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用暗語的方式将事情的真相告訴了劉懷文,當青蓮得知這裏面的真相過後,頓覺如釋重負,心裏無比的激動。
可是孫康畢竟是在诏獄,那裏面暗無天日,陰森可怖,是整個大明朝最黑暗、最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了,所以坊間流傳着“甯下地獄,不進诏獄”的話語。
青蓮心裏放心不下,還有隐約有些擔憂,于是趁着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叫醒了阿萍,阿萍道“小姐,怎麽了?”
青蓮吩咐道“你快去将李大叫起來。”
阿萍面色一紅,道“大半夜的叫他做甚?”
青蓮道“我不是在拿你開玩笑,我找他有事,快去。”
阿萍心裏疑惑的去了,沒過一會,李大打着哈氣與阿萍走了過來,二人立在門口,隻見青蓮一身勁裝,腰間插着一把短刃,從房間内走出來,阿萍驚道“小姐,你…你這是幹嘛?”
青蓮沒有理會阿萍,拉着二人躲到一邊,道“李大,你馬上給我準備一點吃的,越快越好。”
李大見青蓮這身衣服,疑道“小姐,大半夜的,您這是要去哪裏?”
青蓮看着二人,道“你們别問了,快點。”
二人沒奈何,隻好去夥房,一頓忙活,沒過一會,阿萍提着食盒走出來,擔憂的道“小姐,你到底要幹嘛?”
青蓮看着二人隻是一笑,道“沒幹嘛!”說着神秘兮兮的走了。
二人立在門口,看着青蓮神秘兮兮的樣子,一時間愣了一會,阿萍忽然道“遭了,她沒說去哪,更沒說是去幹什麽,明天老爺夫人問起來怎麽辦嘛?”
李大爺也忽然反應過來,道“對呀!這怎麽辦嘛?”
急得阿萍抓耳撓腮,對着李大肩膀就是一巴掌,道“你這傻蛋,反應比我還慢,真是榆木腦袋。”
就在青蓮離開府門之際,從後面圍牆上跳下兩個身影,鬼鬼祟祟,你推我桑的遠遠跟在青蓮後面,胖子道“哥,咱這徒弟大半夜的不睡覺,提着食盒這是要去幹嘛?”
瘦子道“我怎麽知道?”
胖子歪斜着腦袋,道“難道她這是要去會情郎?”說罷自己都忍不住發笑。
瘦子道“你這呆貨,你見過私會情郎還身穿勁裝腰插利刃的嗎?”
胖子摸着腦袋道“那她這是要去幹嘛?”
瘦子怒道“你哪那麽多話?閉嘴。”二人一前一後緊緊尾随青蓮,隻見青蓮不時的回頭的小步急走,二人貓在黑暗中亦步亦趨。
就在二人愣神之際,青蓮閃進一條黑巷,随即消失不見,二人遠遠的跟着,見青蓮沒了蹤影,頓時加快腳步也進了黑巷,發現這是一條死巷,不覺一驚。
胖子道“她發現我們了,把我們給甩了。”
瘦子冷笑一聲,道“隻有咱們甩别人,哪有被别人戲弄的時候,她一定有什麽目的,走。”
說完二人一個縱身,跳上對過的一個屋頂,隻見不遠處有個玲珑黑影在屋檐瓦巷之間輾轉騰挪,若隐若現,瘦子一指,道“那不是她?”
胖子嘻笑,道“果然是她,走,跟上去,倒是要看看,她到底要幹什麽?”
二人一直跟在青蓮的身後,總是隔着數十丈的距離,隻見青蓮沿着街道,時而舒展跳躍,時而腳不沾地,在黑暗中疾走。
胖子道“咱這徒弟功夫見長,差點跟不上她。”
瘦子心裏也是犯疑,道“她到底要幹嘛呀?”
