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宇心驚道“這鬼哭刀果然厲害,我的太虛功竟然抵擋不了。”
趙尊看着花宇道“怎麽樣花閣主?這鬼哭刀的滋味不好受吧?”
花宇無言以對,他感覺到眼前的趙尊的确與之前的他不一樣,簡直是脫胎換骨,判若兩人,現在的他渾身充滿怨恨,武功更是讓人驚悚。
趙尊道“當年我爹的火淩刀與花閣主的太虛功不分伯仲,今日看來已經分出勝負了。”
花宇咬着牙,感覺到一絲頭暈目眩,道“難道你也要走你爹的老路嗎?”
趙尊大怒道“你住口。”又道“你們沒有資格來評判我爹,更沒有資格來評判鐵刀門。”
花宇道“你這樣下去是沒有結果的。”
趙尊怒道“我要的不是結果,因爲結果已經注定了。”
花宇道捂着胸口,道“那你要的是什麽?”
趙尊凝視着花宇,道“我想要發洩,發洩這世間的殘酷與不公。”
花宇道“說來說去,你還是想報仇。”
趙尊道“沒錯,我失去的東西,我要一樣一樣的找回來。”
花宇搖頭默然,道“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樣,那這世間還有一寸淨土嗎?”
趙尊冷笑道“花閣主,你不要将你的大義凜然淩駕于我的頭上,你是正人君子,而我就是個孤魂野鬼。”
花宇此時也是多說無益,因爲他知道自己根本改變不了什麽。
趙尊見花宇一陣沉默,道“花閣主,你還想領教我的鬼哭刀嗎?”
花宇露出一絲笑意,有些凄哀,凝視着趙尊道“今天晚上我本來不該出來的,如果我不出來也就不會碰到你,而你,說不定也就報了仇,心裏面也會得到一絲安慰。”
趙尊道“如此,花閣主一定要阻止我了。”
花宇道“我不是爲了你,也不是爲了鐵刀門,更不是爲了所謂的朝廷。”
趙尊道“那你爲何要如此?”
花宇道“我是爲了她,晨曦。”
趙尊忽然大聲的吼道“你不要再提起她。”
花宇道“怎麽了?爲什麽不願意提起她?她是你的軟肋嗎?在你心裏不是一直有她嗎?”
趙尊痛苦的雙手抱頭,火淩刀丢落在地上,頭痛欲裂,道“在我的腦海裏藏着無數的冤魂,不斷的在我腦子裏徘徊,我受盡的折磨。”忽然趙尊擡起頭,眼睛裏射出的光芒猶如火焰“我要殺光所有仇人,這是我的信念,這是我活到現在的唯一動力。”
花宇全神戒備,道“這就是你在落鷹谷内的所有遭遇?”
趙尊冷冷的笑道“哈哈哈哈,花閣主,你經曆過地獄嗎?你知道地獄長什麽樣子嗎?你知道地獄裏面有什麽嗎?”
花宇見他有些魂不守舍,甚至有些瘋癫,沒有說話。趙尊看着花宇大笑,那笑聲充滿戲谑,充斥着怨恨,道“那是一種讓人忘記痛苦與死亡的地方,你知道爲什麽嗎?”花宇不答,趙尊笑道“因爲那裏本身就充滿痛苦與死亡,那很像是一種絕望,當你在裏面掙紮的時候,你也就感覺不到什麽是痛苦與死亡了,因爲絕望占據着你的一切,你對你的周圍一切甚至是你自己,沒有任何的支配權,你唯一能做的,就隻有選擇接受。”
趙尊冷冷的盯着花宇,道“這就是我在落鷹谷内的經曆。”
花宇面無表情,腦海裏回蕩着他剛剛的描述,仿佛置身于落鷹谷之中,道“落鷹谷内有什麽?”
趙尊一步一步走過去,來
到花宇的面前,二人四目相對,花宇從他的眼睛裏看不到一絲生機,隻有死亡的腥臭,與絕望的悲哀。
趙尊目光盯着花宇道“如果你能看透我這雙眼睛,它就會告訴你我所看到的一切,經曆過的一切。”花宇盯着他的目光,試圖洞悉他的目光,但是他卻是無能爲力。
趙尊道“我一路坎坷,注定我這輩子必将與仇恨密不可分,這就是我存在的價值,我和你不一樣,我的腦海裏自小就沒有什麽遠大理想,當有一天我忽然發現的時候,老天爺卻跟我開了個家破人亡的玩笑。”說着露出一絲悲戚的冷笑,看着花宇道“你說,這一切我應該怎麽辦?”
花宇無言以對,趙尊回頭看着地上的許勁松,又道“花閣主,你還要救他嗎?”
花宇此時陷入了一場矛盾與掙紮之中,聰明絕頂的他此時也失去了方向,讓他無法選擇。
趙尊冷冷的道“當我從落鷹谷内出來的時候,我并沒有感覺到眼前一亮,隻不過是從一個地獄丢落到另一個地獄罷了,心裏的怨恨與痛苦絲毫沒有減弱。”趙尊走到許勁松面前,将他從地上提起來,目光輕蔑的看了許勁松一眼,狠狠将他甩了出去,重重的砸到牆壁之上,發出一聲沉悶之聲,許勁松在地上掙紮了一下,口吐鮮血,猶如案闆上的魚肉,痛苦的擡頭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花宇,眼神裏露出了一絲絕望。
花宇感覺到許勁松眼睛裏的絕望與趙尊的目光簡直是一模一樣,這一刻他好像體會到了什麽,默然的轉身而去。
背後的趙尊道“花閣主,你要知道,當鐵刀門滅亡的時候,武林也就滅亡了。”
花宇冷冷的道“鐵刀門代表不了武林。”
趙尊冷笑道“那你看看現在的武林,還有一絲血性嗎?花閣主!”
