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孝霆花宇等人在此已有些時日了,如今戰事平息,揚州城也恢複了秩序,都要過來向孫康辭行,孫康哪裏肯放,執意相留,張孝霆花宇等人隻好留下,等到缑冠西和曹氏辦完親事再走。
此時衆多難民依舊聚集在揚州城,顯的擁擠不堪,于是孫康就将庫中的存糧都分發給了難民,将他們遣散回鄉。那些難民哪裏肯走,都依依不舍的圍聚在城外不肯離去,在孫康等人苦勸之下,那些難民才分批次的返鄉,百姓們都來感謝孫康的庇護與救命之恩,孫康也是不忍,遠遠相送。
又是一連數日,孫康終于送走了最後一批難民,此時城中除了原本的揚州城居民外,無一個難民,城中頓時爲之一空。但是此時城中已經沒有多少糧食了,孫康不免有些焦急,盼望着朝廷趕快撥下銀兩和糧食。
爲此孫康整日的愁眉不展,唉聲歎氣,經常獨自一人坐在帳篷内發呆。
這一日張孝霆走了進來,見孫康若有所思,剛欲退出,被孫康叫住道“幹嘛走呀?”
張孝霆道“我是看你有心事。”
孫康笑道“你說的沒錯,這些天我實在是焦頭爛額。”
張孝霆看着孫康道“說實話,我很佩服你,我時常想,如果我身處你的位置,我早就垮掉了。”
孫康笑道“你又來了,俗話說在其位謀其政,有時候人呀!是屁股決定腦袋。”
張孝霆大笑道“所以我說你才是做官的材料。”
孫康不置可否,道“你打算以後怎麽辦?”
張孝霆搖搖頭道“還能怎麽辦?四海爲家。”
孫康笑道“四海爲家?你确實應該好好考慮一下了。”
張孝霆看着孫康道“考慮什麽?”
孫康道“你真的忍心讓蘇姑娘跟着你,一輩子漂泊江湖,居無定所?”
張孝霆不解,道“說實話,我确實有點虧欠她。”
孫康笑道“虧欠她什麽?”
張孝霆歎口氣道“我一下子就失蹤八年,我沒有能夠保護好她,使她數次陷于囹圄,甚至還差點喪命,可是她卻是對我沒有任何責怪之意,依舊對我不離不棄,她越是這樣我心裏有時候就越不安。”
孫康笑道“她沒有怪你,那是因爲這不是你的錯,我看得出來,蘇姑娘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娘,你撿了個大便宜。所以我說找個地方,兩人好好安定下來。”
張孝霆卻是一笑,歎口氣道“有時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孫康道“對江湖之事,我确實不了解,不過經過這件事以後,我确實對你們做了點了解,我也很佩服你們,俠義雲天,仗劍天涯。”
張孝霆笑道“你我走的路不一樣,說實話,我很羨慕你。”
孫康笑道“不要羨慕我,我們爲人臣子,經常是殚精竭慮,如果碰到一個好皇帝,那就天下太平,如果碰到一個昏君,縱使有一萬個像你我這樣的人,也無濟于事。”
張孝霆點點頭,道“你說的沒錯。你的天下是乾坤,而我的天下就是江湖,你我不是一路人,但是有你這樣的好兄弟,我真的很驕傲。”
孫康看着張孝霆,笑道“啥也别說了,咱倆上次在大明寺的酒還沒喝完呢!走,接着喝去。”拉着張孝霆就走。
此時,胡寶雲正和蘇晨曦在閑聊,聊的正起勁,花宇走了過來,蘇晨曦笑着打趣道“花師兄,你是路過呢!還是專程來看我師姐的?”
花宇笑笑沒有說話,胡寶雲卻是臉色一紅,低頭不語。蘇晨曦起身搖搖擺擺的,做了鬼臉,道“我去找書呆子去。”知趣的走開了。
此時隻剩下二人,花宇看着胡寶雲,道“胡師妹,這些日子,我想好了。”
胡寶雲擡頭,看着花宇道“想好了什麽?”
