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齊聚華山



華山突然要新立掌門這件事轟動了整個武林,自然引起了一番熱議,雖然如今的華山已是脫了毛的鳳凰不如雞,但是昔日的江湖地位與威望還殘存一點,至于有多少門派是真心去觀禮祝賀還不好說,但是去看熱鬧和看笑話的絕對不在少數。

這一日,在汝甯官道上,鐵刀門趙勝和兒子趙尊帶着幾個弟子在路邊茶棚裏歇息。

趙勝這八年來過的真的不容易,他的事迹傳遍了江湖,将自己關在山洞裏八年沒有出來,出來之時已是滿頭銀發,皺紋橫生,但是精神卻是無比的充沛,眼神中依舊充滿着一種淩厲,一種讓人心生畏懼,不敢直視的威嚴。

沒有人知道他這八年在洞中做了什麽,也更沒有知道他的武功達到了什麽境界。

趙勝端着茶碗一飲而盡,将茶碗放下,道“走吧!”

剛要起身,外面進來一人,那人五十幾歲,也是花白的頭發,一身棉綢衣服,腰間挂着一枚玉佩,目光平和,給人感覺不可冒犯之感,身後還跟着一個番僧,一個蒙着臉面的人。

來人坐下道“趙門主急着趕路嗎?”

趙勝看着來人道“你認得我?”

來人笑道道“趙門主乃當事英雄,天下還有幾人不認識呀!”

趙勝并沒有任何表情,好像很厭惡這人說的奉承話,臉上一絲鄙夷看着來人道“可我并不認識你。”說完就要走。

來人身後的番僧上前道“且慢,我家主人話還沒說完呢!”

趙勝微怒,手起一掌推向那番僧,那番僧一時驚愕,沒想到對方突然出手,措手不及之下,也是揮掌相對。

那番僧竟然被逼的後退數步,隻感覺被一股大力反彈了回來,後背撞到茶棚的柱子上,隻聽“噼啪”一聲那柱子斷成兩截,茶棚險些塌了下來。

那番僧的臉色猶如豬肝一樣,一手捂着心口,仿佛難受至極,那一邊的蒙面人見此,眉頭一擰,“咦”了一聲,随即出手上前,隻聽先前那人道“住手。”

那蒙面人隻好不情願的退到一邊,那人看了一眼臉像豬肝色的番僧,又轉頭看着趙勝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趙門主這是要去華山吧?”

趙勝道“是又如何?”

那人道“那正好同路。”

趙勝道“趙某獨來獨往慣了,請閣下自重。”說完和趙尊等幾人走出茶棚。

那人一臉的冷笑,品着茶,沖着一邊的兩人道“坐下喝茶吧!”

那蒙面人将番僧扶到桌前坐下,那人道“大師沒事吧?”

番僧道“謝侯爺關心,沒事。”

那人又對蒙面人道“這趙勝的武功大師以爲如何?”

那蒙面人道“剛剛那一掌,足見此人武功深不可測。”

那人道“那與大師您比較又如何?”

蒙面人搖搖頭道“不好說,也隻有比試過後才能知曉。”

那人沒有說話,看着手中茶碗道“如果将此人爲我所用,豈不是更好。”

蒙面人眼神一驚道“侯爺的意思是?”

那被稱爲侯爺的人道“對此人我也是早有耳聞,此人心高氣傲,但是卻又極其好強。”

蒙面人道“那侯爺打算如何将此人爲我們所用?”