二人足足跟了半柱香的功夫,隻見青蓮來到一個高牆大院的地方,門口站着兩排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
,一派燈明瓦亮的景象,但是卻透露着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陰寒。
二人不禁打了一連串冷顫,胖子道“哥,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瘦子看了看四周,道“感覺這地方陰氣逼人,應該不是個好地方。”
胖子道“沒想到這京城之中,天子腳下,竟然還有這種地方。”
瘦子冷笑一聲,道“哪都有不幹淨的地方,何況這天子腳下。”
胖子道“那咱徒弟如何來這種地方?”
瘦子眉頭一皺,煩躁道“你哪來那麽多疑問?煩死了。”胖子見瘦子不耐煩的表情,沒好氣的吐了吐舌頭,别過臉去。
二人伏在房梁上,隻見青蓮提着食盒,走到大院門口,那大門緊閉,上頭懸着一塊長六尺,寬兩尺的碩大牌額,寫着“诏獄”二字。
青蓮不禁心裏一沉,身體竟然不自主的打了一哆嗦,手裏的食盒微微有些顫抖。
隻見門口的校尉見有人過來,大喝一聲,道“幹什麽的?”
青蓮沒有說話,那校尉又是大喝一聲,道“問你話呢?幹什麽的?”随即竟然抽出佩刀來,兇神惡煞。
青蓮略微有些緊張,道“我來看一個人,勞煩方便一下。”
那校尉惡狠狠的道“你瞎了眼麽?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快滾!”
青蓮心裏一陣緊張,又有一股憤怒,壓抑在心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愣在那裏,那校尉見青蓮一身勁裝,腰間還插着一把短刃,頓時緊張起來,不由分說,胡哨一聲,頓時圍上來十數名錦衣衛,将青蓮團團圍住,紛紛抽出腰刀。
那校尉惡狠狠的看着青蓮,道“你是何人?腰懸利刃,擅闖诏獄,想造反麽?”随即大喝一聲“拿下。”
話音剛落,那些個錦衣衛迅速的将青蓮圍在中間,青蓮目光掃視着四周,道“我隻想見一見孫大人,别無惡意,你們不要逼我。”
那校尉一聽她說要見孫大人,心裏犯疑,道“你要見哪個孫大人?你是他什麽人?”
青蓮不吭不卑的道“就是今日被你們帶走了的大理寺卿孫康,我是他未婚妻。”
那校尉上下打量着青蓮一番,目光如針,道“你回去吧!他是皇上欽點的犯人,沒有皇上的聖旨,任何人不得見他。”
青蓮道“我隻想給他送點吃的,别無他意,還請大人成全。”
那校尉面色陰晴不定,有些不耐煩的道“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再不離開,連你也一起抓起來。”
此時的青蓮恨不得自己也被抓起來,索性立在原地,道“難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那校尉對着身旁的校尉,大怒道“拿下。”
忽然青蓮隻感覺一股陰寒之氣頓時包裹着自己,身周寒光閃閃,十數把明晃晃的鋼刀瞬間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從刀鋒上傳遞過來的陰寒襲遍全身。
就在這時,突然有兩個身影從黑暗中直沖而下,向人群中逼來,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隻感覺兩個黑影在人群中一陣穿梭,一瞬間所有人手中的鋼刀全部脫手而出,衆人大驚,驚駭不已,頓時如夢初醒,隻見那兩個黑影一胖一瘦,手裏擎着十數把鋼刀,立在不遠處,二人笑嘻嘻的看着衆人。
先前那校尉看着突如其來的變故與憑空出現的二人,大怒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胖子嘻笑道“爺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江湖上威名遠播的胖丐是也。”又指着身旁的瘦子道“他是瘦丐。”
此時立在人群中的青蓮看着突然出現的二人,心裏也是一驚,睜着一副不可思議的大眼睛看着二人,不自主的道“你們怎麽
來了?”
瘦子道“好徒弟,要不是我們半夜起來撒尿,你豈不是危險?”
