人,但是沒見過。”

孤明道“他的師父就是當年連敗中原數位高手的金獅陀。”

花宇輕輕點點頭,道“這件事情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當年金獅陀橫行中原武林,後來被道衍打敗,從此再也沒有踏入中原武林半步。”

孤明點點頭道“這個薩克陀的婆羅指深得他師父的真傳。”

花宇疑道“那這個薩克陀如何又認出了晨曦就是當年的胧月公主的呢?”

孤明歎了口氣道“也怪我看一時大意,據寶雲事後所述,有一日薩克陀偶然路過我峨嵋,在山下碰到晨曦,見晨曦脖子上挂一個玉珏,那玉珏乃是當年從宮中一起帶出來之物,加之朝廷對當年之事沒有放松,所以薩克陀就将東廠和錦衣衛引到了峨嵋,這才有了後來發生的事情。”

花宇驚愕道“我聽說這個薩克陀和當年少林俗家弟子淳于坤,後來投靠了燕王朱棣,至于那個淳于坤這一年來江湖上再也沒露過面。”

孤明道“這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擔心晨曦,如果晨曦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會作何感想。”

花宇面無表情,歎口氣道“師太不要多慮,船到橋頭自然直。”

孤明道“花閣主,晨曦是個苦命的孩子,無父無母,也希望花閣主與四位長老多加管教與教導。”

花宇默然,道“師太說哪裏話。”

此時在遙遠的少林雷音崖也有三人在交談,正是道衍與少林方丈宏光大師與宏惠大師。

原來道衍與花宇在皇陵中分開後,感覺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範疇,其實在道衍看來,自己就是想讓武林安定,天下安甯,可是偏偏不斷的牽扯出自己沒有預料的事情。

雷音崖上,三人圍坐,宏塵道“國師是說花閣主已經知道所有事情的緣由啦?”

道衍道“或許還不知道,但是以他的聰明,最起碼已經知道不離十了。”

宏惠道“這麽說來峨嵋很快也就會知道了。”

道衍宏光點點頭,道衍道“花閣主倒是對寶藏不感興趣,可是他一直糾結于當年之事,當年花樂揚遇害,花閣主一直耿耿于懷。”

宏光道“花宇自小父母雙亡,是花樂揚一手帶大,情同父子。”

宏惠道“加之花宇絕頂聰慧,武學天賦極高,年紀輕輕竟然學會玄音閣兩大神功《随身遊龍掌》與《太虛功》,如果他真的發現什麽與當年有關的線索,他怎能罷休?”

宏光點頭道“國師,當年之事現在你作何感想?”

道衍黯然道“當年之事是我過于魯莽,不該将華山牽扯到其中,更不該在燕王面前提到華山。”

宏光道“國師,你錯了,老衲不是要你自責,而是要問你下一步你該如何做?”

道衍沉默片刻道“當年将武林門派牽扯到其中,而現在的朝廷對武林門派又頗爲反感與忌憚,我擔心如果一旦所有的真相都被暴露在太陽底下,到時朝廷一定會維護自身的體面,進而以此爲借口向武林發難,到那時武林真的是岌岌可危了。所以我想讓峨嵋九華還有少林三大派之間達成某種默契。”說完看着宏光與宏惠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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