那人道“到了華山自然就知道了,這趙勝争強好勝就是他的最大軟肋。”

蒙面人道“侯爺的意思是找機會讓他們鹬蚌相争。”

那人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道“錯了,他們不是鹬蚌,咱們也不是漁翁,咱們就是一個過路者,路過而已。”蒙面人眉頭舒展,顯然有些得意。

随着一天一天的臨近,華山派已經陸續有江湖門派到了,此時的華山逐漸的熱鬧了起來,一向冷清的華山此時就像趕集的集市,這樣的場景已經有好多年沒見了。

程錦泉等幾位長老忙的不亦樂乎,一面應付到來的各位武林英雄,一面還要迎接山下的江湖英雄,已經到了的有湖廣銀槍門李英門主、河北邯鄲無雙拳錢武、姑蘇穿雲神針吳青竹、飛鷹镖局赫千德。

此時程錦泉正在與衆位門主在大堂閑聊,忽聽有人報“長老,九華山花閣主率四位長老與衆弟子已到,還有丐幫的蕭幫主與衆弟子也一起到了。”

程錦泉起身與衆人迎出山門,此時花宇與蕭勁岩已經到了門口,程錦泉笑道“歡迎二位以及各位長老弟子,快請裏面用茶。”

來到堂中,衆人都一一相見,談笑風生,說尤未了,隻聽又報道“長老,峨嵋已經到了渭南地界,少林也已離此五十裏遠了。”

程錦泉笑道“看來少林今晚就能到,峨嵋最多也就一天的路程了。”一面爲玄音閣丐幫衆人安排房間,一面安排晚間的飯食。

蘇晨曦聽說很快就要見到師父與師姐了,心裏激動的砰砰亂跳,八年了,自己心裏無時無刻都在想念遠方的師父與師姐,想及于此,可是在内心的深處又有一種刺痛的感覺,曾經不止一次的再問自己“他在哪裏?”“他有沒有把我忘記了。”這種刺痛對晨曦來說是一種折磨,到最後變成一種害怕,一種害怕來自孤獨,來自看不見摸不着的思念,晨曦最終還是在内心中找到了一塊平靜之地,将自己那一份思念放在那裏,盡量不要去觸碰,慢慢的,晨曦學會了自我調節,自我安慰,因爲心中逐漸有了一種信念,相信總有那麽一天會再見到他。

玄音閣衆人房間與丐幫子弟房間就在緊挨着,隻隔着兩排回廊,晚飯的時間,由于不方面,晨曦就在自己房中用餐,吃完飯就在院中走走。

而花閣主與諸位長老自然與衆英雄在前殿熱聊,不久江南的鹽幫周俊良與鷹爪門的鐵三思,也相繼到了。

衆人一一相見,寒暄一番,隻見有弟子報道“少林宏惠大師率領衆弟子已到山下。”

程錦泉與衆人又是将少林迎接上山,程錦泉道“宏光方丈爲何不來?”

宏惠道“一來方丈師兄年事已高,不便遠涉,二來門中多有事務,特派老衲前來觀禮。”

程錦泉歎口氣道“宏光大師缺席,真乃一大憾事,不過宏惠大師能來,我華山真的蓬荜生輝,佛光滿堂呀!”

來到大廳又是一陣相見問候之聲,不絕于耳。當晚直說道深夜,衆人方回。

第二天的早晨,所有人都在前廳,蘇晨曦一個人留在院中,閑來無事,也是好奇,尋着小路向前走去。

第一次來這華山,真是别有一番景緻。蘇晨曦遠遠看見有一處亭子,于是走了過去,隻見上面寫着“劍亭”,古樸的字體與帶有滄桑感的亭台,蘇晨曦不免生出一絲歎息。

小到一個人,大到一個門派,都會随着時間的流逝而變化,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情是一成不變的,曾經何等風光的華山派,如今會新立一個纨绔子弟做掌門,沒落如此,真讓人一陣唏噓不已,正如這劍亭見證了華山昔日的輝煌與如今的幕落凋零。

如今的自己又何嘗不是呢?曾經的小丫頭變成了如今的偏偏少女,亭亭玉立,沒有了昔日的天真,反而多了一絲恬靜與憂郁,蘇晨曦眺望着遠處的阻雲峰,心中感歎道“這麽高的山峰,如此雲霧缭繞,上面可有神仙沒有?”想到這裏,心中又有了一絲舒暢。

蘇晨曦微閉雙眼,張開雙臂,下颌微擡,輕輕呼吸,慢慢吐納,頓時心胸寬敞許多,那妙曼的身姿,凹凸的體型,都在預示着八年來她的變化,無論是内外還是外在,都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那輕輕的長裙在威風中飄動,猶如一個仙女一般,蘇晨曦呼吸着清新的空氣,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正當晨曦完全沉浸在心曠神怡的狀态中時,身後有人道“請問這位師妹是哪門哪派?”

