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怡園内有個萬壽閣,此時朱瞻基正站在門口觀望着園中的景色,初春的生機勃勃卻沒有給他帶來一絲的安慰,反而增添了一抹惆怅。
這是他人生以來第一次危機,第一次在沒有父皇的保護下自己獨自面對,雖然計劃的如此周密,可是他的心裏還是有點惶恐不安,尤其是此時此刻,甚至有些焦躁。
這時從外面跑進來一個小黃門,神色匆忙,道:“陛下,孫大人在園外求見,說是有緊急軍報。”
朱瞻基面色凝重,顯得有些緊張,道:“快叫他進來。”
小黃門不敢怠慢,急忙掉頭就跑,不一會隻見孫康一路大步流星,火急火燎的跑到萬壽閣,道:“陛下,緊急軍報。”
朱瞻基連忙上前接過軍報,打開一看,頓時感覺腦門氣血上沖,心跳加速,後背有些發涼,看着孫康,道:“看來一切都在按照我們的計劃在進行着。”
孫康道:“陛下,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朱瞻基道:“有話就說。”
孫康猶豫了一會,面色有些緊張,道:“陛下,事态危急,蒙古鐵騎已經入關,大同府失陷,臣以爲…以爲…陛下您…您…!”
朱瞻基焦躁道:“孫康,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孫康道:“臣以爲您應該離開京城,等退了蒙古兵,到那時陛下……!”
孫康還待要往下說,誰知朱瞻基大怒,指着孫康,道:“你别說了。”吓得孫康心頭一跳,戰戰兢兢。
朱瞻基看着孫康,怒道:“自以爲是,朕豈能丢下這滿城百姓獨自逃生?你别忘了,父皇的屍骨還在這裏。”
孫康吓得面無人色,匍匐在地,道:“臣罪該萬死,請陛下降罪。”
朱瞻基看都不看他,對着門外的李虎等人道:“去把沈閣老叫來。”
話剛說完,一個小黃門跑進來道:“陛下,沈閣老來了。”
隻見沈和急促茫茫的走了進來,道:“老臣叩見陛下。”
朱瞻基道:“平身。”
沈和起來,道:“謝陛下。”沈和見朱瞻基面帶怒色,又見一邊的孫康匍匐在地,心裏頓時知道了剛剛發生了什麽。
朱瞻基看着沈和道:“沈閣老先看看這個。”将手中的軍報遞了過去。
沈和雙手接過,看了一遍,道:“陛下,事态危機,卻還在我們的計劃之中。”
朱瞻基撇了一眼孫康,又看了看沈和,道:“剛剛還有人給朕出了個馊主意,簡直是荒唐。”
沈和此時又和起了稀泥,道:“陛下,現在我們必須控制好京城,以防敵軍兵臨城下。”
朱瞻基擺擺手,道:“你們都退下吧!讓朕靜一靜。”
沈和和孫康随即退出了萬壽閣,二人來到暢怡園的一處假山旁,沈和目光銳利的看着孫康,道:“你剛剛對陛下說了什麽?”
孫康面色羞愧的道:“我…我…!”
沈和見他難以啓齒,心裏似乎想到了什麽,道:“你是不是要讓陛下出城避禍?”
孫康難以啓齒的點點頭,沈和怒道:“你好糊塗,你怎麽能給陛下出這等主意?要出也不應該是你出,你太自以爲是了。”
孫康低頭,道:“我也隻是擔心陛下而已。”
沈和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孫康低頭不語,沈和接着道:“你根本就不知道陛下在想什麽。”
孫康道:”那陛下是什麽意思?”
沈和看着他,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随意揣摩聖心,這會召開大禍。”歎了一口氣,又道:“陛下初次登基,此時他要是跑了,滿朝文武怎麽看他?這滿城百姓如何看他?全天下的人又如何看他?這一點你想過沒有?”
孫康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不由得一拍腦門
,道:“我竟然如此魯莽,自作聰明。”滿臉的懊悔。
沈和又道:“要不是我及時趕到,陛下說不定真會将你關進诏獄。”歎了一口氣,道:“你呀!還是太嫩,做事不考慮後果。”
孫康唯唯諾諾,不敢說話,心中羞愧,沈和道:“你趕快回去做好你的事情,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入宮。”
孫康點頭,道:“學生知錯了。”說完連忙向宮外跑去。
沈和看着他的背影,歎了一口氣,心道:“我老啦!你快點成長起來吧!”
沈和與孫康走後,朱瞻基來到園中,身後跟着李虎等四人,這時,一個宮人身影從不遠處的走廊内經過。
朱瞻基覺得格外面生,道:“剛剛那人是誰?”
李虎道:“好像是東宮的人。”
朱瞻基眉頭一皺,道:“東宮?我怎麽不認識?”
田安道:“陛下,當初她入宮之時帶進來十數個下人。”
朱瞻基點點頭,沒有說話,這時薛貴道:“陛下,要不要我們将他拿來。”
朱瞻基道:“不用了,讓他去吧!”
從門外跑過來一個小黃門,道:“陛下,許勁松大人求見。”
李虎等人道:”他來做什麽?”
朱瞻基道:“讓他進來。”
不一會許勁松走過來,道:“陛下,事情臣已經知曉了,臣已經從錦衣衛裏面抽調了一批高手,負責保護陛下。”
頓時引來李虎等人的憤怒與鄙視,薛貴怒道:“許大人是怕我們四人保護不了陛下?”
許勁松道:“四位不要介懷,許勁松并無他意。”四人依舊心裏憤悶不平,卻也是無可奈何。
朱瞻基看着許勁松,道:“知道了,目前城外的怯薛軍怎麽樣了?”
