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朱瞻基正與劉懷文坐在後堂院的暖亭中羿棋,可是朱瞻基的心卻不在棋局上,胡亂的落子,毫無章法,劉懷文心中奇怪的道“殿下可有心事?”
隻見朱瞻基微笑的着看着劉懷文,将棋盤一推,笑道“劉大人,你覺得孫大人如何呀?”
劉懷文略顯尴尬,笑道“孫大人年輕有爲,乃是朝廷不可多得的棟梁之臣,年紀輕輕就做到了三品皇堂,獨掌一院,讓人佩服。”
朱瞻基笑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劉懷文道“那殿下問的是……?”
一旁的于氏笑道“老爺,太子殿下問的是孫大人與青蓮之事。”
劉懷文恍然大悟,先是一驚,後又一陣歡喜,笑道“孫大人年輕有爲,相貌堂堂,猶如潘安在世,小女若能找一個像孫大人這樣的如意郎君,實在是人生一大福氣,若是如此,小女實在是高攀了。”劉懷文将孫康誇贊了一番,可見他對孫康甚爲滿意。
朱瞻基笑道“劉大人過謙了,青蓮小姐才貌雙全,孫大人又是青年才俊,隻要郎有情、女有意就好。”又道“不瞞劉大人,孫大人如今也是孤身一人,并無妻妾,我曾答應過孫大人要爲他保一門親事,如今青蓮小姐也是空閨一人,何不趁此良緣,了卻這一樁親事呢!”說完微笑看着劉懷文夫婦。
劉懷文沒有說話,隻是微笑不語,旁邊的于氏卻是歡喜無限,笑道“太子殿下日理萬機,已是國家之福,還惦記着孫大人的親事,真是臣子之幸呀!要是小女能嫁與孫大人,真是青蓮之福氣。”說着歡笑不已。
朱瞻基卻是看着劉懷文,道“劉大人意下如何呀?”
劉懷文幹笑一聲,略顯尴尬的笑道“隻是孫大人乃是大理寺卿,一院之長,位居三品,臣隻是五品兵部侍郎,臣隻怕是高攀了。”
朱瞻基大笑道“劉大人多慮了,這有何礙?”又道“孫大人的官位品級雖比你高,但是你們互不統屬,各掌一部。再者,他娶了青蓮小姐,就是你的乘龍快婿,他還得叫你一聲嶽父,這豈是官位所能決定的?三者,他二人成親之後,新立家庭,夫妻二人恩愛就好,這也和官位品級毫無幹系,劉大人你太多慮了。”
劉懷文不及開口,旁邊的于氏笑道“是呀!老爺,在朝中他是品級比你高,到了家還不得叫你一聲嶽父,再說,咱閨女能嫁一個官位品級比你高的,又如此年輕有爲,你在朝中不也有光嘛!”
劉懷文表面上猶豫不決,甚至有些惶恐,但是心裏卻是開心不已。朱瞻基見劉懷文如此,大笑道“好了,這件事就這麽定了。”
劉懷文又道“雖然如此,隻不知孫大人意下如何?”
朱瞻基笑道“不用擔心,就算孫大人有些猶豫,我也自有主意。”
劉懷文夫婦心中大喜,劉懷文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太子殿下的真實用意,害的自己先前以爲得罪了太子,連日來擔驚受怕的。
朱瞻基笑道“孫大人與青蓮小姐此時還在前廳閑聊,過去看看吧!”
衆人離了暖亭,向前廳走去,剛走到前廳,隻見孫康與青蓮正在竊竊私語,孫康略有些拘謹,青蓮也有些羞澀,二人心裏卻是濃情蜜意。
隻見青蓮将一把匕首送與孫康,轉身跑了出去,讓孫康愣在原地,一時不知所措。
躲在暗處的朱瞻基和劉懷文夫婦看在眼裏,掩口竊笑,于氏笑道“看他二人似乎也有意了。”
劉懷文也笑道“那把匕首是青蓮的心愛之物,是曾經她的一個師父所贈,一向不離身,如今卻送與了孫大人。”
朱瞻基笑道“小姐真乃是心細手快之人,連定情之物都給了。”用人竊笑。
正在孫康愣在原地之時,朱瞻基與劉懷文夫婦從暗處走了出來,朱瞻基大笑道“孫大人爲何獨自站在這裏呀?”
