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凡在圓形房屋等了許久,仍不見有人進來。他走到圓形房屋之外,簡單巡視一番。盡管他做的毫不掩飾,但沒有一個人出來“教導”他。
周圍隐藏的人不是傻子,他們發現圓形房屋内十一股氣息突然衰弱,屋子裏隻走出一個人,已經大緻推測出裏面的情況。
雖然這些人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但他們沒自信到看不清自己斤兩的地步。
諸多隐藏的人發現屋子裏走出來的人很面生,好像從沒見過。
他們在鍛劍場呆的時間有些久,對外面的事不太清楚。隻聽說有個叫晏青的年輕人點香成功,卻不知道此人的樣貌。
穆凡轉了一會發現沒人出手,打算主動出擊,尋找對手。
誰知他靠近誰,誰便急忙離開。
這時候沒必要上演追逐戰,他持劍走回圓形房屋内,索性繼續待在房屋中央修養。
神識探知到周圍的人離開後,穆凡把身上新增的傷口包紮了。由于九劍傀步法比對陣劍傀時熟練了許多,身上新增的傷口不多。
這一次他把褲子脫了下來,連帶着臀部的傷口也一并包紮了。
做好這一切後,穆凡突然覺得無聊起來。中庭境劍傀場内沒人敢主動挑戰他,繼續待在這裏還有什麽意義。
轉念一想,待在這裏也有好處。首先他準備好好清理這段時間的所得,穩固三奇的境界,然後再将内外傷徹底養好,爲接下來挑戰玉堂境做準備……
穆凡不知道的是,他在劍傀場内所有的行動都落在别人眼中。
盧行簡盤膝而坐,身前擺在一張龐大的地圖。
畫中女子一臉别扭,因爲地圖雖大,圖上的疆域卻小了很多,反倒是妖族占領的疆域大了不少。
親眼看到大乾王朝曾經的輝煌成爲塵土,尤其是親身經曆過王朝盛況的人,怎麽看怎麽别扭。
老祖宗奮鬥了幾千年,爲人族打下的生活空間,犧牲了幾十代上百代人,揮灑無數将士鮮血,因爲人族之間的内鬥化爲雲煙。
真叫人族長期分裂三國,繼續這麽無休止的内鬥下去,妖族遲早有一天要南下。
到時候大家一塊成爲妖族的食糧,再出來幾個人奸帶路,妖族再搞幾場大屠殺,恐怕什麽都沒了。
畫中女子聽了盧行簡講了很多,開始隻是靜靜聽着,等對局勢有所了解後,終于開口道:“你們就是這麽敗壞祖宗基業的?”
盧行簡一時語塞,站在畫中女子的角度,此話無可厚非。
這千年間的三國内鬥,玄門幹涉國家大事,爲了保證自己的威權,刻意維持恐怖平衡。
千年時光人族不但沒有向前走,連原地踏步都沒能做到,不知退到了什麽地步。當年珍貴的功法失傳,無數丹方,煉器法門失散……
今至今日,竟出現東澤聯合妖族一起攻打北華的事。實乃人族之奸賊,将同族人送到妖族嘴下。
盧行簡躬身道:“這一千三百多年,确實是我們對不起祖宗。但不是所有人都隻掃自己門前的雪,我們準備了很久。”
畫中女子道:“這一千多年時間失敗了很多次吧。”
盧行簡點了點頭,“是,此前所有大規模的反抗都失敗了,玄門比我們想的更強。每次都是邪壓正,玄門依舊活得很好。”
畫中女子道:“你們現在準備的足夠充分嗎?”
“快了,時機還沒成熟,但真的快了。”盧行簡苦笑一聲,“上一次夜錦敗了,但動搖了玄門的根基。這一次我們會謀定後動,以防走上夜錦的老路。”
畫中女子問道:“你們有多少人?”
盧行簡搖了搖頭,說道:“我估計葉峰現在已經暗中聯絡了很多人。”
畫中女子皺了皺眉,“你們不是一起的?”
盧行簡道:“目前不是,他無法确保事成,到時候總得留下點香火。”
畫中女子道:“你呢,你自己是怎麽打算的?”
“我?”盧行簡笑道,“我和了一輩子的稀泥,終于把劍宗和成鐵闆一塊,這輩子值了。我都這把年紀了,怎麽做香火,我早就處理好後事了。”
畫中女子道:“葉峰和你都死了,劍宗交給馮道?”
“非也,唇亡齒寒,要戰就要殊死一戰,劍宗交給年輕人。劍宗所有長老供奉全部出戰!”
畫中女子道:“交給公羊高?”
“沒錯,劍宗内大部分人不知道真相,他們以爲這麽早培養公羊高是馮道的主意,其實是我準備的苗。”盧行簡怅然道:“就是不知道到了決戰那一刻,其他兩宗,六門,十二院有多少人站到我們這邊。”
畫中女子哀歎道:“但願他們别那麽短視,爲了眼前的利益跟玄門一路走到黑。”
盧行簡無奈道:“我隻能控制劍宗,葉峰估計能整合他的朋友,穆家将來要靠那個小子。”
畫中女子道:“你們真是放心,将這麽大的擔子交到穆凡手裏。”
“他出生在穆家,就注定要走上這一條路。你不是問我有沒有問過他嗎?根本不需要問,穆凡如果長歪了,将來投了玄門,能對得起死掉的那麽多人嗎?”
畫中女子道:“劍宗,葉峰的朋友,穆家,隻有這三股力量恐怕不夠,而且沒能整合到一起,各自爲戰,成效有限。”
“所以說時機未到,大家都在等待。夜盡是我們天然的盟友,但誰也不讓其他幾方心服口服,自願放棄指揮權。”盧行簡眼中閃着強烈的光,這一刻他一點也不像老者,“我們都在等待一個人出現,一個有能力,有資格整合幾方勢力的大豪傑。”
“你沒想過做幾方聯合勢力的領袖嗎?”畫中女子盯着盧行簡的眼睛問道。
盧行簡毫不在意的笑道:“我清楚自己的斤兩,掌控劍宗已是我的極限。真有枭雄出世,我自願追随,隻求終結玄門,破了平衡,讓天下一統,重新将妖族趕到不毛之地,保我人族長存于世。若能活着看到那一天,權位算什麽?”
畫中女子沒能看出一絲虛僞,盧行簡和了大半輩子稀泥,衆人皆以爲他胸無大志,卻不曾想過此人的心胸如此開闊。