花宇不說話,面色凝重,深呼一口氣,消失在黑夜之中。
趙尊收回目光,走到許勁松面前,将他提起來,凝視着他的眼睛,道“狗賊,想痛快的死嗎?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許勁松痛苦的道“你要怎麽樣?”
趙尊冷笑道“數百條人命,這些死去的人,在你眼裏還不如路邊的一窩螞蟻,是嗎?”
許勁松道“你殺了我吧!這樣你就解脫了。”
趙尊怒道“殺了你?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許勁松面如死灰,低下了頭顱,趙尊将許勁松抓在手裏,就這樣提着他,一步一步走出鎮府司衙門,走在大街上。
早已經驚動了京城的巡防營與羽林衛,隻見大街小巷燈火通明,火把将四周照的亮如白晝,數千人馬迎着趙尊擺開陣勢,爲首一人,道“來者何人,放開許大人。”
趙尊大怒,大吼一聲,那人竟然口吐鮮血倒地而死。那數千人馬頓時吓得連連後退,分開兩邊,趙尊提着許勁松走在猶如叢林般的刀槍劍戟之中,沒人有敢上前,所有人都是驚恐的看着他,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趙尊一直往前走,後面的人馬自然的分開兩邊,誰也沒有說話,靜的死寂一般,隻有火把發出燃燒的“噼啵”之聲。
所有人目視着趙尊,目送他走去的方向,那是整個京城的核心,那是皇宮,皇帝的所在。
忽然人群之中有人大喊一聲,這一聲喊頓時驚醒了所有人,所有人都是如夢初醒,紛紛向趙尊圍裹而來,趙尊逼視的衆人,手中的火淩刀已經冒起了熱氣,慢慢的變得赤紅,猶如趙尊此時的心境,就像滾熱的岩漿,憤怒的翻滾。
趙尊忽然将刀一橫,火淩刀忽然光芒大盛,照亮四周,一股熾熱的氣息赤烤着所有人,他們
紛紛後退,驚恐的看着趙尊,發出驚恐的急促聲。
趙尊憤怒的注視着所有人,火淩刀再次慢慢的暗淡下去,這一下,再這沒人敢上前阻攔,甚至沒有人敢說話,都是眼睜睜的看着趙尊向皇宮大内走去。
五城兵馬司是京畿道防務的衙門所在,孫康已經奉命接管了這裏,在剛剛得到錦衣衛的密報之後,此時孫康正與兵馬司指揮使郭東林等一衆将軍商議軍情,忽然又接到有人大鬧錦衣衛的消息,并且已經死傷數十人,就連指揮使許勁松也被劫持,更讓孫康等人驚愕的是,那人正向皇宮大内而去。
孫康臉色陰暗,低頭沉思,這件事情來的太過突然,一個疑問頓時出現在腦海,那就是到底是誰會突襲錦衣衛?要知道,錦衣衛是朝廷緊要所在,是完全獨立于三法司與兵部的所在。
孫康想了半晌,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可是那人正在威脅着皇宮大内的安全,決不能有半點閃失。
孫康看着階下一排武官,道“郭将軍,你即刻帶人趕往皇城,封住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出入,違令者就地正法。”
郭東林應聲道“是。”
郭東林走後,孫康心裏還是惴惴不安,這件事情到底是一件孤立事件還是與這場政變有關?孫康眉頭緊縮,大鬧錦衣衛的這個人到底是誰?爲何要大鬧錦衣衛?
孫康來回想了半天依舊不明所以,他忽然想到了張孝霆。于是對着衙門内的人吩咐了幾句,就帶着幾人匆匆出了兵馬司衙門。
孫康匆匆忙忙從北面的神武門進入了皇城,一路狂奔直接向暢怡園跑去,忽然一個人影攔住道“孫大人如此大汗淋漓,有何貴幹?”
來人正是張孝霆,自從藍英入宮之後,他就一直監視着藍英,也是爲了保護皇帝安全。
孫康道“剛剛有人大鬧錦衣衛,劫持了許勁松,往皇城這邊來了,我看這件事情頗爲蹊跷,不敢大意,所以我來找你。”
張孝霆忽然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道“難道是他?”
孫康道“你知道這個人?”
張孝霆冷笑道“這個人不但我知道,你也有所耳聞。”
孫康一驚,道“是誰?”
張孝霆道“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他就是被朝廷滅門的鐵刀門少主趙尊。”
孫康面色一擰,道“他怎麽會……?”
張孝霆看着遠處的燈火闌珊,道“他是報仇的。”
孫康仿佛明白了什麽,道“看來這是一起孤立事件。”說完轉身就走。
張孝霆一笑道“你去那裏?”
孫康回頭道“既然知道了他是誰,把他抓起來就是。”
張孝霆搖搖頭道“我看這件事情未必簡單。”
孫康道“難道他有三頭六臂不成?”
張孝霆道“三頭六臂不好說,隻怕你們攔不住他。”
孫康一驚,神情默然,張孝霆又道“他擅闖錦衣衛,劫持許勁松,說明他的武功已經今非昔比,如果這件事情處理不好,鬧動整個京城,會影響整個大局,皇帝也會不高興。”
孫康顯然沒有想到,這件看起來孤立的突發事件卻不簡單,道“那怎麽辦?”
張孝霆道“城外的怯薛軍正在虎視眈眈,何必興師動衆的因小失大,你把這些人全部撤回去守城,我去找趙尊。”
孫康點點頭,道“看來也隻有這個辦法了。”又道“你小心一點。”
張孝霆微微一笑,沒有說話,算是心照不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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