一句話說的孫康面紅耳赤,不能對答,低頭不語。朱瞻基笑道“孫康人與青蓮小姐相處如何呀?”
孫康幹笑一聲,尴尬無比,笑道“太子見笑了,我與青蓮小姐隻是閑話幾句。”
朱瞻基笑道“真的是閑話嗎?我看是悄悄話吧!連定情信物都收了。”說罷!哈哈大笑,劉懷文夫婦站在一邊也是歡喜。
孫康連忙将匕首收拾起,一度尴尬無地,隻是幹笑不已。朱瞻基也是得意,抓住不放,連番取笑,道“人家送你信物,你送人家什麽呀?”
孫康面色發燙,尴尬不言。朱瞻基見此,也就放過了他,轉身對劉懷文夫婦,道“如此,你二人也就寬心了,看來咱們孫大人對令愛也是有意的,這樣豈不是更好?”
劉懷文夫婦也是微笑,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一旁的孫康更加的尴尬了,恨不得馬上離開這裏。
衆人又說了一會話,氣氛始終是尴尬,朱瞻基見此,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告辭了。”說着向外走去,孫康跟在身後。
劉懷文夫婦一直送到門外,才歡喜的回去。
走在路上,孫康默默不語,朱瞻基暗笑,道“怎麽?孫大人俘獲了青蓮小
姐的芳心,還不高興?”
孫康到底是書生,面皮薄,見不得尴尬,見太子如此說,面皮又紅一陣,笑道“微臣明白了殿下的苦心,心中慚愧,多謝殿下。”
朱瞻基看着孫康,意味深長的笑道“我答應過你,給你找一個妻室,如今算是了結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孫康跪下道“多謝太子殿下,惦記着微臣,臣受寵若驚。”
朱瞻基将他扶起,看着孫康,語氣深長的道“我是君,你是臣,治理國家還需要你們輔佐。”
孫康再次跪下,道“殿下如此厚愛,臣赴湯蹈火,肝腦塗地,不能報殿下之萬一,實在是誠惶誠恐。”
朱瞻基看着孫康,笑道“不需要你赴湯蹈火,也不需要你肝腦塗地,隻要盡忠職守就行。”說着将他攙起。看着孫康,忽然又哈哈一笑道“真沒想到,如此文質彬彬的孫大人竟然會喜歡如此豪邁的女子。”說罷又笑。
孫康含笑不語,心裏也是一陣尴尬,自此孫康對朱瞻基有了另一番感受。
二人分别,孫康回了自己的府邸。朱瞻基見天色尚早,回想起前日買的發簪,不覺又想起了藍英來,遂轉身繞過一條街,向白門胡同而去。
進入胡同,來到門前,敲門而入,李虎田安依舊立在大門外。藍英将朱瞻基引入房間,朱瞻基一見藍英,美顔生春,心中頓時湧起一陣心猿意馬,把持不住,将藍英抱起,放到床上,上下其手,寬衣解帶,藍英含羞帶怯,又驚又羞道“殿下,不可。”
朱瞻基哪裏肯撒手,将手伸進藍英的胸口内衣處,藍英心驚,喘息連連,道“殿下,殿下。”一把将朱瞻基推開。
朱瞻基看着藍英俏臉通紅,笑道“怎麽了?”
藍英紅着臉,低頭道“殿下今日爲何如此捉急。”又聞見他身上有點酒氣,道“原來殿下也是酒後亂性之人。”
朱瞻基略微尴尬,笑道“剛剛在兵部侍郎劉大人府上叨擾一番。”
藍英故作嗔怪之态,道“你幾日不來,今晚卻從别人家裏路過這裏,我這裏卻不比别處?”
