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爬到頂峰的張孝霆,筋疲力盡的坐在地上,嘴角挂着難以掩飾的興奮,遙想當年清虛子祖師當時是否也是和此時自己一樣的心情,如今這也算爲那死去的師父聶從雲完成了他生前未完成的心願吧!
張孝霆隻感覺自己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躺在地上,閉上眼睛靜靜的感受着吹來的山風,不知不覺間竟然睡着了,這一覺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醒來時已是晌午。
小山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張孝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叫道“小山,小山。”叫了數聲沒有動靜,心中奇怪,起身向四處搜尋。
張孝霆這才發現原來這阻雲峰頂端竟然有着另一個世界,峰頂非常的寬闊,竟然還有茂密的山林,濃密的花草樹木,真的是鳥語花香,空氣怡人,開始一上來時還沒有發現。
張孝霆向前面走去,穿過一叢草木,驚喜的發現前面盡然有着一大片的開闊地,仿佛是有人清理過一般平整,張孝霆非常欣喜,再往前走,隻見前面不遠處,星光點點,有數道刺眼的光亮,張孝霆向前走去,驚訝之餘又是一陣欣喜,原來竟然有一潭池水,清澈見底,池面如鏡,陽光透過濃密的大樹枝葉,斑斑點點的射在水面上,折射出點點星光,格外刺眼,但又是格外讓人舒服。
張孝霆走到水邊,蹲下身捧起清澈潔淨的池水,嘗了一口,甘甜清涼,令人舒暢,又洗了把臉,水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張孝霆見自己頭發早已淩亂,身上一股汗腥味,索性解下身上的寶劍,脫下衣服,跳下水中,痛痛快快的洗了一把澡,頓時一股沁人心脾的舒爽襲遍全身,趕走了先前的疲勞。
隻聽草叢中動了一下,張孝霆回頭,原來是小山,那猴崽子也不知道去了哪裏逛了一趟,隻見它手裏抱着幾個野果,蹲在池邊啃嚼起來,一臉得意的樣子。
張孝霆笑道“好小子,你倒先吃起來了。”洗完,穿好衣服,拿着劍,頓時肚中也唱起了空城計。
小山跑過來,拉着張孝霆的衣角,使勁的拉着張孝霆向前面走去,好像要帶張孝霆去個地方,張孝霆好奇,跟着小山走了沒多遠,拐過一片竹林,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間竹屋,竹屋外面是一個涼亭,張孝霆大吃一驚,心道“難道這裏有人?是誰呢?”
于是好奇的走上前去,來到門前,張孝霆向内看了一下,見屋門關閉着,輕聲叫道“有人嗎?”沒有動靜。
張孝霆又叫了一聲道“有人嗎?”還是沒有動靜。
張孝霆覺得奇怪,于是走上前去,輕輕的敲了一下門,剛敲了幾下,隻見那門自然就開了,張孝霆以爲裏面有人出來,向後退了一步,發現不是的,并沒有人出來,張孝霆好奇道“奇怪,怎麽沒人呢?莫非有神仙!”
張孝霆不敢大意,對着屋内道“晚輩張孝霆,在此叨擾了。”過了一會,依然沒有動靜,于是張孝霆索性上前推開門,隻見裏面空無一人,略顯陰暗。
張孝霆向内張望,隻見裏面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凳,桌子上放着一個竹筒做的杯子,其他的空無一物,張孝霆好奇的走進去,四周看了一遭,确定無人。
隻見屋内雖陳設簡單,但清新淡雅,隻見床上桌上都積了一層灰塵,一看就知道這裏許久沒有人住了。
小山則是到處爬來跳去,好像到了家一樣,一雙猴眼滴溜溜的亂轉,張孝霆突然想起道“這阻雲峰隻有當年清虛子祖師一人上來過,莫非這間屋子是當年清虛子祖師所建?”
