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丐這一覺,竟然睡到第二天晌午,腦袋昏昏沉沉,坐在床沿上,伸個懶腰,頭也不回的道“哥,起來啦!肚子又餓了。”喊了幾聲,卻沒有任何動靜,回頭一看,才發現床上除了他自己,空空如也。
胖丐不禁黯然神傷,一臉的悲戚,沒落的神情使他變得蒼老了許多。
他起身來到窗台邊,看着桌上瘦丐的靈位,香爐裏面的香已經燃盡,從旁邊盒子裏取出一柱香點燃,對着靈位,道“哥,現在就剩我一人了,現在我吃什麽都沒人和我搶了。”又道“我現在出去喝酒去,再買點肉吃。”說完拜了一拜,插上香,對着靈位笑了笑,道“在那邊,你也多吃點,不要餓着。”說完轉身跑了出去。
隻看他一出門,太陽已經過了頭頂,頓時感覺到一陣刺眼,還有些頭暈目眩,他摸摸口袋,身無分文,正在躊躇間,隻聽對面夥房那裏傳來一聲李大的咆哮聲,原來李大在呵斥手底下夥計。
胖子心裏一笑,道“算你倒黴。”于是背着手,大搖大擺的從側門進入夥房,原來胖丐的住處與夥房隻隔着一條過道,過道邊有個側門,平時是用來買菜與下人們的進出,出了側門就是一條巷子,直通街上。
胖子從側門進入過道,轉個彎就到了夥房的院落,隻見李大正叉着腰,立在門口,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對着身邊的幾個夥計丫頭,呵斥道“我跟你們說了多少次,老爺吃的大白菜必須用鹽水浸泡半個時辰,這樣才能清脆可口,你們把我話當成耳邊風啦?一群不長耳朵的東西。”
那幾個夥計丫頭被罵的不敢擡頭,唯唯諾諾,一聲不敢吱,院門口的胖子,心裏冷笑道“好大的官威,正好讓我消遣一下。”隻見他輕咳一聲,從門口走了進來。
李大等人一看到是他,頓時變得噤若寒蟬,畏首畏尾,尤其是李大,吓得身體發麻,緊張的咽了一口唾液,剛剛的氣勢猶如熱鍋上的水滴,瞬間蒸發。
胖子走過去,看着李大,笑道“呦!今天天氣不錯。”
李大一副笑嘻嘻的道“是…是不錯,您老要吃什麽?”
胖子揮揮手,那幾個夥計丫頭一溜煙的跑了出去,李大見胖丐皮笑肉不笑,心裏有些發麻,趁亂也要走,被胖子一把抓住,笑道“上哪去?”
李大懼怕他,知道他手段高強,先前被他折磨過,至今心有餘悸。
李大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額頭冒汗道“沒…沒…沒……!”
胖子一雙滴溜溜的眼睛盯着他,道“沒什麽沒?”
李大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胖子一伸手,道“身上有銀子嗎?”
李大一愣,道“有。”
胖子道“拿來。”
李大極不情願的從身上摸出幾個散碎銀子,要知道李大平時吝啬的很,一直積攢銀子準備迎娶阿萍過門。
胖子一把奪過來,不滿意的道“就這點?”
李大一臉苦澀,道“實在是沒有了。”
胖子擡頭看了看對面的屋頂,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看着李大,道“你說我能不能把你舉起來丢到對面的屋頂,然後再接住?”
李大一聽,頓時頭皮發麻,後背發涼,趕緊又從腰裏又摸出幾個散碎銀子,胖子又是一把搶過,道“沒有了?”
李大心裏在滴血,哀求道“實在是沒有了。”
胖子一把将他抓住,頭重腳輕的提了起來,倒黃豆般的抖弄了幾下,又從身上掉下幾個散碎銀子,胖子拾起來,将李大丢到一邊。
李大疼得直咧嘴,這時阿萍走到門口,見胖子又在欺負李大,見不是頭,于是跑回去叫來小姐。
不一會青蓮和阿萍走了過來,正看見胖子在威脅李大交出更多銀子,于是青蓮喊道“師父,你又在幹嘛?”
胖子一見青蓮,說來也奇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胖子一見到青蓮立馬老實了不少,幹笑一聲,
道“弄點喝酒錢。”
青蓮簡直是無語,當着李大與阿萍的面子,卻又不好發作,隻好道“家裏不是有酒嗎?”