朱瞻基見她嗔怪,也是一笑,道“這不是來了嗎?”說完又将藍英壓在床上,藍英掙紮不跌,隻好任由他。
朱瞻基正要發洩之時,隻聽藍英一陣歎息,朱瞻基擡頭看着藍英,道“你又怎麽了?”
藍英複又起身,理了理衣衫,看着朱瞻基道“你何時将我領進宮?”
朱瞻基笑道“原來卻是爲了這事。”
藍英默然的道“上次經錦衣衛大鬧了一場,左右鄰居都用異樣的眼光看我,現在連出門都不方便了。”
朱瞻基将她擁入懷裏,道“你放心,等我找到好時機,我親自向父皇提,父皇定會同意,在等等。”
藍英兩眼含情脈脈,看着朱瞻基,“噗呲”一笑道“好像我急着進宮一樣。”
朱瞻基笑道“難道不是嗎?”說完又将她抱起,回到床上,二人溫存了好一會,朱瞻基摟着藍英,從衣服裏取出發簪,在幽幽的燈光下發出淡淡的綠光,玲珑剔透。藍英一看大喜,笑道“這是給我的?”
朱瞻基在她嘴上親了一下,笑道“當然是給你的,我給你插上。”将發簪插在藍英的頭上,愈發的漂亮,藍英心中歡喜無限。
二人又溫存了一番,朱瞻基起身,穿起衣服。藍英見他要走,不舍的道“今夜你就不能留下嗎?”
朱瞻基穿起衣服,坐在床沿,拉住她的手道“四更天我就要伺候父皇上早朝,不可懈怠,改日我再來。”
藍英無奈,隻好嬌羞低頭不語,朱瞻基見此,更加的憐愛不已,難舍難分,過了好一會,朱瞻基才出了門,出了胡同,回宮去了。
藍英手拿着發簪,從床上坐了起來,理了理肚兜,整了整雲鬓,穿上衣服,面孔冷笑,将發簪仍在梳妝台上。
這時,李仁泰立在門外,道“藍英,是我。”
藍英道“進來吧!”李仁泰推門而入,藍英道“舅舅何事呀?”
李仁泰手裏遞上一個紙條道“景濤來消息了。”
藍英一驚,道“哦?他說什麽?”
李仁泰道“這個月的二十六日,九華山玄音閣花宇和峨嵋山弟子胡寶雲大婚。”
藍英暗驚,眼珠一轉,道“還說什麽了?”
李仁泰又道“第二個消息,是關于華山的,華山的新任掌門向風被程錦泉廢了,關在暗室當中,那向風懷恨在心,竟然殺了程錦泉,逃離了華山,不知所蹤。”
藍英露出一絲冷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華山果然有動靜了。”
李仁泰道“這對我們有什麽用?”
藍英冷笑道“如今的武林也太安靜了,這兩個消息或許對我們有用。”又道“阿術将軍可有消息?”
李仁泰搖搖頭,道“還沒有,估計遇到了什麽困難。”
藍英默然不語,道“派幾個人去接應一下,順便打探一番。”
李仁泰道
“是。”
藍英冷笑道“這玄音閣與峨眉山大婚,這下武林中可熱鬧了,華山派又出了如此變故,這下武林可就有的可看了。”
李仁泰道“你是說咱們可以利用一番?”
藍英眼珠又一轉,笑道“華山生亂,程錦泉已死,那向風畏罪潛逃,不知所蹤,那張孝霆必然回去做掌門,他總算是等到絕佳機會了,華山之中已經無人與他匹敵,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讓華山與武林結怨,這樣武林又會陷入一場混亂。”
李仁泰眉頭一皺,道“那如此,我們如何才能讓華山與武林結怨,讓他們自相殘殺呢?”
藍英詭密的一笑,道“舅舅不用着急,等阿術将軍回來,我自有道理。”
李仁泰默然,過了一會,又道“那楊青峰如何處理?此人一身邪氣,難以控制,稍有不慎,對我們會很是不利。”
藍英冷笑道“這個舅舅也不用擔心,他就是個孤魂野鬼,不足爲慮,自然有人會除掉他。”
李仁泰道“你是說張孝霆?”