想及于此,張孝霆不慎感慨,隻見小山爬上桌面,玩弄着竹杯,張孝霆笑道“小山,從今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了。”
小山拍着手,手舞足蹈,看來它很喜歡這裏。
于是張孝霆将屋子内外都打掃收拾了一遍,打開窗子通風,由于屋子年代久遠,有些地方早已透光,張孝霆将爛了的地方又重新修補了一番,整整忙活了一天,肚中實在饑餓,好在小山找來一些野果,吃幾個野果對付了一下,一人一猴坐在屋外的亭子上,吃着甘甜的野果,看着收拾幹淨的屋子,張孝霆撫摸小山毛茸茸的猴腦道“住的地方解決了,但是咱不能天天吃野果過日子。”
小山睜着猴眼,跳下來,一溜煙的跑沒了,張孝霆叫道“你去哪裏?”
起身追了上去,追了一會,進了一片竹林,張孝霆隻見小山在前面地上用手挖着什麽,張孝霆上前,原來小山在挖竹筍,張孝霆笑道“你倒是勤快。”
張孝霆打量着四周,隻見竹林裏除了竹筍以外還有蘑菇,各種野菜,張孝霆歎口氣道“不是竹筍就是蘑菇野菜,一點油腥味都沒有,你倒是好過,我卻要陪你做了和尚。”
話剛說完,隻見不遠處幾隻野雞在竹林深處徘徊,張孝霆欣喜若狂,道“做不了和尚啦!”追了上去。
張孝霆此時已經身懷絕世武功,尤其輕功如今更是登峰造極,身法極快,那幾隻野雞很快成了張孝霆的囊中之物。
張孝霆心情大好,不禁感歎,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沒想到這裏還有如此野味,張孝霆又四下搜尋一邊,又找到了許多野雞蛋,張孝霆脫下衣服,抱着野雞蛋,手裏提着幾隻野雞,小山又采了一堆野果。
一人一猴回來,升起篝火,吃了香噴噴的烤雞,真是舒爽至極。
忙了一天,張孝霆倒在床上又睡着了,小山也是挺着肚子,依偎在張孝霆的懷中睡去。
自此這一人一猴就在這阻雲峰上住了下來,張孝霆每日來到開闊之處,練習劍法,時而在竹林内穿梭,時而在阻雲峰岩壁之上飛躍騰挪,捕捉一些鳥類,小山則每日自己一個人玩,高興了去踩點蘑菇野菜,不高興了就躺在屋裏,時而一天看不見猴影,時而跟着張孝霆到處走。
由于張孝霆體内已經有了天羅功,再加上之前的打坐煉氣,體内的真氣已經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所以在練習璧陽劍法之時,非常得心應手,事半功倍,可謂進步神速。
很快就将璧陽劍法中的蕩星劍與沖星劍煉成,最難的就是虛星劍,當年聶從雲爲了克服内功不濟,難以駕馭蕩星劍,于是獨創天羅功,終于蕩星劍大成,最終也是到虛星劍遇到了瓶頸,最後不得不閉關,才有了後來的悲劇。
虛星劍是用劍氣傷人,傷人于無痕,殺人于無形,是璧陽劍法中最爲厲害的劍法,也是武林中最爲絕妙的劍法,同時也是最爲難練。
張孝霆在這裏被卡住了,一直突破不了,看着劍譜,時常陷入沉思,有時打坐冥思一坐就是一天,甚至是數天苦思冥想。
可是就是不能将劍氣凝聚于劍身之上,按理說自己的内力沒問題,真氣也是源源不斷,可爲什麽就是凝聚不了劍氣呢?張孝霆百思不得其解。
就這樣日複一日,月複一月,張孝霆在阻雲峰上已經待了四年,張孝霆慢慢的從一個少年變成一個英俊挺拔的男子漢,聲音變得沉穩,目光堅定有力,已經是一個堂堂七尺男兒。
但是張孝霆根本沒有心思察覺這些,隻是偶爾發現自己與之前不一樣了,自己比以前長高了,并且長出了濃密的短須。
張孝霆依舊是每日練習劍法,無論刮風下雨,從不間斷,或許是自己的刻苦勤奮,又或許感動了上天,張孝霆終于領悟到了虛星劍的精髓,已經能夠将劍氣凝聚在劍身之上,可是依然沒有達到劍譜上所說的那樣。