那校尉怒道“大膽,什麽胖丐瘦丐!阿貓阿狗?擅闖诏獄,殺無赦!”說完十數人頓時向二人圍裹上來。
胖子嘻笑,瘦子冷笑,二人對視一眼,迎着衆人欺身而上,胖子扔掉手中的鋼刀,沖入人群之中,一手抓住一個,丢了出去,一腳踢開數人,死死的逼住,那錦衣衛雖然人數衆多,竟然不能前進半步。
那瘦子趁機晃開數人,縱橫一躍,道“兄弟,好好伺候他們。”
胖子笑道“哥,你也來活動活動筋骨。”
瘦子笑道“稍等一會,就來。”隻見瘦子欺身來到青蓮身邊,一把抓住青蓮,跳到一邊,道“徒弟,你沒事吧?”
青蓮道“我沒事,師父,你們不該來的。”
瘦子道“傻徒弟,我們不來,誰來救你呀?”又嘻笑道“以後再有這麽好玩的事情一定要告訴師父。”
青蓮頓時啞口無言,瞪着眼睛,還待要說話,隻見瘦子已經沖進戰團,笑道“兄弟,我來也!”那二人如魚得水一般,玩的不亦樂乎,隻見瘦子叉開五指一掌打翻兩個,二人聯手,頓時将那些個錦衣衛打的哀嚎遍地。
正當外面大鬧之時,隻見從裏面走出一個人來,大喝道“都住手。”來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許勁松。
隻見許勁松冷着臉,看着衆人,目光最終落在胖瘦二人身上,道“二位是武林人士吧?”
胖子趾高氣揚的道“是又怎樣?你能奈我何?”
許勁松不怒反笑,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麽人,大鬧诏獄就是死罪,與朝廷作對,隻有死路一條。”
瘦子冷笑道“錦衣衛有什麽了不起,隻不過是朝廷養的鷹犬。”
胖子随聲附和道“就是,一群鷹犬。”
許勁松走到跟前,目光逼視着二人道“今日就讓你們看看什麽叫鷹犬。”冷冷的道“拿下。”
忽然之間,也不知道如何,瞬間從四面八方落下數十人,個個橫眉立目,手握鋼刀,按着方位已經擺好陣勢,許勁松看着先前的那個校尉道“陳剛,交給你了。”
那陳剛頓時來了精神,要知道,剛剛出現的這些人可是錦衣衛的精銳中的精英,不到萬不得已絕不示人,陳剛撿起地上的鋼刀,指着胖瘦二人道“布陣。”
頓時錦衣衛猶如潮水一般湧了上來,将胖瘦二人圍的水洩不通,胖子冷笑道“什麽狗屁陣法!”
瘦子卻是冷靜的道“不可大意,這錦衣衛大陣頗爲詭異,早年間我就聽說過,小心點。”
就在雙方就要交手之時,一旁暗處的青蓮走過來道“許大人,是我。”
許勁松“咦”了一聲,看着忽然出現的青蓮,道“這不是劉大人府上青蓮小姐嗎?爲何寅夜到此?”
那陳剛低言說明了緣由,許勁松不由得一愣,又看了一眼胖瘦二人,随即道“青蓮小姐,今日之事看在你家父的面子上,我不深究,你走吧!”随即一招手,其他人迅速的散了,仿佛沒有來過一般,頗爲神秘莫測。
青蓮正色道“許大人,我隻是想見見他。”
許勁松道“他是朝廷欽定的犯人,不是我不通融,而是我真的無能爲力。”許勁松已經把青蓮的路給堵死了。
青蓮還在堅持道“就讓我見見他吧!把這些吃的交給他。”
許勁松道“東西我可以幫你遞進去,人你是見不到的,回去吧!”
青蓮見許勁松一副不可商量的樣子,不禁黯然神傷,低頭不語,隻好将食盒放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