花宇道“所有的事情,都差不多了,我想等回去後,我就去峨嵋提親,把咱倆的事情辦了。”
胡寶雲羞澀的又低下頭,道“我還沒說要嫁你。”
花宇走到胡寶雲的面前,含情脈脈,看着胡寶雲道“其實,這件事情在我心裏醞釀很久,我們錯過了很多時光,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再這樣拖下去,你我都老了。”
胡寶雲依舊羞答答的低頭不語,心裏卻是開了花似的,自己等了太久了。
花宇看着胡寶雲又道“這次我一回去就到峨嵋提親,嫁給我好嗎?”花宇鼓起勇氣終于說了這句話,臉色也是緊張起來,有點不自然。
胡寶雲把頭低的更深了,輕輕的點點了頭。花宇大喜,将胡寶雲輕輕擁在懷裏,品味着此時難得的甯靜與愛意。
蘇晨曦走在街上,向孫康的帳篷走去,正好向風景濤幾人迎面而來,向風上前笑道“蘇姑娘,去哪呀?”
蘇晨曦也笑道“原來是各位,我去找孝霆,你們看到他了嗎?”
向風一聽她是去找張孝霆,雖然心裏不悅,但是依然道“沒看到。”
蘇晨曦笑道“哦!那我去城門樓帳篷内看看,再見了!”說完轉身蹦跳着走了。
向風見蘇晨曦的背影,心裏又是一陣醋意,對張孝霆更加的惱怒起來,眼神中滿是怒意與殺氣。
景濤在一邊道“掌門,你是真的喜歡這個丫頭,還是就想………?”景濤那無恥的想法沒有說下去,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想說什麽。
向風看着景濤道“你什麽意思?”
景濤道“如果是前者,那就難,如果是後者,倒是容易一些。”
向風不耐煩的道“說清楚點。”
景濤道“她和張孝霆的感情衆人皆知,想要拆散他倆,幾乎
不可能。”說到這裏景濤又露出那無恥的笑容道“但是如果說掌門隻是想和她……。”景濤無恥的笑笑,又道“我倒是有個辦法。”
向風顯然有些心動,甚至有些迫不及待,道“什麽辦法?”
景濤笑嘻嘻的道“掌門的身上不是還有些火霜丹嗎?”
向風一驚道“你怎麽知道?”
景濤笑道“是我無意中看到的。”
向風看着景濤道“你想怎麽樣?”
景濤笑道“掌門,那火霜丹雖然毒性剛烈,但是說白了,它就是一種春藥。”
向風一驚,道“你怎麽知道的?”
景濤從懷裏拿出一粒,道“我找城裏藥鋪的老闆鑒定過了,人家老闆說了,這裏面除了一些不知名的藥以外,裏面含有一些春藥的成分,吃了會讓人燥熱難耐,重者神志不清。”原來景濤趁向風不注意,偷偷的拿了一粒,以備不時之需。
那向風一把奪過,道“你這個混蛋,你是不是也對她有想法?”
景濤連忙擺手嘻笑道“沒有沒有,我是留着到香春院用的,可我又怕這東西毒性難以控制,姑娘們受不了,沒敢用。”
向風撇了撇景濤,又道“諒你也不敢。”又道“接着說。”
景濤道“咱們找個機會,給蘇晨曦來一粒,您不就有機會了嗎?”
向風顯然沒想過這麽做,心裏又怕又擔心,道“這東西毒性太大了,鬧出人命怎麽辦?再說,如果讓張孝霆花宇胡寶雲知道了,就徹底完了,尤其是他那個師姐。”
景濤看着向風道“這個不用怕,第一,即使出了事,那張孝霆花宇武功那麽高,很快就可以将毒性逼出來,第二,這火霜丹乃是薩克陀的東西,如今薩克陀已經死了,他們根本不會懷疑到咱們身上。”
雖然如此,向風還是心裏不踏實,景濤再次撺掇道“辦法我已經替你想好了,關鍵是你的決心,你想不想得到她的身體?”
向風徹底露出了他那無恥肮髒的心理與面孔,道“想,太想了。”向風有些激動。
景濤嘻笑道“既然如此,事情就好辦了。”
向風不免有些激動和緊張起來道“你打算怎麽辦?”
景濤淫笑道“您就看我的,到時您就好好享受吧!”說着二人發出一陣淫笑。
當晚,張孝霆和孫康在大明寺的塔樓上喝了很晚方回,蘇晨曦獨坐在院中等了一晚上,快要睡着了。
張孝霆有些醉意,走路有些踉踉跄跄的。蘇晨曦見張孝霆推門而入,起身走了上去,見張孝霆喝的有些醉了,一身的酒氣,一把扶住道“你喝酒啦?”