張孝霆坐在亭子上,正在沉思,忽然想起師父聶從雲曾經說過,要意随心生,劍随心走,要把心中的意念和手中的劍合二爲一,劍譜上說意爲天,劍爲人,天人合一,才能達到萬物與我爲一。
老子說“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張孝霆睜開冥思的雙眼,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
所謂人,所謂天地,所謂意念在自然面前都“爲一”,劍譜中一定就是這個意思,這也是爲何當年清虛子祖師費盡千辛萬苦爬上阻雲峰頂,原來當年清虛子也是參悟了此理。
張孝霆走下亭子,來到空闊處,手握龍吟劍,那龍吟劍發出“嘤嘤”的聲音,許久不散,仿佛在等待着最後的脫變。
張孝霆閉着眼睛,一手橫劍在胸,一手背後,體内真氣平穩運行,隻見龍吟劍身表面泛起淡淡的的氣流,這股氣流起初流動很慢,也很柔和,附在劍身之上,随着張孝霆體内真氣流速越快,那股氣流也越來越快,張孝霆幾乎不用去想如何出招使劍,隻要做到意随心走,劍随心走。
他緩緩舞動劍法,雖然看上去很是緩慢,但是處處有劍氣,四周寶劍所過之處,都被劍氣所籠罩,時快時慢,張孝霆體内真氣流動越來越快,而那劍招也是越來越快,劍身之上的劍氣竟然發出淡淡的藍光。
張孝霆的身影時快時慢,快如蒼鷹撲兔,慢如水中蜉蝣,飄忽不定,步法蒼勁緩慢,那藍色劍氣也随之包圍着張孝霆。
半個時辰,張孝霆逐漸的停下身形,緩緩收劍,立在原地,那龍吟劍上的淡淡藍光也随之消散。
張孝霆看着手心的龍吟劍,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一旁的小山不知從哪裏竄了出來,手中拿着幾個野果,一邊啃嚼着,一邊小眼睛滴溜溜的亂轉。
張孝霆靜下心來,打開劍譜,心想雖然璧陽劍法分爲三部分,可如果将蕩星劍沖星劍虛星劍合三爲一又是什麽效果呢?
張孝霆想及于此迫不及待的将三套劍法連續舞動一次,将蕩星劍與虛星劍結合,再蕩星劍與沖星劍結合,最後虛星劍與沖星劍結合,有了先前的經驗,張孝霆照貓畫虎,一遍又一遍的練,體内真氣帶動内力,在用内力催動劍氣,這樣就可以做到互爲轉化,兩兩互補,最終形成合三爲一,萬物與我爲一的境界。
張孝霆照此方法,每日練習,兩年之後,璧陽劍法終于大成,自此張孝霆集璧陽劍法、天羅功、淩雲飛步于一身,達到了曆代華山掌門都沒有達到的境界,那就是萬物與我唯一。
張孝霆的龍吟劍時不時的在山谷裏傳出低沉與清脆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那一道道劍氣,所過之處,摧枯拉朽,石破天驚。
每日傍晚,張孝霆都會站在阻雲峰頂,迎着微風,望着遠處的山景,思緒平靜,或許在想也該考慮下山了,八年了,外面的世界不知道變了沒有,又會變成什麽樣了呢?
蘇晨曦緊緊的抱着張孝霆,不願松手,張孝霆任由她抱着,可能這也是他想要的吧!過了許久,蘇晨曦道“這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裏?你怎麽也在這裏?我是在做夢嗎?”
張孝霆笑道“開始我把你救上來,我也以爲是在做夢。”
蘇晨曦道“是你救了我?”
張孝霆點點頭道“你怎麽從懸崖上掉了下來?”于是蘇晨曦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張孝霆,張孝霆聽後不慎感慨,唏噓不已。
蘇晨曦道“那你爲何也在這裏?這裏是哪裏?”
張孝霆道“這是阻雲峰。”于是也将自己的一切毫無隐瞞的都告訴了蘇晨曦。
蘇晨曦驚道“原來你是華山的弟子?”
張孝霆點點頭,蘇晨曦道“八年來,就你一人這個地方?”