蘇晨曦一驚,轉過身來,隻見後面站着數人,個個臉上帶着猥瑣和令人讨厭的笑容,盯着晨曦上下亂看。

來人不是别人,正是向風與景濤等人,那向風等人不自覺的盯着晨曦亂看,看的晨曦渾身不自在,竟然還有幾個沒出息的東西咽了幾口口水,自然也包括景濤了。

晨曦心心中大怒,道“你們是誰?”

向風擺出一副斯文笑着道“在下向風,是華山派的大弟子。”

一聽這話,蘇晨曦立馬驚道“你就是後天要繼位的新掌門?”

那向風立馬擺出一道威嚴氣勢道“正是在下。”

蘇晨曦心裏不禁冷笑不止,心想道“如此猥瑣纨绔之人也能做掌門,看來華山真的是完了。”

向風見蘇晨曦一副冷笑的表情,道“姑娘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晨曦頭一揚道“本姑娘是玄音閣弟子,誤闖貴山,多有冒犯,請見諒。”說完走下劍亭,往回走去。

向風見蘇晨曦要走,趕緊道“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蘇晨曦道“小女子俗名,不足挂齒,告辭。”下了劍亭,在衆人面前有過,仿佛一刻也不願意多留,隻留下一陣清風。

愣了許久,向風才道“沒想到玄音閣竟然有如此女子?”

景濤笑道“大師兄,美不美?”

向風嘴角露出一副色相道“美,太美了,簡直是美的一塌糊塗。”原本都是一些好色之徒,頓時樂的大笑一陣。

向風道“她叫什麽名字?”

景濤道“既然知道他是玄音閣的,那知道她的名字還不簡單嗎?”

身後又一個弟子笑道“大師兄是不是看上人家啦!”

衆人又是一笑,向風也咧嘴大笑,道“如今這掌門之位已是我的了,現在就差一個掌門夫人了。”

景濤笑道“那還不簡單嗎!等大師兄後天坐上掌門之位,再過些日子,選個吉日,直接到玄音閣提親,一來大師兄讨了夫人,華山後繼有人,二來華山與玄音閣終結秦晉之好,這不是一箭雙雕,雙喜臨門嘛!”

這句話說的向風心癢難耐,感覺就要飄了起來,志得意滿的笑道“好,但是就全仰仗各位師弟了。”

回到房間的蘇晨曦,無心坐卧,一點興緻也提不起來,一想到剛剛那些人的無恥樣子,就感覺到一陣惡心,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渾身不自在。這時外面敲門進來一位華山弟子,眉清目秀,一臉的稚嫩,端着午餐進來,蘇晨曦笑道“請問一下,峨嵋派弟子到哪裏了?”

那弟子道“回姐姐,今早上聽說峨嵋離此還有六七十裏,估計傍晚一定能到。”蘇晨曦點點頭,真希望師父師姐他們即刻就能到,心裏真有說不完的話要說。

到了傍晚,蘇晨曦迫不及待的來到前廳,這一下成了所有人的焦點,尤其是那些各門各派的年輕弟子,瞪大了眼睛,仿佛這輩子沒見過女人似的,紛紛向蘇晨曦來投來欣賞與贊歎的目光,有個别登徒子竟然眼睛看直了,流出口水來,蘇晨曦一路低着頭,渾身不自在。

隻見大廳裏坐滿了各門各派的掌門和長老,有的在竊竊私語,有的高談闊論,也有的打哈哈,好像睡着了一樣。

阚蘇宜見蘇晨曦來了,走過來道“你怎麽來了?”