許勁松道:“這些天他們一直是按兵不動,好像在等待着什麽?”
朱瞻基幽幽的道:“看來他們等待的信号已經來了。”
許勁松道:“請陛下放心,錦衣衛将形成京城的第一道防線。”
朱瞻基點點頭,道:“嗯,你去吧!”
許勁松躬身退了出去,李虎等四人,鄙視的道:“馬屁精!”
朱瞻基不置可否的道:“朕現在倒是覺得這個許勁松辦事果斷利索,是個會辦事的人。”
四人頓時更加無語,閉口不言。
此時,東宮内,藍英也接到密報,看後大喜,露出大笑,道:“果然是勢如破竹,所向披靡,看來我蒙古鐵騎的雄風又回來了。”
一旁的李仁泰,皺眉道:“主人,我倒是覺得這一切來的太過于順利了。”
藍英道:“爲何?”
李仁泰道:“大同府是軍事重鎮,朝廷一向是派重兵把守,此番爲何一擊就潰呢?”
藍英此時也被勝利沖昏了頭腦,笑道:“舅舅,是你太多疑了,您也不想想看,我們二十萬鐵騎,就算他們做好了準備,也擋不住我們的滾滾洪流。”
李仁泰心裏反而是更加疑惑,道:“我還是覺得這裏面是不是有詐。”
藍英一笑道:“不管怎樣,數日之内,大軍就會兵臨城下,到那時這裏的一切就将換了主人。
李仁泰道:“那我們的下一步計劃如何實施?”
藍英冷笑道:“不要着急,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會有一個完美結局的。”
李仁泰面露憂色,道:“我還是有些擔心。”
藍英道:“你是擔憂外面還是擔憂裏面?”
李仁泰目光陰冷,道:“我還是擔憂那個張孝霆。”
藍英道:“他心愛之人已經在我們手上,諒他也飛不出我的手掌心。”
李仁泰道:“還有那個可惡的趙尊,他的武功
也已經不可同日而語,隻怕……。”
藍英看了李仁泰一眼,道:“你怕到時候你難以應付是嗎?”
李仁泰道:“這還不是最棘手的,如今九華山和丐幫都在京城,我隻是擔憂。”
藍英道:“他們在我眼裏隻是過眼雲煙,不值一提,那位如今住在暢怡園的人才是我們的重點。”
李仁泰面露兇光,道:“主人,爲何不讓我去直接殺了他,或者将他抓來?”
藍英冷笑道:“你就不擔心那個張孝霆?他可是一直在保護着暢怡園。”
李仁泰道:“如今他的心上人就在我們手中,他頭投鼠忌器,未必敢出手。”
藍英道:“不可,舅舅這樣做太魯莽了,一切還是按照計劃行事。”
李仁泰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藍英道:“舅舅,與我去見見我這個多日不見的妹妹。”
于是二人來到後殿,原來晨曦自從恢複神智還沒有見過藍英,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隻知道自己身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大房子裏面,每日衣食無憂,還有下人伺候着。
此時晨曦正在當中悶坐,她想要出去,門口的兩個下人就是不讓她出去,始終将她關在房裏,晨曦頓時失去了自由。
這時,門開了,晨曦已經跑到門口,隻見眼前的一幕讓他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的道:“藍…藍姐姐。”來人正是藍英和李仁泰。
藍英看着晨曦,滿臉堆笑,道:“妹妹呀!難得你還記得我。”
晨曦奇怪的道:“姐姐,你怎麽會在這裏?自從你離了華山,去了哪裏?這裏又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裏?這到底又是怎麽一回事?”
面對晨曦的連續發問,藍英面色平靜,始終面帶微笑,道:“妹妹,這裏是哪裏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又見面了。”
晨曦開始從華山就對藍英産生了一點懷疑,始終對面前的這個女人摸不透,看不透,仿佛她的身上始終是籠罩着一層薄紗。
如今更是如此,晨曦看着藍英道:“姐姐,這裏到底是哪裏?我想要出去,他們卻不讓,這是爲什麽?”
藍英笑着走過去,拉着她的手,道:“好妹妹,你我多日不見,想必有很多話要說吧!來,過來坐。”拉着晨曦的手,坐了下來。
這時門口的李仁泰頓時映入了眼簾,晨曦立馬站了起來,腦袋裏面頓時想起來那天晚上自己被擄走的事情,她皺眉看着李仁泰,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就是他擄走的自己。
不由得心驚不已,變得緊張起來,她看着藍英,又看看李仁泰,道:“你們…你們……。”
藍英依舊是面帶微笑,道:“妹妹,你這是做什麽?”
晨曦這時候才知道面前這個溫柔且充滿關心的女人的不一般,她感覺到這裏面絕不是自己想的那麽簡單。
此時晨曦才感覺到藍英的真面目,隻見他後退幾步,驚呆的看着藍英,道:“姐姐,你到底是什麽人?”
藍英微微冷笑道:“妹妹,你先不要驚慌,你很安全,不要擔心。”
晨曦起了防備之心,道:“你想要幹什麽?”
藍英此時也不在狡辯與遮掩,看着晨曦,道:“張孝霆屢屢壞我好事,把妹妹請過來,就是想要妹妹勸勸他。”
晨曦道:“勸他什麽?你們到底再幹什麽?”
藍英看着四周富麗堂皇的宮殿,道:“妹妹,你看這是哪裏?”
晨曦打量着四周,并不覺得有什麽奇怪與特别的地方,于是她走到門口,隻見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宮阙珠閣,瓊樓玉宇,勾心鬥角,一派皇家氣象,不禁有些驚呆。
藍英道:“妹妹看出什麽了嗎?”
晨曦心裏頓時大驚,道:“難道說這裏是皇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