張孝霆笑道“當然不是,我還有個伴。”隻見小山坐在床上,又是手舞足蹈,又是龇牙咧嘴。
張孝霆道“它叫小山,多虧有它。”
蘇晨曦輕輕的撫摸了小山的猴頭,小山很享受的湊到蘇晨曦身邊,将手中的野果遞給蘇晨曦。
張孝霆看着蘇晨曦道“剛剛我和小山在峰下經過,隻聽上面有動靜,一擡頭見有人在空中叫了一聲,于是我上前,隻見一個人從上面掉了下來,于是我就把你接住,但是萬萬沒想到會是你。”
蘇晨曦看着張孝霆,淚眼朦胧道“這些年你怎麽不去找我?我有時會想你把我忘記了,你不要我了。”
張孝霆笑道“怎麽會呢!我答應過師父,要學成本領,重振華山,再加上華山和你們三大派又有誤會,我怕影響到你我,所以我隻能選擇回避,等待時機。”
蘇晨曦道“我也聽說過當年之事,不過現在武林中已經逐漸和解了,朝廷也換了皇帝,如今華山現在也新立掌門了。”
張孝霆有些黯然的道“說實話,華山新立掌門我并不關心,我隻要完成師父的交待。”
蘇晨曦溫情的看着張孝霆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張孝霆看着遠方道“我要回華山,将一樣東西交給他們。”
蘇晨曦道“什麽東西?”
張孝霆道“我要将兩本秘籍交給華山。”
蘇晨曦點點頭,張孝霆想起一事道“你剛剛說,你聽到了有人要謀反?”
蘇晨曦道“是的,我隻聽到有人提到了漢王。”
張孝霆驚道“漢王?”
蘇晨曦道“嗯。”
張孝霆歎口氣道“難道天下又要大亂?”又道“既然有人要謀反,那爲何要跑到華山來密謀?我猜前來觀禮的門派當中一定有人參與其中。”
蘇晨曦道“我還聽到那兩個人在樹下,其中一人稱另一人爲趙門主,隻可惜我沒有看見那人長什麽樣。”
張孝霆點點頭道“你還說你是被兩個黑衣人打下來的,那你可認識他們?”
蘇晨曦咬牙,恨恨的點頭道“其中一個叫薩克陀,是個西域番僧,此人卑鄙無恥,另外一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另外一個的武功出奇的高,我還記得他們,八年前在少林寺山下,花閣主都吃了那個黑衣人的虧,還打傷了我的師姐。”
張孝霆怒道“這個薩克陀我曾經聽師父說起過,此人陰險狡詐,絕非善類,他還有個師父叫金獅陀,也是個陰險之人,不過這個金獅陀當年危害中原武林,被道衍所擊敗,最後退出中原武林了,這件事少林的宏光大師也知道。”
随後又皺眉又道“這個黑衣人是誰?竟然花閣主也讨不了便宜,看來此人武功不可小視。那麽這個黑衣人怎麽會和薩克陀在一起?”
蘇晨曦嘟着櫻桃嘴道“不管是誰,也不管他們是什麽關系,反正都不是好人。”
張孝霆看着蘇晨曦鄭重的道“你放心,以後我會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你再次受到傷害,那個叫薩克陀的我一定會教訓他,替你出口氣,也爲我師父報仇。”
蘇晨曦甜蜜的臉一紅,撲在張孝霆的懷裏道“我不許你再離開我了。”
張孝霆露出憨厚的微笑道“嗯,不會離開你。”
蘇晨曦嬌羞的道“那你要是再離開怎麽辦?那個臭和尚三番五次的欺負我。”
張孝霆道“不會的。”又道“你在休息一會,我帶你回去。”
蘇晨曦閃着水靈靈的大眼睛,嬌羞的道“我就要抱着你,你就陪着我坐一會,等天亮了我們回去”
蘇晨曦依偎在張孝霆的懷裏,慢慢睡去,小山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張孝霆看着懷裏的蘇晨曦,一陣感慨萬千,如今自己身負絕世武功,任何的事情都不用再擔心,一定要好好的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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