晨曦道“一會我師父師姐就要來了,我過來看看。”

阚蘇宜道“那你過來坐我身邊。”于是蘇晨曦坐在阚蘇宜身邊,花宇正在和蕭勁岩說着什麽。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隻聽門外道“峨嵋派來了。”

蘇晨曦驚的擡起頭,起身向外看去,程錦泉也帶領衆人出門迎接,蘇晨曦自然不敢造次,隻好跟在後面,來到山門,隻見遠遠的果然是峨嵋派的人。

隻見孤明走在前面,身後胡寶雲領着衆弟子緊緊跟随。

程錦泉以及各門派将孤明等一衆弟子迎進山門,蘇晨曦見到師父師姐,此時也一下子忘了形象,一下子從人堆裏擠到前面,拉住孤明的手臂,又撲倒胡寶雲的懷裏,一時激動難耐,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惹得衆人一陣驚異。

過了一會,總算是安靜了許多,衆人來到大廳之上,蘇晨曦緊緊的挨着胡寶雲,完全又回到了孩子般的狀态,而花宇時不時看向胡寶雲,二人目光對接,又斷開,如此幾次,胡寶雲臉頰現出淡淡的紅暈,八年沒見了,二人的容顔沒有多大變化,隻是多了一層成熟的穩重與成熟的美,那種美是一種讓人内心感到融化的美。

八年間,二人除了鴻雁傳書寄托相思之外,多少個日日夜夜的孤單與擔心,對彼此何嘗不是一種煎熬與折磨呢!除了苦苦等待,二人做的最多的就是思念了,想必各自都有一肚子的思念與喜悅要訴說。

這一下華山才算是真的炸了鍋了,一衆峨嵋派女孩子瞬間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你看那一個個飒爽婀娜,明眉皓齒,白膚勝雪。

各門派的弟子一聽說峨眉派來了許多女弟子,一下子突然都好像從地洞裏鑽出來的一樣,全聚集了,看他們一個個故作斯文,有整理衣服的,有整理發髻頭冠的,有擦拭臉上嘴角的口水的,真是可笑之極,總之一個個都不願意在峨嵋派女弟子面前出醜,都想引起對方的注意,但是他們忙活了一陣子才發現,人家女弟子一個個目不斜視,臉上一臉的嚴肅,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可冒犯的表情,狠狠的打擊了其他門派弟子的心。

聽說峨嵋派的女弟子到了,華山派的弟子自然不能落下風,一個個也跑了過來,那向風、景濤帶着一衆弟子,走進大廳,向風借着向各位掌門前輩們問好之際,眼神時不時的盯着胡寶雲與蘇晨曦身上亂轉,那景濤更是暗中咽了好幾口口水。

蘇晨曦厭惡的低聲道“師姐,他們真讨厭。”

胡寶雲則是正坐不動,輕輕的拍了拍蘇晨曦的玉手。

程錦泉也正好借着機會道“各位掌門長老,這是老夫的頑徒向風,以後華山的一切事宜都交于他來打理,以後如有不到之處,還望各位多多擔待。”

衆人見向風雖儀表堂堂,但是身上散發出一股邪氣,不像個正派之人,當中也有人多多少少知道這個向風的平時爲人,心中冷笑,心想“看來華山真的是沒人了,竟然讓這種人接替新掌門。”

衆人見程錦泉如此說,也隻好拱手先表示祝賀,說了些互相關照之類的場面話。

程錦泉又道“如今各門各派隻有鐵刀門沒有到,不過估計也快了,過兩天就是新掌門繼位典禮,還請各位不要嫌棄山門簡陋,權且暫住一二日,以聊表寸心。”

現在隻有鐵刀門一家沒到了,但是考慮到鐵刀門遠在嶺南,也隻好等等了。

衆人聊了一會,各自散了,峨嵋派一衆女流,自然不能和其他門派住在一起,而是專門打掃出一個院子,離花宇他們有十幾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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