張孝霆摟着蘇晨曦,醉意微醺的笑道“嗯,我和孫康,就我們兩個人,喝的真痛快,聊的也很痛快。”
蘇晨曦聞着張孝霆身上一身酒氣,道“幹嘛喝這麽多?”說着将張孝霆扶進屋子,将他按到床上,脫了鞋襪,又打了一盆水,将他擦了擦臉。
張孝霆此時醉眼朦胧,看着蘇晨曦,猶如天女下凡,渾身散發着仙氣,借着酒勁,不禁心猿意馬起來,一把将蘇晨曦摟入懷中,滾倒在床上,蘇晨曦一時驚慌,不知所措,一陣緊張起來,雖然心中一陣歡喜羞澀,從沒有見過張孝霆這樣過,心裏小鹿亂撞。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所措,任憑張孝霆抱着她在床上翻滾。蘇晨曦腦子一片空白,張孝霆不斷的親吻着他的嘴唇臉頰和脖子,蘇晨曦一下子隻感覺四肢無力,渾身酸軟,緊張的喘息連連。
蘇晨曦忽然感覺一陣渾身燥熱,大驚起來,隻感覺自己的下面有一個硬物頂着自己,頓時吓的她推開張孝霆,掙紮而起,面色通紅,一陣緊張,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羞澀的坐在床頭,垂着臉,臉色如下山的太陽,一片紅暈。
蘇晨曦雖然也是初窺男女之事,但是如此還是讓她緊張的有些害怕。
此時張孝霆也坐了起來,醉意醒了一半,也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也感覺到自己身體上的變化。
看着坐在自己床頭的蘇晨曦,一臉紅暈,不禁有些緊張和不知所措,氣氛一陣尴尬,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晨曦心中羞澀,心裏依舊歡喜的道“我沒有怪你。”
蘇晨曦雖羞答答這麽說,但是張孝霆心裏卻是五味雜陳,頗爲自責,暗罵自己禽獸不如。
張孝霆站起來,看着蘇晨曦,道“我…我…。”
蘇晨曦擡頭,猶如雨後的牡丹,出水的芙蓉,如此嬌豔,看着張孝霆“我沒有怪你,我隻是覺得有點緊張和害怕。”
張孝霆看着蘇晨曦,自責的道“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請你相信我。”
蘇晨曦笑着看着張孝霆,道“我說了我沒有怪你。”說完起身一臉紅暈跑出房間。
張孝霆愣在原地,又是一陣不知所措,朝着自己臉上打了兩巴掌,再次暗罵自己枉讀聖賢書,借着酒勁,起了,真是禽獸不如。
此時在揚州城一個土地廟裏面,正躺着一個身影,隻見那人一動不動,一會猶如電擊一般,渾身抽搐,嘴裏發出陣陣嘶啞的低吼聲。隻見他忽然坐了起來,兩眼發出紫色的光芒,詭異至極。數十天來此人就在這間土地廟内,仿佛完成了最後的蛻變,隻見他渾身籠罩着一層黑氣,面容時而扭曲,時而舒緩。
隻見他站了起來,那詭異的身法形同鬼魅一般,随着他雙腿慢慢離地,開始懸浮起來,他的嘴角慢慢露出了一絲詭傑的微笑,這種笑充滿憎恨與殺氣,能讓天地爲之一顫。
這天,揚州城依舊平靜,百姓們都在打掃城中的廢墟,所有大小官員也都是一起上陣,一派繁忙的景象。
孫
康此時正坐在城門樓上和張孝霆還有花宇等人在聊天,隻見有人跑過來道“大人,于冰回來了。”因爲北門受損最爲嚴重,整個城門都塌了,所以于冰從西門進的城,故孫康沒有看到。
孫康大喜,立馬和衆人迎了出去,摻着于冰的手進入城中,來到帳篷之内,孫康見于冰身穿四品官服,心中更是大喜過望,衆人都與于冰一一相見。
此次随于冰而來的還有一人,就是宣讀嘉獎令和聖旨的王公公,朝廷對孫康此次組織抵抗叛軍的戰果頗爲贊賞和滿意,爲徹底消滅敵軍赢得了時間和戰機,龍顔大悅,滿朝皆喜,沈閣老也是高興的合不攏嘴,故孫康上表的嘉獎名單一律應允。
那王公公站在一旁,見孫康和他的朋友都是一表人物,也是喜笑顔開,道“孫大人,咱們宣讀聖旨吧!咱家還要回去複命呢?”
