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互相聊了一陣,彼此之間的距離拉進了許多,女人也變的健談起來,漸漸隐藏了先前的憤怒與怨恨。
晨曦看着女人,忽然心裏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很難受,卻有一股溫暖,很思念,又有一股近在咫尺的感覺。
女人見晨曦面色有異樣,道“丫頭,你怎麽了?”
晨曦竟然哭了起來,揉着眼淚,面色通紅,一副很受傷的表情,道“别人都有爹娘,就我沒有。”
女人看着她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禁一笑,心快要融化了,一笑道“丫頭,你先别哭,跟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晨曦擦擦眼淚,擡頭看着面前這個女人,不久之前這個女人還要吃了自己,差點剛自己熬成骨頭湯,不過此時在自己眼裏,這個女人卻忽然多了一層面紗,那種感覺就像在夢中一般,在夢中她不止一次夢到同樣的場景,一棵大樹下,自己依偎在一個女子的懷裏,嘴角挂着微笑,閉着眼睛,威風吹拂在臉上,就像棉花一般柔軟,女子輕輕的愛撫着她的長發,哼着曲子,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此時的晨曦漸漸變得迷糊起來,仿佛又回到了夢境之中,回到了女子的懷抱,感受着那一縷溫柔與香甜,多希望自己不再醒來,永遠的沉睡下去。
她輕輕的道“娘,娘。”
女人看着晨曦那朦胧的雙眼,渴望的表情,也仿佛回到了夢境中一般,隻見她伸手摸着晨曦的臉,溫柔的道“孩子,我的孩子。”
不知不覺,晨曦撲在了女人的懷裏,她累了,她睡着了,她真的又回到了夢境之中。
女人沒有叫醒她,反而就讓她靜靜的靠着,看着她,同時也依偎着她,心裏道“看來,這丫頭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恍恍惚惚間,晨曦睜開雙眼,隻見自己躺在了一堆篝火旁,而女人卻不見蹤影,她爬起來,揉揉惺忪的睡眼來到洞口,依舊是漆黑一片,四周鬼一般的寂靜,甚至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唯一聲音就是從洞口上方滴下來的水滴聲。
她回到洞中,坐在火堆邊,默默的發呆。過了一會,隻見洞口響起了腳步聲,晨曦一擡頭,卻見那女人扛着一條類似動物的腿,肩頭上還背着一個包袱,看上去沉甸甸的,女人走過來,将東西丢在地上,道“你昨天的馬被我殺了,這是馬腿,可以充饑一下,還有我采摘的野果和野菜,咱們可以炖肉湯喝。”
晨曦看着女人,尴尬的道“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女人一笑,道“你睡了有幾個時辰吧!”
晨曦看着女人非常熟練的肢解着馬腿,道“前輩,這些年你在洞裏是如何生活的?”
女人沒有回答,隻是笑笑,隻見她将馬肉與腿骨分開,将腿骨丢進鍋裏,把肉串在樹枝上,插在火堆邊。
晨曦看着她忙碌着,想要幫忙,卻什麽也幫不上,過了一會,女人忙好了,起身看着她,道“想知道我這些年是如何過來的嗎?跟我來吧!”
晨曦好奇的跟着她,二人拐彎抹角的來到另一個谷口,猶如豎井一般,擡頭仰望,那洞口猶如瓶口,周圍都是怪石嶙峋的峭壁,峭壁之上長滿各種奇花異草,郁郁蔥蔥,猶如世外桃源,晨曦仔細一看,驚疑的發現,原來在奇花異草郁郁蔥蔥之間,卻長着各種各樣的果子。
從不遠處還傳來了溪流的聲音,她跑過去,果然有一條溪流從岩壁之間流下,彙聚到一處,形成一個數丈大小的池子,裏面竟然還有魚兒遊動。
晨曦驚奇的道“太不可思議了,如此深得谷底,如何會有魚兒?”
女人笑道“起初我也覺得奇怪,後來才發現,這深潭之下竟然有一條暗河,魚
兒就是從暗河内遊過來的,每年的秋季,就會有大量的魚兒會到這裏來産卵,我就會捕魚,然後将它們晾幹,留着過冬。”
晨曦愈發覺得神奇與驚歎,道“原來是這樣。”果然就在不遠處的岩壁之上,晾着許多魚幹。
女人道“這些年我和雲哥都是靠這些魚幹與野果爲生,偶爾也會捕捉一些鳥獸打打牙祭。”女人說着會心的一笑。
晨曦不禁感歎老天爺的鬼斧神工,心道“雖然這裏人煙罕至,卻也算是神仙洞府了。”
晨曦又貪看了一會景緻,回到了原來的洞中,此時肉湯的香味已經彌漫整個山洞,晨曦頓時感到一陣饑餓。
吃飽喝足,二人坐在一邊說說話,晨曦忽然道“前輩,我怎麽沒看到花前輩。”
女人變得哀泣的神情,道“你是說雲哥?他自從成爲廢人被關在石室中後,這些年來變得郁郁寡歡,有時候幾天不說話,甚至幾個月不和我說一句話。”
晨曦歎息一聲道“想必花前輩已經心如死灰了吧!”
女人深有感觸的道“正所謂哀莫大于心死,他選擇了面對現實。”
晨曦看着女人道“前輩您呢?想必您現在也沒有什麽遺憾了吧?”