藍英道“說實話,我真的是太低估這個張孝霆了,他練了老東西給他的六象功,竟然毫發未損,此人将會是我們的一個大麻煩。”看着李仁泰又道“舅舅,你的《南鬥星書》早已經大成,能與他匹敵否?”
李仁泰道“六象功剛猛霸道,是世間一等一的邪功,那張孝霆雖身懷華山派的天羅功,但是要想毫發無損,絕對不可能,他肯定會被六象功吞沒心智,隻是輕重而已,不過日後必然會持續的間歇發作,世上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補救。”又道“老夫的《南鬥星書》雖不能克制他,但與之周旋卻是綽綽有餘,你不用擔心,等到他心智迷亂,發作之時,老夫定将他殺了。”
藍英點點頭,道“如此最好。”二人在房中密謀了一番。李仁泰又道“你何時可以進宮?”
藍英道“太子不日就會向皇帝請示,此時我們一定要沉住氣。
李仁泰不敢再多言,藍英又道“他怎麽樣了?”
李仁泰道“趙尊并無大礙,目前已經可以下地行走了。”
藍英點點頭,道“這個人對我們以後會有用處,要好生相待,還有,暫時不要讓他知道我。”
李仁泰道“是。”
重傷的趙尊在幾天的休養之下,漸漸好轉,李仁泰每日好吃好喝的派人伺候,不是送酒食,就是送衣物,這讓趙尊忽然有了種家的感覺,更是對李仁泰的救命之恩感激不盡,刻骨銘心。
這日,趙尊掙紮着下床,天氣和暖,坐在院中的長凳上,看着遠處的萬裏晴空,心曠神怡,遠處一行大雁飛過,不禁一股感慨愁悶湧上心頭,讓他哀歎不已。
這時李仁泰像往常一樣,領着幾個下人走過來,下人放下洗幹淨的衣物和酒肉食盒退了出去。
趙尊起身跪下道“李管家如此厚愛,讓晚輩情何以堪,真是無以報答。”
李仁泰将他扶起,道“切不可如此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趙尊滿面羞愧,道“隻是我身負血海深仇,如今又被朝廷追捕,李管家卻擔着如此風險救我,我心裏甚是過意不去,倘若連累了府上,豈不是我的罪過?”
李仁泰一笑,道“這滿城百姓都怨恨這幫朝廷鷹犬,他們無孔不入,踹門入戶,老百姓早已是恨之入骨,再說這錦衣衛抓的人大多是良人,我救你也是情理之中。”
趙尊更加的感激與慚愧。李仁泰又道“你不用擔心,盡管在此養傷,有什麽事情,盡管和我說,不必多禮。”又道“如今錦衣衛雖然沒有抓到你,但是他們一定還在到處搜捕,切不可外出。”
趙尊感激不盡,李仁泰又叮囑了幾句,出了院子。看着李仁泰,趙尊心道“想我趙尊,怎奈如此福大命大,處處遇貴人,如今無家可歸,他日定當湧泉相報。”想到這裏感慨不已。又想到京城中還有外公外婆,二老現在還不知道家中變故,如果二老回邯鄲,于路聽說鐵刀門的變故,二老必然受不了如此打擊,要是有個好歹,這可如何是好?
想到這裏,趙尊更加的皺眉不展,唉聲歎氣,看着一邊的食盒,竟然沒有一絲食欲,近在咫尺的親人竟然無法相見,趙尊頗爲無奈,暗恨自己武藝不精,不能報仇雪恨,如今林奎已死,那錦衣衛指揮使許勁松他也是主謀,隻恨沒有将他殺了,趙尊憤恨不已,咬牙切齒,面色凝重。
回到房中,趙尊坐在床上,看着靜靜倚在牆邊的火淩刀,眉頭一皺,心道“老前輩傳我的那套内功心法,多時不曾練習,何不就在這裏練一練?”
想到這裏,趙尊盤腿而坐,閉目凝神,呼吸吐納,目空一切,體内真氣頓時灌滿全身,精神爲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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