于是孫康不敢怠慢,立馬召集所有城中百姓,來到城外集結,揚州城整個都轟動了,無論是大小官員,還是販夫走卒,平民百姓,都集結完畢于城門口,聽喧皇帝聖旨。孫康領頭,于冰和李将軍趙将軍立于後,各府縣衙門的官吏次之,曹氏和缑冠西也在人群之中。
擺完香案,孫康率領所有人跪下聆聽,張孝霆和花宇胡寶雲蘇晨曦等人皆是武林中人,立在遠處觀望。
那王公公,展開聖旨,清了清尖細的嗓子,看了看滿地的人群,開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朕應民心,登基以來,夙夜勤勉,四海升平,乾坤曦和。然朕躬弊弱,賊人觊觎,舉十惡之軍,焦炭民命,朕之過也。揚州百姓,齊心合力,阻擋叛軍,殺敵流血,朕之泣然,讓天地變色,可歌可泣也。念揚州百姓,安居樂業,乃社稷之本,朕深感之、深喜之,故望民心安定,朝夕勉之。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衆人匍匐在地,山呼萬歲。孫康起身趨步上前接了聖旨,複又跪下,又是一陣山呼萬歲。
那王公公又從袖中拿出嘉獎名單,念道“揚州百姓,抗敵有功,免除賦稅三年。”
“揚州布政使孫康,英勇忠義,統領有方,加封大理寺卿,擇吉日進京赴任。”孫康聽後大驚,表情凝重,隻是低頭不敢說話。
“揚州布政使幕賓于冰,雖一介布衣,智謀超群,才能卓越,抗敵有功,加封揚州知府,即刻赴任。”
“李泰将軍,英勇抗敵,殺敵灑血,加封樂安府都統。”
“趙善輝将軍,英勇抗敵,血染刀鋒,加封徐州都統。”
“曹桂蘭曹氏,忠貞可嘉,賢淑忠勇,抗敵有功,加封廣陵君,特賜金牌一塊,銀牌兩塊,綢緞百匹。”
“缑冠西,抗敵有功,加封義節郎,特賜銀牌兩塊。”
“揚州六縣知縣,畏敵不出,貪生怕死,但籌糧有功,多有貢獻,不追究其責,免于其罪,但罰俸一年,已儆懲戒。”
嘉獎令宣讀完畢,又是一陣山呼萬歲,百姓們歡欣鼓舞,敲鑼打鼓,歡騰一片。
孫康卻是愁眉不展,王公公道“孫大人恭喜呀!雖然是平級調任,但如今你也是京官了,獨掌一院了。”
孫康道“請問王公公,朝廷調我進京任職是皇上的意思還是沈閣老的意思?”
王公公笑道“這有區别嗎?”笑了笑,又道“咱家今日就和你說句實話,調你進京任職,即是皇帝的意思,也是沈閣老的意思,這個你不要糾結,但這裏面的門道你可要自己肚量了。”
孫康一時不解,又道“這是什麽意思,還請王公公明示。”
王公公笑道“沈閣老年事已高,早有退隐的意思了,隻是皇帝龍體一直欠安,太子又年紀稚嫩,所以沈閣老才将你調任進京,說白了,就是想等十年八年将你調進内閣,你可明白了?”
孫康這才恍然大悟,道“多謝王公公指點。”
于是衆人都簇擁着王公公來到帳篷之内,喝喝茶,聊聊天,王公公執意要走,孫康無奈,隻好取出五十兩銀子相送,那王公公也不拒絕,收入囊中,正準備告辭而去,孫康又道“王公公,不知朝廷的赈災銀兩和糧食何時下撥?”
王公公道“這個你放心,不日就到。”孫康再次謝過,相送三十裏方回。
孫康雖然明白了爲什麽調任自己進京,但是心裏依舊高興不起來,因爲他始終挂念着揚州城的重建事宜,自己将于冰扶正,做了揚州知府,可卻把這麽大的一個爛攤子丢給他,心裏實在過意不去,所以愁眉不展。
此時于冰正被那缑冠西拉住,問東問西,道“于大人,廣陵君是什麽意思呀?”
于冰笑道“就是一個封号,雖然如此,她也是有俸祿的,今後我看見曹氏,都要給她行禮呢!”
缑冠西一聽有俸祿,頓時來了精神道“多少俸祿?”
于冰想了想道“這個不好說,不過最起碼每月也有二十兩吧!”
缑冠西一驚,道“二十兩?這麽多?那我呢?”
于冰看着缑冠西笑道“你呀!最多五兩!”
缑冠西大驚,道“才五兩?差别這麽大?”缑冠西心裏一陣悲涼,早知道差距這麽大,當初真應該壯起膽子,多殺兩個敵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