女人面色鐵青的道“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親手殺了花樂揚。”又道“不過他被人所殺,也算是罪有應得。”
晨曦見女人又變得如此憤恨,趕緊轉移話題道“對了,前輩,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花前輩的那間石室,或許我可以打開石室。”
女人頓時恍然大悟,一語點醒夢中人,因爲晨曦說過,她精通九華山的各種機關陣法。
女人興奮的大叫一聲,哈哈大笑,道“我怎麽把這個事忘記了。”
晨曦笑道“想必是您聽說了花師兄的事情,太高興了吧!”
女人又是大笑,道“快跟我來。”說着拉着晨曦就走。
晨曦被她帶到一個陰暗潮濕的地方,隻感覺面前兩眼一抹黑,吓得晨曦緊緊貼着女人的身後,生怕有什麽東西忽然竄出來。
女人道“你不要怕。”說完女人從懷裏取出火折,打着火點了一個火把,插在一邊的石壁之上,頓時四周明亮起來,晨曦看着四周,原來自己處在一個洞中,洞口很寬,裏面越來越窄,呈喇叭形狀。
女人道“石室就在前面,說來也奇怪,那間石室四周的岩壁甚是古怪,堅硬無比,我曾試圖将它砸開或者挖開,可是我用盡所有辦法還是沒用。”
晨曦走到石室前,上下左右看了一遍,時而俯下身,時而跪在地上,又好像在尋找什麽。
過了一會,隻見她眉頭一皺,看着女人道“前輩,難道當年那個花樂揚就沒有留下其他線索嗎?”
女人道“這個石室也是無意中發現的,當年他将雲哥關進去,用一塊完整巨石将洞口堵住,我功力弱,雲哥又成了廢人,加上那岩石堅硬無比,無論我怎麽樣,都弄不掉它分毫。”
晨曦覺得一陣奇怪,感覺好像哪裏不對,忽然又想到那道題,道“前輩,您能不能再将那道題給我畫出來。”
女人驚道“你不是說那道題無解嗎?”
晨曦看着洞口的那塊大石,道“這塊石頭,少說也有萬斤,以當年花樂揚的功力很顯然做不到。”
女人也是凝眉,道“你是說這石頭也有蹊跷。”
晨曦搖搖頭道“石頭沒有蹊跷,是人有蹊跷,他當年一定是用了某種機關,布置在了石頭的周圍,這才移動了石頭。”
女人似懂非懂,看着晨曦,道
“你是說,隻要弄清楚那個機關就能挪開石頭,救出雲哥?”
晨曦道“那得先找到那個機關,要想找到那個機關,就必須弄清楚那道題。”
女人不解道“怎麽機關會和那道題聯系在一起?”
晨曦道“隻有經過精密的計算,就能編織出精密的機關陣法,這在機關理學裏面叫密學,更是機關學裏面的精妙之處,同時也是最難掌握的部分,因爲這裏面牽扯到天文地理、易蔔星象,甚至是山河湖海的水紋流動。”
女人有些驚歎的看着晨曦,目光中帶着一絲期待的道“這麽說你有把握?”
晨曦有些勉強的道“這些東西我…我也隻是在書上看到過,還沒有真正實驗過,不過真的如書上所說的話,辦法還是有的。”
女人一笑道“那就好,那就好,這下終于可以重見天日了。”她緊緊的拉住晨曦的手,激動的淚光閃爍。
這時,忽聽岩壁裏面傳出一個男人身音,道“翊君,你在和誰說話?”吓得晨曦往後一退,躲在女人身後。
隻見女人走過去,激動的抽泣起來,道“雲哥,咱們有救了,咱們很快就能出去了。”
隻聽男人在裏面歎口氣,道“翊君,這句話你都說了三十多年了,如今咱倆已經不報希望了,不如就這樣死在這裏也是一種歸宿。”男人深深歎口氣,顯得有股無可奈何,又道“這些年幸虧有你陪在我身邊,有你在,我連自殺的勇氣都沒有了,我若是死了,你一個人豈不是孤苦無依?”
女人哭道“雲哥呀!你這老東西今天是怎麽了?往日都懶得理我,今日怎麽話特别多?”
男人滄然一笑,有些孤寂的道“哎!翊君,這輩子我虧欠你太多了,隻能下輩子彌補你了。”
女人将臉貼在石壁上,心如刀絞,道“雲哥,我羅翊君這輩子與你結爲夫妻,我已經很知足了,當年的花前月下與闖蕩武林,已經是我這輩子最快樂,最幸福的了。”
男人又一聲歎息,道“你還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麽幼稚、那麽執着。”
女人嗔怒道“你還不是一樣,當年你完全可以和他一拼,爲了我們娘倆你卻放棄了。”
男人道“什麽都不說了,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今天說的已經夠多的了。”
躲在女人身後的晨曦見他們二人說着無關緊要卻處處流露出珍惜關愛對方的話,不禁内心一暖,心道“原來前輩真名叫羅翊君,花前輩叫花樂雲。”
羅翊君忽然笑道“雲哥,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很快就要出來了。”
花樂雲一笑道“你又來安慰我。”
羅翊君連忙回頭對着晨曦道“丫頭,你别怕,你跟他說,說你能救他出來。”
花樂雲在裏面道“翊君你到底和誰在說話?”
翊君激動的笑道“雲哥,天可憐見,老天終于開眼了,派了個救星給咱們了。”于是就将晨曦的事情說了一遍,又将花宇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花樂雲卻是一副鎮定的道“姑娘,你真的是玄音閣弟子?”
晨曦點頭道“嗯,花前輩,阚蘇宜就是我師父。”
花樂雲卻是失落的道“沒用的,這個機關你破不了的,就算是阚長老親自來,也無濟于事。”
晨曦驚道“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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