胖子挖了挖鼻孔,道“又想出去散散心,整天待在這裏,快要憋出病來,就連身上的跳騷都跑光了。”
胖子剛剛的舉動,青蓮與阿萍都快要吐了出來,青蓮皺了皺眉,道“那你也不能往李大要銀子呀?你可以向我要呀!”
胖子嘴裏嘀咕,道“哪有師父向徒弟要銀子的道理。”
青蓮徹底無語了,從身上取出五兩銀子遞過去,道“将李大的銀子還給他。”
胖子無奈,極不情願的将一把散碎銀子丢在地上,拿着青蓮給的五兩銀子,扭頭就走,經過阿萍身邊的時候,道“你男人是個小氣鬼,不要嫁給他。”跑了出去。
阿萍頓時羞紅了臉,看着李大從地上将銀子撿起來,走過去,掏出手帕,替他擦手道“你沒事吧?”
李大搖搖頭,道“沒事。”
青蓮見這對鴛鴦你情我願的,嘴角一笑,又看着胖子遠去的背影,早已經沒入了街道人群,哪裏還有他半點影子!
青蓮歎口氣,心道“就讓他出去散散心吧!反正他也是閑不住的人,或許這樣對他有益。”
胖子來到街上,左顧右盼,走了許多家酒館都是人滿爲患,座無虛席,于是隻顧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城北,終于找到一家酒館,裏面還有幾張空桌子,胖子邁腿走了過去,剛到門口,隻見店小二從裏面一臉嫌棄的道“真是晦氣,過一會再來,現在沒剩菜剩飯。”将胖子直往街上趕。
胖子大怒,叉開五指,照着店小二的面皮就是一巴掌,打的店小二七葷八素,腦袋瓜子天旋地轉,在原地轉了幾圈,又被胖子一把抓住,拖進酒館内,按在櫃台上,大吼一聲,道“掌櫃的,快給爺爺出來。”
那掌櫃的在裏面聽見外面聲響,立馬跑了出來,見一個老乞丐将小二按在櫃台上,一時也怔住了,道“這位客官,您這是……?”
胖丐怒視着掌櫃的,道“爺爺要喝酒吃飯,要不然到你這鳥店來幹嘛?”
裏面的食客紛紛側目,看向胖子,見他蠻橫,一臉兇樣,竟然沒有一人趕說話。
掌櫃的見他如此,也不敢與他鬧,隻好賠笑道“好,客官裏面請。”
胖丐瞪了掌櫃一眼,将店小二提了起來,丢了過去,一個趔趄栽倒在地。掏出一錠五兩銀子往櫃台上一拍,銀子竟然深深陷入櫃台内,那掌櫃的瞪大眼睛,心道“這乞丐好大的力氣。”
胖子不屑的道“給爺爺上一壇好酒,再來一盆肉,随便什麽肉,隻要是肉就行。”
那掌櫃的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沒将銀子從櫃台上摳出來,嘻笑道“是是是,就來就來。”
店小二忍着疼痛走進後廚,不一會一手端出一盆羊肉,一手提着一壇酒。
胖子将酒抱在懷裏,伸出髒兮兮的手就往肉盆裏抓肉,惹來周邊食客再一次側目,而胖子卻滿不在乎,越吃越有味,全不管别人的目光。
正吃間,又從外面進來幾個食客,此時整個酒館内座無虛席,店小二忙的往來穿梭,不亦樂乎。
過了沒一會,隻見門口走進來兩個一男一女的中年人,男的頭發雖然花白,但是面龐卻有一股英氣,顯得頗爲儒雅,女的皮膚白皙,身闆高挑,面容姣好,要不是頭上幾根灰發,根本看不出來她的年紀。
掌櫃的還在想辦法将銀子摳出來,就是弄不出來,見又有兩位進來,立馬滿臉堆笑,走出櫃台,道“二位打算吃點什麽?”
那女人道“兩碗素面。”
掌櫃的回頭大叫一聲“素面兩碗。”裏面傳來店小二的回聲“好嘞!”
掌櫃的見客滿,隻有裏面靠窗還有兩個位子,卻是胖丐坐的那張桌子,掌櫃的尴尬的笑道“要不二位将就一下。”
女人皺了一下眉頭,旁邊的男人笑道“也好。”
于是二人來到桌邊,坐了下來,胖丐擡頭看了二人一眼,繼續埋頭喝酒吃肉,全然不顧,隻見他吃的滿嘴油膩,下巴上的油污全都滴在酒碗裏,隻見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女人始終是皺着眉頭,頓時沒了食欲。不一會小二端來兩碗素面和兩雙筷子,外加兩碗面湯,放到面前,道“客官請慢用。”
那男人若無其事的拿起筷子開始吃面,吃了幾口,見女人遲遲不動筷子,道“你怎麽不吃?”
女人看着對面胖丐,皺眉道“我不餓了。”
沒成想,胖丐一聽她說不餓,不客氣的伸手就将女人面前的素面拉過來,道“不餓?倒是便宜了我老乞丐。”
女人心裏頓時大怒,冷冷的道“這是我的面,你憑什麽拿走?”
胖丐一笑道“你不是說你不餓嘛!”
女人頓時語塞,怒視着乞丐,忽然一擡手,拿起筷子,照着胖丐的手背就是一下,這一下來的突然,來的迅猛,但胖丐卻反應極快,擡起手臂格擋,女人半路收招,筷子向胖丐手腕點去,胖丐心裏“咦”了一下,心道“這個婆娘倒是有兩下子。”
隻見他手腕一縮,躲過對方一招,又擡手按住女人的筷子,女人一驚,心道“這個臭乞丐身手倒是可以。”
女人将筷子一番轉,筷頭朝上,胖丐頓時掌心一麻,縮了回去,目光盯着女人,心裏頓時好勝心大起,再次探出一隻手,直搶對方的筷子。
剛剛女人赢了一招,心裏竊喜,見胖丐此番直搶過來,将筷子一斜,繞到胖丐的手背,沒想到胖丐卻有後手,曲指成爪,反手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隻見那滿手的油膩頓時弄髒了女人的衣服,女人心裏大怒,心道“這是我閨女給我做的衣服,豈有此理。”
于是使出了絕招,女人用上了另外一隻手,手指點向胖丐的臂關節,胖丐頓時放開女人手腕,反手又抓向女人的另一隻手,女人大怒,兩手并指成掌,掌風“呼呼”有聲,胖丐心裏也是一陣驚奇,心道“好厲害的婆娘。”
胖丐避開掌風,也用上兩隻手,二人隔着桌子互相見招拆招,引來店内客人驚奇圍觀。
而男人始終坐在一邊,一言不發,面色平靜,看着二人交手,心裏卻在犯疑,一是想看看這個乞丐的來曆,二來關鍵時刻可以指點一下女人,因爲他感覺到胖丐武功在女人之上。
隻見胖丐一掌将素面又推回女人面前,道“還給你。”
女人不敢大意,也是一掌将面擋了回去,道“送你了。”二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胖丐一掌掃向女人的手臂關節,女人來個圍魏救趙,不躲不避,一隻手卻是點向胖丐的肩膀,胖丐冷笑一聲,肩膀一斜,女人用力過猛,收力不及,正好落入胖丐的懷裏,胖丐冷笑道“自投羅網。”
伸手欲扣住女人的臂膀,這一下要是扣住了,女人必敗無疑,就在這時,旁邊的一直安靜的男子,已然猜到了胖丐的來曆,心道“原來是他!”男人不及細想,立馬開口道“蛟龍出海。”
女人頓時心領神會,立馬變招,手臂下沉,揮掌就近拍向胖丐的脖頸,掌風從下而上,胖丐大驚,不得不全力以赴,竟然要用兩手破她這一招,一手護住脖頸,一手與女人對了一掌,胖丐隻是身體微微動了一下,而女人坐下的凳子卻向後挪動了一點,在外人看來好像二人是平手,可是在這三人看來,已經分出了勝負,很顯然女人輸了一招。
胖丐反而驚奇的看着男人,剛剛本來是自己大勝,卻被男子一指點,險些讓自己輸掉。
這還不是讓胖丐最吃驚的地方,最讓胖丐吃驚的還是剛剛男子指點女人的那一招,簡直是神來之筆,化腐朽爲神奇。
胖丐驚異的看着男人,起身道“二位是何人?爲何會九華山的随身遊龍掌法?你們到底和九華山是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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